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12章 是个好男人
段大伯观察了一下四周对冯书生几个人说道:
“跟着我快步前进。天色不早,尽快赶到庄里。”
说完快步向前走了去,高阿爱,冯书生,几个民勇紧紧跟在后面。走没多远,前面出现一个溪流,这水都是从山上汇流下来的。溪流二边盛开着鲜艳夺目的各种野草花,红的,白的,黄的,紫色的,让高阿爱心里好不喜欢。为了赶路,她也顾不及看这个。段大伯用竹杖试探了一下水深踩着砾石向前走,有的水没到了膝盖。高阿爱有些为难,正要脱下绣花鞋时,段大伯道:
“别脱鞋了,让我背着你过去吧。”听了段大伯的话,冯书生有所醒悟回头看了看高阿爱连忙说:“大伯年纪大了,还是让我背你吧。”另几个民勇也上前道:“阿爱,还是让兄弟背你吧。”段大伯站在水里呵呵笑着,笑过之后踩着砾石向前走了去。高阿爱看了看冯书生对几个民勇道:
“不麻烦你们了,就让冯书生背我过去吧。”几个民勇退让一边。高阿爱对冯书生一笑:“你蹲下身背起我啊。”
“好,好。”冯书生急忙蹲下身子,高阿爱趴俯在他身上。冯书生一用力站直身子向溪水里走了去。二个民勇走在左右,给他探路。高阿爱眼望着西方,被天空的美景深深感叹了。白云,大红的太阳时隐时现。远处群山一座接一座,如身临仙境一般。过了溪流,冯书生把高阿爱放到地上。高阿爱对他一笑:
“辛苦你了,谢谢你。”没想到高阿爱笑起来真美,一对小酒窝,雪白的牙齿,樱红色的小嘴。冯书生竟然一下看的呆了站在那里不肯动步。一个民勇见了,回头道:“冯书生,你傻看什么呢?”听到喊叫,冯书生如梦初醒紧赶几步追了上去。一行人过了一片沼泽地,进了一片桑林很忆到了西乡镇大街。只是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几家店铺也早早打烊关门。穿过街道往北走了一程到了十字路口往西一拐又走了差不多五六里地方到段家庄。听说高阿爱回来了,庄民纷纷从家里跑了过来拥挤到祠堂保甲公所。
没有多余的话,高阿爱想到山贼晚上很可能要过来,她吩咐段大伯带领庄民做好准备。段大伯开始让庄民准备木棍,刀钗,铁铲,家里有火铳的也要拿出来。老阿婆看着村民手里都有了家伙,她把自已家的一个顶门杠拿了来。看着老阿婆手里的杠子,站在身后的阿棍笑了笑道:
“阿婆,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回家藏起来吧。”
“这是哪里话,勇者无惧,我不怕山贼。”老阿婆望了一眼阿棍:“你手里的家伙呢?别让山贼一刀砍了你的脑袋。”阿棍嘻嘻一笑:“咱不要家伙,打不起总能躲的起吧。”听了他的话,站在不远处的阿豆腐笑开了:“你想临阵脱逃啊?趁早滚开吧,别在乡亲们面前丢人现眼了。”看到阿豆腐奚落嘲笑他,阿棍有些生气了,这小子几天不见长能耐了?他走了过去道:
“我丢人现眼?你的能耐又比我强到哪里去?山贼进庄的时候,躲的人影都不见。”阿豆腐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改了。我要成为段家庄的勇士了。”段王氏听着他有话也走了过来,看了看阿棍:
“就你这样子也叫男人?”没想到段王氏也过来奚落他,阿棍的心咯噔了一下。我这是得罪谁了?阿豆腐对我不好,她段王氏也看不起我了?以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啊?难道我有哪里做的不对或者是得罪她了?阿棍摸着后脑百思不得其解,哦,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上次自已没有解救段王氏而让她心怀怨恨?这个时候,段保长带着乡兵从祠堂外走了进来。他一进屋就对庄民们道:
“对不起,我段保长回来晚了,向各位乡亲赔礼。”
“晚就晚了吧,你是保长和我们不一样,从来就没见过你早到过。”一个庄民站在墙角大声说,引的众人哄堂大笑。段保长走到公案前坐了下去,他一落坐,几个甲长,社长也坐了下去。段保长看了一眼段大伯和高阿爱,道:
“你们的条件我全答应,我配合你们做好组建民勇团的事务,各方给予大力支持。”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环视了一眼四周道:“乡亲们,我正式宣布一件事。从此以后,咱们段家庄的抗倭民勇团正式成立了。民勇团大队长由段大伯担任,副队长有高阿爱担当,另外,冯书生由于识字读过书,让他担任民团财务总监,收授书写发布文告。乡亲们有何不同意见没有?如果有,请尽快提出。如果没有,就通过此案了。”庄民们听了段保长的话举手通过他的决定。既然通过,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段大伯刚一宣布招募民勇的事,庄民就纷纷响应,家中有壮年劳力兄弟多的都报名参加。阿豆腐和阿二牛商议了一下也报名加入了民勇团。阿棍看到现场气氛如此活跃左思右想就是拿不定主意,他站在墙角眼望着排队报名的庄民就是不动一下身子。段王氏拉着丈夫的手道:
“你也参加吧,抗倭是大事,为家为咱都好。”
“这,这成吗?我胆子有些小,最怕看到死人。”段文杧有些犹豫不决。段王氏对他哼了一声一甩手道:“算我看错人了,我怎么嫁给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前天夜里,山贼怎么没有把你给杀死啊。”看到妻子大发脾气,段文杧搓了一下手道:
“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听你的,我参加民勇团。”
“好吧,那你快排队报名吧。”段文杧对着妻子点了下头走到了队伍后面。轮到他了,冯书生看了他一眼放下笔道:“你考虑好了?真的想明白了?参加民勇团,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我看,还是回家搂老婆抱孩子去吧。”听到这里,段文杧又抬头看了看妻子王氏。段王氏给他使了个眼色,段文杧对冯书生道:
“我考虑好了,决心加入民勇团打击倭寇。”冯书生呵呵一笑拿起笔沾了点墨在草纸上记下他的名子,嘴里念着:段文杧,男,三十六岁,西乡镇段家庄六甲之户主。写毕,对着后面喊:下一个。喊完,对段文杧道:
“你去段大伯那里集结领取武器,吃过饭后有行动。”段文杧点了下头向院子东南角走了去。那里已例队站了好多人,看到段文杧走过来,段大伯把一个鱼钗放到他手里,又拿出一根红布条递了过去道:
“你把这个红带子系在右胳臂上,这是我们区分敌我的标致,千万不能丢了。”段文杧接过红布条让妻子帮着系在右胳膊上。妻子段王氏帮他系好后退几步看了看他:“这才象个男人。”没想到妻子会夸赞自已,段文杧脸一红孩子似的笑了笑。阿棍站在一旁看她们夫妻俩个在一起卿卿我我,有说有笑不知为什么内心很是不舒服。段王氏对自已的态度来一个大转弯,似嘲笑又带有一丝冷讽。想起和她的岁月,阿棍纠结又困惑?她真是对我疏远了么?更让他不解的是,阿豆腐和阿二牛也报名参加民勇团,这样一来岂不是把自已给孤立起来了?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段保长对他嚷道:
“阿棍,你也想参加民勇团吗?”听到叫声,阿棍摇头又摆手道:“我,我手里没家伙,参加不了民勇团。”段王氏听到这里看了一眼段保长:“我看这男人够呛,别让给逮着就成了。”众人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段大伯对阿棍道:
“阿棍哪,你自已小心一点就行了。”阿棍没说什么,灰溜溜的往外走。段王氏拉着丈夫的手看着他出了大屋门。冯书生把名单拿给段保长看了看:“加上乡兵,也就这么多人了?”段保长看了一眼道:
“给段大伯和高阿爱过目确认吧,他们是民勇团的负责人。”冯书生点点头走到段大伯面前:“民勇团共计八十九名,这是名录。”段大伯道:“那你好好保管收藏吧。”冯书生应了一声是,他把名录装入一个长方形木匣子。高阿爱走近段大伯耳语了几句什么,段大伯走到屋子中央对乡亲们大声道:
“乡亲们,今晚有行动,大家先回去吃饭好好休息一下。凡是已经参加民勇团的成员,吃过饭后各带武器到这里集结。大家散了吧,散了吧。”众庄民听了段大伯的话纷纷散去。段王氏拉着丈夫的手腕也走出大屋子,把头靠在他身上道:
“这打仗的事确实让人担忧?”段文杧道:“你这么担心还让我参加?我天生就胆小怕事,哪是拿枪拿刀的人。”听了丈夫的话,段王氏四下里看了看,没看到阿棍在什么地方。她这才道:“我这样也是想气一下那阿棍。”段文杧感觉可笑,让自已参加民勇团就是为了和阿棍呕气?他不敢当面顶撞妻子,出了祠堂大院就往家里走。看丈夫走的那样快,段王氏紧紧跟在后面道:
“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我还有话要说呢。”段文杧回头看了一眼:“说吧,我的耳朵在听着。”段王氏道:“想吃什么?老婆我给你做。”段文杧道:“我什么都不想吃。”段王氏道:“那怎么行,不吃东西怎么好打仗?给你做一只水煮鸭子吧?”段文杧头也不回向前走。阿豆腐和阿二牛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二个人如亲生兄弟一般挽着手。阿豆腐道:
“二牛哥,我家里没东西可吃?你看是不是到你家里用一下餐?”阿二牛道:“好吧,谁让咱们是兄弟一场呢,到我家里给你做烧鸡吃。”听了他的话,阿豆腐嘻嘻一笑:“你是不是又跑到阿婆家里偷鸡了?”段二牛拍了他一下道:
“你又把事想歪了?哥已经改邪归正了,现在是民勇团的战士了,怎么还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走吧。”二个人急急忙忙跑向家中。所谓的家不过就是二间海草搭成的偏房,大屋已经被黑衣人烧塌现在还没有修好。要想在修大屋,费钱费力不说,还要有足够的时间。现在形式紧张,哪有心思和精力去修大屋?到了自家院子,阿二牛进了偏房,从竹篓子里取出一只长尾黑毛的鸡。阿豆腐一看,这鸡可不是一般家养的,羽长腿短不说还能飞,后背上有一块刀伤。他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阿二牛从山上狩猎抓到的。阿二牛抓鸡在手,让阿豆腐提了一把菜刀走到一块石板前。阿豆腐道:
“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哪?”阿二牛对他一笑:“你没杀过鸡吧?这是给鸡放血,这样吃起来口味更好。快,你去烧开水。”阿豆腐走到那间低矮的小房子,往锅里放了一瓢水,就开时生火烧水。烟雾呛的他不住的咳嗽,眼泪也流了出来,好不容易把柴火烧旺。阿二牛一手提着鸡一只手拿了菜刀走了过来,他把鸡放入水盆里帮着阿豆腐往灶里加柴。没过一会,锅里的水已经开了,阿二牛舀了水倒入水盆里开始给鸡除毛。就在二人手忙脚乱做饭的时候,一个人从外走了进来,阿豆腐眼尖往外喊道:
“什么人?”听了他的喊声,来人也没急着答话走了过去。阿二牛一看愣了一下道:“嫂子,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段王氏手里提着食盒站在门外道:“又在忙什么呢?过来看看你们二个好兄弟,别做饭了,这有现成的。”阿豆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波汗,段王氏一瞧他的脸呵呵就笑。阿豆腐不知她笑什么咧开嘴也跟着笑,阿二牛瞪了他一眼道:
“瞧你都成什么人了?都快变成黑牛怪了。”
“哦”阿豆腐看了一下手才明白,柴灰抹到了脸上。段王氏望着阿二牛手里已拔毛开膛破肚的难道:“你这鸡又是从哪来的?要是在偷下去,非的被庄民打死不可。”阿二牛道:“嫂子又误会了,兄弟我已经不是从前的二牛了。今天带来什么好吃好喝的呀?”说着接过段王氏手里的食盒,阿豆腐拿开蒙在上面的一块白布叹了一声道:
“水煮卤鸭,南瓜小米粥,好饭。”段王氏道:“看把你给馋的,洗洗手快吃吧。在不吃就没时间了,段大伯不是说今晚有任务吗?”阿二牛道:“是,是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嫂子,我们也不能白吃,这只鸡是我从后山抓来的,肥大肉嫩吃起来很香拿回去给哥哥吃吧。”说着话把卤鸭和米粥端到灶台上,然后把去毛的鸡放入食盒里。吃好饭,三个人就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段王氏这瞧瞧,那望望似乎在寻找什么。阿豆腐道:
“嫂子,你找什么?这里不过就是几间被烧毁的房子而已。”段王氏道:“我在找暗门玄机,山贼来的时候你们躲哪里去了?”阿二牛指了指后山:“跑后山,也只有那里可以躲藏。”段王氏半信半疑:
“不是吧,我听别人说你们二个从火堆里爬出来的。”阿二牛道:“这是谣传不可信的事,别他们胡说。”段王氏四下看了看走到残墙断壁前,就在烧毁的木床石砌的台子前发现了什么。她走了过去,挪开一根烧黑成碳的木料往石台下一看,竟然发现下面有一个石板盖住的洞口。段王氏拍了拍那石台道:
“这下面是什么?”阿豆腐摇了下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就是一个石台子吗?有啥看头?”阿二牛道:“嫂子,那就是搭石台子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垫板而已。”段王氏呵呵一笑转过身走了回来,说道:“你们挺会装?那个阿棍来过没有?”阿二牛道:“我们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他。”段王氏道:
“好吧,我不在打扰你们了。我走了,不过,今晚要特别小心。”阿二牛和阿豆腐互相看了一眼望着段王氏走了去。看她走远,阿豆腐道:“哥,咱们快去保甲公所吧。”阿二牛道:“人家不急,你急着过去干啥?没听段大伯说过么,听到钟响就集结,现在,咱们在厢房里睡一觉吧。”阿豆腐点了下头:
“听哥你的。对了,哥,我总觉的这段王氏不安好心哪?”阿二牛道:“她这人疑神疑鬼,什么都想知道,不过防备她一下就可以了。”说着话二人已到了偏房里。阿二牛把床上的被了一拉望了阿豆腐一眼:“这里只有一张床,你睡上面我睡地铺。”阿豆腐道:“这怎么成,你是哥,还是我睡地铺吧。”说着把那草席从墙角推倒铺开躺了下去。阿二牛把一条被子放到他身上道:“盖着,别睡着了着凉。”阿豆腐翻个身把被子盖在身上呼呼睡了去。
段王氏走出阿二牛的家到了庄头,就隐隐约约之中看到二个人在不远处站着。这会是谁呢?由于天黑,她也没看清,心想会不会是潜伏的山贼。段王氏想到这里,吓的脸色苍白迈着大步急急向家里赶。到了家里,一头扑进丈夫怀里道:
“吓死我了。”
“出了什么事?”段文杧扶起妻子看着她的眼:“你看到什么了?不让你出去,你偏不听。”段王氏道:“我在庄口,碰到二个人影?还是带刀的,我想会不会是山贼在那里打探什么情况?”段王氏的话让文杧心里也有些发悚,他已领教过山贼的厉害。如果真是山贼来了怎么办?对,赶快去保甲公所找段大伯,他一定有办法对付山贼。他松开妻子从床底下拿出一把刀就要跑出去,妻子一下拉住他:
“你这是要干啥?不要命了是吧?就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能去。”段文杧想推开妻子又怕惹她生气只好停下来道:“我现在已经是民勇团了,保护全庄人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妻子道:“我明白,可是现在不是没有听到集结号令吗。段大伯怎么说的?让咱们饭后好好休息,是不是这样?”段文杧点了下头:“确实是这样,我是性急了些。休息吧”说到这里,段文杧把刀放进床下。妻子挽着他的手坐到床上含情脉脉的道:
“你比阿棍好多了?都是我错看了你,让你受了委屈。”
“哦,你不说阿棍好了,以后不在和他偷情?”段文杧和衣躺在床上,妻子拍了他一下道:“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把为妻看成什么人了?”段文杧一笑把妻子搂在怀里睡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