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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巧计渡江

沉相思 峭帆东望 3099 2026-09-02 08:53

  夜,总是宁静的。江边的夜却是在那悠远宁静中带了丝深沉。浑浊的江水不断拍打着陡峭的江岸,载着银白月色起伏飘荡流向漆黑的远方。

  明河岸边一块巨石一侧燃着一堆柴,晃动的火光将小小的一处照亮。旁边坐着两个人,正是安从谂和慕屿,师弟则蹲在岸边好奇的向下面汹涌的明河张望着。

  两人赶到明河之时天色已晚,安从谂领着慕屿寻到了这处远离玄青驻扎大营的所在暂时歇息。慕屿仔细观察过明河岸边,此处被玄青大士兵占据,不留丝毫空隙,而且河上也布满了战船,已经戒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而想去明河对岸除了绕道荧云就只有这一处水流缓慢可以通过,其余各处全都是峭壁悬崖河流湍急。慕屿心中很是担心,这样一来安从谂就无法回到沉墨,若是陆离亭现在开始攻打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抬头看了看安从谂,却见他一脸悠闲,毫不在意的伸手烤火取暖。

  “你到底有什么主意?此处离对岸虽是很近,但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越过去吧?”慕屿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安从谂微微一笑。

  慕屿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询问了。站起身来跃上巨石望向玄青大营,只见如同繁星一般的火光将大营照得一片通明,连绵的帐篷将岸边占满,连远处的小山之上都亮着火光。陆离亭,也在其中一顶帐篷之中吧。慕屿思及至此略皱了皱眉。这时突然听到在岸边的师弟低声哼了哼。

  “来了。”安从谂低声说道。

  慕屿回头一看,只见对岸亮起了一簇火光。安从谂捡起一根枝头燃火的树枝向着对岸画了个圆圈,对岸那火光也同样画了个圈。

  安从谂微微一笑,将火堆扑灭,对还在愣怔的慕屿说道,“好了,我们先找一处落脚吧。”

  翌日天明,江上泛起了薄雾,好似在眼前罩上了一层薄纱。陆离亭负手站在帐外远眺江中的一个小岛,目光悠远。他身后左右分别站立两人,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左右,一身甲胄英武非凡,他便是此次攻打沉墨的主帅齐尚,此人骁勇善战且甚有谋略,陆离亭极为器重。另一个人持剑而立,眉宇间阴沉冷郁,此人便是陆离亭的贴身护卫苏问。

  陆离亭远眺的是一个极小的岛屿,长宽仅百丈有余,在明河之中任滔滔江水冲刷。因为此处是明河上玄青和沉墨唯一可通船的要塞,而这个小岛连接着玄青和沉墨两国,所以被世人称为情人屿。

  陆离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函,微微皱了皱眉。今日一早便接到沉墨派人送来的信函,安从谂邀请他于今晚去情人屿喝酒赏月。这个安从谂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在即将开战之时这样做有什么居心呢?还有,慕屿……会不会也来呢?想到慕屿,陆离亭不仅露出苦笑,没想到不仅宝藏的地方是假的,连那相思冰寒都是骗人的,母后知道后气得将她最喜爱的那对龙纹花瓶都摔了,这才逼得自己发兵明河,希望能占得先机。

  “国主,这个安从谂诡计多端,定会设下圈套的,您还是不要冒险了。”齐尚忽然说道。

  “既然沉墨相邀,怎能不去?”陆离亭微微笑道。

  “可是……”齐尚还欲相劝,就见陆离亭摆了摆手。

  “你派一艘大船远远跟随,我独自乘一艘小船去便可。”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问突然开口,“国主,属下随您前去。”

  “不必。你和齐将军看守大营便可。”

  齐尚和苏问见陆离亭态度坚定,虽然心忧但只得作罢。

  准备了一整日,齐尚亲自挑选了强壮机灵的精兵五百人上了战船,陆离亭则带着随他而来的晨阳上了一叶扁舟,伴着柔和的月色驶向情人屿。

  江上波涛汹涌,大船随波晃动着,但是陆离亭所乘的小舟则极为轻快,没一会儿便到了情人屿。

  大船靠在岸边,陆离亭命令那五百精兵等待,自己带着晨阳则缓缓上了岛屿。此时岛上一片漆黑,但在最高处却似明灯一般明亮,那是一处木构黛瓦顶的撮角亭子,四檐尖角上翘,在这悠悠江水中孑然而立,典雅清逸,质朴清新。

  陆离亭缓缓登上高处,便见亭的四周挂着风灯,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着。亭内桌上摆放着一套嵌玉鎏金酒壶酒杯。

  亭中只有一人,却并不是安从谂,圆圆脸大大眼,笑起来极为喜气可亲。

  “影七。”陆离亭缓缓说道。

  影七连忙行礼,“拜见玄青国主。”

  “安从谂呢?”陆离亭缓缓到桌旁问道。

  “呵呵。”影七笑道,“公子有事还未前来,便命影七先来等候。”

  陆离亭点了点头,看着亭外江上的明月不再说话。晨阳小孩心性,站在一旁不住的打量对面笑眯眯的影七。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晨阳实在忍不住了,偷眼看了看脸色平淡的陆离亭,悄悄拽了影七一下,将他叫到了亭外。

  “这位大哥,请问今日慕屿也会来吗?”晨阳低声问道。

  影七笑了笑,“慕姑娘?当然会来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啊?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晨阳见影七很是和蔼亲切,便又问道。

  “快了,快了。”影七说道。

  “陆公子久等了!”这时一人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说道。

  陆离亭回头一看,便见师弟从黑暗处欢快的蹿了上来,围着陆离亭打着转。紧接着安从谂和慕屿也从下面掠了上来,轻轻落于亭外。陆离亭眉头略皱,他们怎会从玄青这面上来?还有,慕屿怎会穿一身黑衣?

  安从谂一身黑衣在银白的月色下泛出幽光,将他那白玉般的脸庞衬得越发俊美,高鼻深目被风灯在脸上映出一片暗影,将他的邪肆狂傲渲染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慕屿则亦是一身黑衣,长发随着脚步微微晃动,清冷的双眸倒映着弯月,朦胧中带着丝柔和。

  晨阳见到慕屿不由得向她笑了笑,看她似乎再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才放了心。慕屿也向晨阳点了点头。

  这时陆离亭站起身来淡淡一笑,“安公子客气了,陆某能在这月色下欣赏如此美景,再多等片刻也无妨。”

  慕屿走上前,看着陆离亭也是微微一笑,行礼道,“陆公子,半月不见,可好?”

  陆离亭神色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也笑道,“慕屿怎么如此见外,不叫我师兄了?”

  慕屿冷笑道,“师父健在你我当然是师兄妹,不过现在师父仙去,陆公子成为玄青国主,慕屿不敢高攀。”

  陆离亭怔了怔,淡淡一笑,“那么陆某就不勉强了。安公子,慕屿,我们坐下谈吧。”

  三人落座,影七上前斟酒。陆离亭端起酒杯,就见鎏金的酒杯配上镶嵌在外侧的白玉没有一丝俗庸,伴着那浓醇的酒香反而极为清雅。陆离亭品了一下,突然愣住了,这是……桑落酒。

  “陆公子觉得这酒如何?”安从谂微啜了一下问道。

  “浓醇香厚,回味无穷。”陆离亭不知不觉说出当年萧若谷对桑落酒的形容。

  安从谂微微一笑,“古人云,香醑之色,清白若涤浆。别调氛氲,不与它同。世人大都认为这酒最妙之处便是回味时的悠远绵长。但是安某却是觉得回味固然宁致悠远,但是若是没有入口时的质清香厚,又怎能体会到那种澄幽深厚之感?人,亦是要如品这桑落酒一般,不能一味的被回味禁锢,只有不断去尝试那清冽,才能回味到之后的浓醇。”

  陆离亭听了安从谂的话怔了怔,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安公子肆意洒脱,陆某佩服。但是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会被那回味禁锢,想挣脱却为时晚矣,只能继续沉溺下去了。”

  明河仍是汹涌向前,但是那倒映的银白弯月却已经不见,乌云遮掩了天幕上的悬月,将银辉收敛不露一丝。天地间似乎只余情人屿上这个小亭,孤寂孑然。

  “多谢安公子今日相请,陆某告辞。”

  陆离亭说完便起身欲带着晨阳离去,安从谂却突然悠悠说道,“对了,安某还要多谢陆公子盛情,将我和慕屿送回沉墨。”

  陆离亭一愣,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安坐亭内的安从谂和慕屿,皱了皱眉脸色变幻,突然笑道,“安公子不必客气,陆某今后若有事相求,还请安公子不要忘记今日才好。”

  “好说好说。”安从谂举杯遥敬。

  陆离亭带着晨阳回到岸边,直接上了大船。并未理会穿上的兵士们,陆离亭直接下了船舱,在众多房间内寻到了一间极不起眼的房内地板上散落着一些赤红色的动物毛发,陆离亭知道这是师弟身上的毛。

  陆离亭不由得紧握双拳,咬牙说道,“安从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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