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让缓缓回头。
又一声巨响,但见车门被踹得直直离体飞出,坠地发生尖锐刺耳的声音,震慑众人心魂。
车厢烟雾中,逆天长腿踩地,高大男人缓缓从车内矮身步出。
在围剿他的天罗地网中,和黎让冷冷对视。
他右肩处衣料被鲜血染深,大量出血的痕迹非常可怕。
黎让半垂下眸,淡淡道:“我劝你好好呆在原地,少受点苦。”
“你为他打我一枪,你觉得我还会乖乖听话吗?”
“你还是乖乖等警方吧,毕竟是第一任丈夫,我不想目睹你被打成筛子,很晦气。”
“第、一、任。”成煜挑眉重复了一遍,言语带笑,眼神睥睨森冷,叫人胆寒,“那我可得好好活着,才能守住自己的老婆啊。”
天空乌云骤聚,电闪雷鸣,巨大的恐惧笼罩城市上空。
地面上黎让雇佣的特种兵们无一不以诡异的姿态跪地,俯首称臣。
黎让和刘助理不可置信地对望,完全不懂这其中的逻辑,且他难以相信有如此恐怖的能力他却一点都不了解。
思虑间,成煜已经迈开长腿,稳步朝他走来,阴鸷猩红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烫得人心颤。
心中咒骂一声,黎让拽了刘助理转身就走,背后子弹声接连不断,应是直升机上的狙击手在阻隔成煜的行动。
忽然一阵疾风刮来,黎让腰间骤然一紧,他被搂进一个蛮横的熟悉怀抱。
待他反应过来,已离地万丈,刘助理等人很快变成远处的小点。天罗地网都困不住成煜不成?
忽高忽低的视野令他头晕目眩,要是真掉下去,说不定会死得很难看。
何况勒着他腰的胳膊跟钢铁一样强硬,逃也逃不掉,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直到被成煜抱着自天窗跃进一房间,腰上的劲儿松了松,他挣开手往后退去。
成煜刚开始没管他,径直走进洗手间,哗啦啦的水龙头水声响起。
黎让瞅准机会,目标明确地去开房间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绝对超过两米的大汉,持枪。
黎让面无表情摔上门,旋身再度打量这个房间,格局不大,是个单间,有些生活气息。
成煜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生气地说:“哪怕你打的是我的手心,我都可以一笑置之。”
成煜刚才应该是去洗脸了,脸上湿漉漉的,连眼睫毛都湿哒哒,一双桃花眼看着是要喷火了。
黎让压根不信成煜的话,无论他打哪里,成煜都不会放过他的!
成煜现在说这些是想干什么?想听他狼狈地求饶后悔吗?
脚跟撞到床板,黎让跌坐在床上,成煜黑压压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
“可是你眼里只有陆怀霆,就这么想为他报仇?!就这么喜欢他?!”
黎让手掌撑床,挪着身体想往床的另一端退去。大腿随即被成煜拽住,整个人被扯得往回栽进成煜的怀里。
“他怎么就这么幸运呢?嗯?”
成煜压下来,滚烫的身体贴住他,黎让闻到了强烈的弗朗索瓦红酒信息素及血的味道,冷白的脖颈线条激烈起伏着。
避开成煜的右肩伤口,他推了他几下,完全推不开,成煜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用做任何事,就有你爱他。他到底有什么魅力?他拯救过世界,还是怎样?!你教教我吧,我想学啊!”
成煜的右手握住了他意欲偏开的下巴,这样不管不顾,成煜是不想要自己的右肩了吗?疯子!
有些话就下意识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我允许你碰我了吗?滚唔”
裹挟着重重怒火的吻落下。
黎让下意识往后仰,后脑勺就被扣住,彻底压到床上。激烈反抗的双手被一只大手箍着按压在头顶上。冷白的手腕快速泛红,也完全无从挣脱,只能承受。
“是你先不冷静的,你必须补偿我。”
第40章 欢迎进入我的世界
他在成煜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几乎如同蝼蚁,单拼力气他怎么逃得出去?
黎让渐渐放弃无谓的挣扎,被拖着沉沦。
他开始回应成煜,禁锢他的手劲渐松,他的手获得了自主权,开始在成煜身上摸索,想找个凶器,最好是枪之类的,就被再次抓住了手腕。
成煜喘息声中带了点愤怒的笑意,隔着衣服顶了下:“我的枪在这儿,别摸错地方。”
黎让满脸涨红,连脖子都是粉的,火大地看着成煜,另一只手一扬,就要给成煜一巴掌。
成煜眼明手快握住了手腕:“我是觉得如果你不想再进一步,别到处摸,我定性不好。”
黎让冷冷挑衅:“是,你快。”
“……”成煜咬了咬后槽牙。
两人互瞪着。
哪怕身处劣势,黎让骨子里不甘示弱的性子仍是丝丝入扣,眼神对视,他就不在怕的。哪怕他现在知道了,那份检测报告肯定被动了手脚,他也会从中找到有利自己的东西去对抗。
成煜气笑了,一边说话一边点头自我肯定:“看来我得立刻证明给老婆看呢。”
黎让眼睫不堪重负眨了眨,下一秒更狠的话就要开口,就被一阵尖锐的音乐声打断了。
音乐是从成煜的手机里传来的,像是闹钟。
成煜的神志仿佛理智了一瞬,脑袋栽进他脖颈间,嘴唇摩挲了下他的脖子,像是要缓解某种痛苦。他冷着脸躲,这种理智的摩挲立刻变成了泄愤的轻咬。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身上的人已经蓄势待发,黎让不敢想象再躲会怎样,不情不愿停止动弹。
“你还不关闹钟吗?吵死了。”
“关了谁帮我冷静,你吗?”成煜恶狠狠地追问,“你愿不愿意?同不同意?”
黎让当然不愿意,这种情况,除了脏,他没有别的想法。可是身上这个暴徒这样问他,他一下就把他和他的alpha联系到一起,真正体悟到这两者是同一个人,这令他更是痛苦,眼眶处有热意上涌。
成煜愤慨地、痛苦地自白:“我真的要憋死了。”
黎让也很难受,分不清到底哪种结果会更糟糕,但成王败寇,做决定的人不是他,他冷冷移开视线。
成煜埋首在他肩窝处,胳膊伸长了在他头顶上方锤床,锤得床垫一下一下震动,力道逐渐克制放缓。震动停止时,成煜咬牙切齿的呢喃和急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在他耳边响起:“下次,下次你再不同意我就疯给你看。”
成煜缓缓起身,黎让望着天花板深呼吸,那上方的天窗被雨水模糊。
刺耳的闹钟声停了,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抽屉拉开的声音。
黎让扭过头去,成煜杵在衣柜前拿东西,侧脸线条刚毅,野性十足,湿漉漉的浓眉下,一双桃花眼眼尾猩红,鬓角带汗。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看到成煜右肩上的血迹便强行偏开自己的目光。
“谁派你来的?”
在未觉醒前,成煜不会透露联盟,只嘲讽着问:“你得罪过谁自己不知道?”
黎让哪里会被他套话:“你该问我没得罪过谁。”
成煜笑了下。
再说下去,就是互相绕车轱辘话了。须臾,黎让又说:“对方给你多少钱,无论多少,我永远比他多一百倍。”
黎让觉得自己诚意十足,可却只换来成煜轻蔑一句“千倍万倍都没用”,他咬了咬后槽牙。
成煜拿出东西,合上抽屉,转身朝黎让走来。
黎让警惕地打量成煜,看到了他手里捏着的一个红色的环,不知道这是什么,正不明所以着就被成煜拉着坐起身。
成煜盘腿坐在地上,捏起黎让的手心,黎让这个角度看下去,地上的成煜眼睫浓长,有那么几分深情:“黎既白,欢迎进入我的世界。”
黎让懵了一下。
前一刻还针锋相对,不死不休,这个时候,像跟他求婚一样,将红色的环套进他的无名指。
成煜作什么妖
随即红环迅速套紧他的手指,光芒骤起,疼痛轰然入侵他五脏六腑,像是疾速在他身体里搜寻着什么,疼得他直冒汗,在床上蜷缩。
就知道,就知道成煜怎么样都不会放过他!
他刚才就应该狠狠捶烂他的伤口!
还是太仁慈了,总是被成煜迷惑!把自己逼入险境!
黎让疼得开始叫,隐忍的,沙哑的,无助的挨叫,一滴滴生理泪液自脸颊滑落。
成煜看黎让疼成这样,忍不住俯身低声问:“要不要我标记你?”那样信息素的安抚有效性会成倍增长,大大减缓黎让的痛。
黎让哭着骂:“我……标……你妈。”
成煜懵了下,乐了:“骂,继续,后悔的是你。”
后悔?
黎让很想说自己不怕报复,可实在太疼了,话都说不明白,就被哽咽声打碎。
“好了好了,再忍忍,等会儿就不疼了。”
那种疼痛,是无数的蛇在他身体各处寻觅某物的感觉,钻进他骨髓,找不到就嘶吼着搅碎他所有血肉……
是酷刑吧,是死前来自成煜的折磨!
他根本招架不住,无助地在床上翻滚。
直到被成煜抱进怀里,安抚信息素如洪流涌出,湿润的舔舐四处游走。
他完全没办法思考了,痛觉统领了他的身体,只知道攀着成煜的身体,对成煜的信息素饮鸩止渴。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渐退,黎让全身出汗,锁骨都盛着水光,四肢乏力地任成煜搂抱。
“不会再痛了。”成煜哄着说。
黎让一个字都不信。
黎让原先以为戴上这个红色环会死人,但是没想到那阵疼痛过后,它就普通得像一个戒指,环面平滑,除了衬得他皮肤更加雪白,没别的用途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