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岳父家门前
舒怀老汉赶着羊群回到家中,把羊圏入围栏里就带着阿棍从后门走进了家里。老婆舒氏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她把萝卜干用线穿起挂在树杆上。听到门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丈夫和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她愣了一下,问丈夫道:
“你不是给庄主放羊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小伙子是谁?”舒怀对阿棍呵呵一笑说:“你自已介绍一下吧。”阿棍对老婆婆道:“老阿妈好,我是段家庄的阿棍,今天路过这里,打扰您老了。”听到这里,舒氏看了看阿棍:
“你是从段家庄来的?那一定认识高阿爱喽?”阿棍点了下头道:“认识,她是段文杧的老婆。现在,成了段家庄抗倭民勇团的当家人啦。不过,她的丈夫却背叛投靠了山贼。”老婆子听了阿棍的话吃惊的大张着嘴巴:
“你说高庄主的女婿段文杧投靠山贼?这是真的吗?天哪,这如何是好?万一被官腐追查起来,可是灭门之大祸呀。”阿棍笑了笑:“其实也不能责怪他,他也是被逼无奈。自从上次接媳妇回家半路遇到劫匪,就被屈打成招。“舒氏拍了一下腿道:
“这也是了不得大事呀?万一传出去,高家可就要受灾了。”阿棍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来的时候,在半路上还遇到过他。”舒怀老汉一把拉住他四下里看了看:
“他跟着追过来了?”阿棍道:“是啊,我就是被他追过来的。听说,他在卧虎岭东山带了一帮匪徒,经常打家劫舍。前天夜里,还带一伙强人进了我们段家庄杀人放火,如今成了我们乡民的仇人。”舒氏回头望了一眼院门外,转身出了屋,她拉开院门往外瞧了瞧,看看四下没人这才放心回到屋里。舒怀叹了一口气道:
“这个没骨气的小子,不仅打媳妇,还赌博。这下好了,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败类。”舒氏也道:“这下给高庄主添了不少麻烦,祸害无穷呀。”说到这里望了一下天问阿棍道:“不知吃过饭了没?要是没有,阿婆在给你做。”阿棍摇了下头:
“谢谢你,我已经在庄前路口的小店铺吃过了。”
“哦,那你要去哪里?”舒氏道:“你是怎么进这个庄的?”阿棍道:“我是去青草山,半路之上遇到一帮山贼。他们劫了乡民一头驴子后又要劫持一个姑娘,我实在看不下去就上前帮忙。结果被他们追到这里没了退路,真是急死我了。”舒怀老汉道:
“看来你是走不成了?这样吧,你藏在我家羊圈柴草堆里,我去给你望风打探一下消息。”阿棍点了下头:“这样也行。”舒怀看了他一眼:“跑我走吧。”二个人出了屋,舒怀把他带到羊圈。打开一扇小棚门:“进去吧,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出来。”阿棍把木棒放到墙角爬到柴草垛上去了,他摸了一下发痛的脚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想到这里,他翻个身躺着,面对棚顶闭着眼。舒怀关了门回到大屋给老婆说了几句什么,舒氏道: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照看着。”看着老汉出了门,她从柴草屋抱了一些青草进了羊圈。把青草撒进石槽子里,那些羊就过来抢食吃。喂了草,舒氏又到厨房提了一桶水,从小口倒入石槽,那羊你拥我挤抢着饮水。
三个黑衣人从小吃铺包了二十多个米馍馍,又端了一盆牛肉,提着茶水到了路边。段阿大和那五六个黑衣人正躲在乱石堆里,看到吃的来了,好不兴奋。他们一个个围上来拿了米馍馍就吃,有的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段阿大望了一眼黑衣人,从他手里接过茶壶用鼻子闻了一下:
“赵四,这里面怎么是水啊?那酒哪里去了?”黑衣人赵四嘻嘻一笑:“别说酒,就这茶水人家还不愿意给咱们呢。兄弟我好不容易从掌柜手里讨要了这一壶。”另一个叫阿黄的黑衣人道:
“这个吝啬掌柜,待我过去收拾了他。”段阿大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什么?他吝啬,这些吃的喝的,咱们还没付人家钱呢。”阿黄摸了一下自已头笑了笑:“头,你不是说妻子娘家就在这高家庄吗?既然到了岳父岳母家门口,何不进去讨口饭吃?哪有丈母娘不见女婿的。”段阿大还是摇了一下头,喝了壶里一口茶水:“不行,我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在说,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成了山大王,还不扒了我的皮?”赵四哎哟了一声道:
“头,你这话就不对了?在说,他们现在不是还不知道你真实身份吗?只要你不说,我们守口如瓶。还不是把你当好婿看待。”阿黄也道:“赵哥说的对,到了老丈人家,就到宅子喝口水吧。女婿上门,一定会好酒好菜招待的。”段阿大听了他们二个人的话有些动心了。现在高阿爱还没回过娘家,这老夫老妻哪里会知道自已的事?只是,万一他们问起自已和高阿爱的事来又作何答?赵四看他犹豫不决起身道:
“头,如果你不方便的话。让弟兄几个过去替你向二老问个好?”
“不可,不可。咱们现在只是为了抓阿棍和那个女人,就不要打扰高庄主他们二老了吧。”阿黄道:“弟兄我就不明白了?这个阿棍有那么重要吗?那个女人的来历还没搞明白呢?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从这里赶快回东山口吧。”段阿大道:
“你想打退堂鼓?只怕二当家柯二五他不同意,那个鲁爷更不同意。他交待过,捞不到银子,至少得抓几个有用的回去当人质好要赎金。咱们这样空手回去,怎么交差,以后吃什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那女人不是千金小姐也是富家有钱人的太太夫人,抓到手至少可捞到上千上万的赎票。”阿黄听到这里点了下头:
“明白了,只是人都已跑了,到哪里抓啊?”说到这里压低声音:“咱们何不趁机把这高员外捉了去,不是一样要赎金吗?”他的话还没说完,段阿大抬手给了他一耳光:“胡说什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还是爱着我的妻子阿爱的,谁也不能打高庄主的主意。”阿黄捂着被打痛的脸道:
“头,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咱们趁这个时机进村把那个小子给找出来,然后把人带走同样也是可以要赎金的吗?”段阿大看了一下天,想了想起身道:“那好,天黑之后进村。”赵四听了他的话望了一眼阿黄道:
“如果等到天黑,那小子会不会早溜走了?这进出高家庄的路可不止一个啊。咱们呆在这里,那家伙肯定从别的路口跑走了?”段阿大一笑:“跑,往哪跑?我比你们熟悉这里的路况。往南是大卧虎岭,山高林密,悬崖峭壁,还有豺狼出没,他阿棍不会傻到连性命都不要的地步了吧?就给我在这里守着,晚上进庄搜查。”赵四道?:
“只怕柯二五那里等不及了,他们到了哪里还不清楚?另一方面,要是惊动了庄民,咱们怕是逃路也给封死了。”段阿大道:“我就是怕扰民,惊动高员外。他养着那么多家兵,佃户也是他平时护院的家奴。白天忙农活,晚上就戒备。”赵四道:
“看来这个高庄主还真不好惹啊?只是,那个阿棍要是呆在里面不出来,咱们可就吃大亏了。”正说着话,阿黄突然用手向西南方向一指:“阿大,你们看,那是些什么人?”段阿大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庄外田野的小路上一行黑衣人正往庄里赶,不知在追赶什么。赵四看了心中一喜,高兴的道:
“头儿,那是咱们的人,是柯二五他们哪。”
“哦”段阿大睁大了眼睛点了一下头:“不错,正是二当家柯二五,快去迎接他们。”阿黄拱了一下手转身跑了去。没跑多远,柯二五他们也发现了阿黄。于是,不在向前追赶朝这里走了过来。段阿大带队迎上,柯二五累的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到路边石块上翻了下眼皮:
“你说的那个阿棍追到了没有?”段阿大道:“就在庄里面,几个兄弟还看他在庄头路口的饭铺里吃饭呢。我估计,他现在已经躲起来了,庄子那么多,不好找啊。”柯二五一愣:“为什么?”段阿大道:
“这里的民情二当家你还不大清楚。咱们冒然进去找人,就怕会惹恼那些庄民,吃力不讨好啊。”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段阿大自从进了营寨进步不小,做事之前都会用脑子。柯二五听说庄头还有饭铺一下来了精神,起身道:
“那咱们过去吃点东西吧?都饿大半天了,一口水也没捞着喝。”段阿大对阿黄道:“快去把那茶壶拿过来,还有剩余的牛肉一起端了来。”阿黄带着二个人走到路边,他把茶壶和陶盆一起取了过来。柯二五接过茶壶喝了几口水拿在手里晃了晃:
“里面的水不多了,还有这么多兄弟饿着呢?段阿大,带着你的兄弟进庄搞些吃的过来。”段阿大愣了一下没有当下表态,看了一眼赵四说:“我们刚刚在庄子里吃过饭,若是在过去,怕是要引起误会。”柯二五哼了一声
“那好,你们给我在这里守着,不要让那个女人从这里跑掉了,我带人进庄找吃的。”他说到这里,一抬头看到路口的牌坊和路标:西乡镇高家庄。看到这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段阿大呵呵一笑:
“这里不正是你的老丈人高庄主的家吗?看来,是要登门拜会一下喽。”
“这,二当家。”段阿大一下急了,上前几步道:“我看还是免了吧?我的行踪可不能暴露,要是暴露了,怕是以后就不好跟着二爷办事了。二老要是知道我的身份,那还不伤透了心,还不咒我赶快死?”柯二五听到这里:
“你就是担心这个呀?这好办,跟在我后面,把脸罩起来不就行了。”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面罩往段阿大头上一扣:“戴着吧,跟在我后面不用说话。”段阿大不得不把面罩遮住脸,只露出二只眼睛。但他还是不放心,挡在柯二五面前道:
“咱们这样进庄怕是会引起慌乱和误会,我看,最好还是晚上进庄吧。这样就可以避免人多眼杂带来的不便,他们也不知咱们来了多少人,不敢冒然行动,咱们就可以利用寻找那女人的时机掠夺一些财物。”听了他的话,柯二五点了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交到赵四手里道:
“就听他阿大的安排,暂不要打草惊蛇。你用这银子去庄头店铺买些吃的来。”赵四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对柯二五一笑:“二当家,既然是花银子吃饭,又何必躲躲藏藏呢?正大光明的到店铺里吃就行了,吃完付钱嘛。然后,就在店铺里守到天黑进庄搜人,你看怎么样?”柯二五道:
“那好,跟我进庄。”看他带人要走,赵四忙把手里的银子呈到柯二五眼前:“这个,我已经用不着了,还是二当家拿着吧。”柯二五收回了银子带着一行几十个人排着队向庄子里走了过去。到了牌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段阿大:“阿大,你们十个人既然吃过了,就给我守住各个进庄的路口,发现动静立刻报我。我会用螺号声召唤你们的,听到信号声就在店铺前集结待命。如果遇到了紧急情况,也同样用三声螺号进行信息联络。”段阿大摸了摸腰带上的小螺号点了下头,他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咱们分成三组,每组三人。立刻守住路口,发现可疑行人和目标通知二当家。赵四,你带二个人守住东边的路口,阿黄你带二个守住南行的小路,我带三人就守在这里。不过,有一点,你们一定要藏匿起来,谁要是暴露拿谁治罪。”赵四和阿黄领命带人跑走而去,柯二五对段阿大满意的点了下头,心想这小子做事还可以,哪象个杀猪的屠夫,倒象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此人如果好好培养,日后必有大用。段阿大带着几个黑衣人退回路边藏在了草丛里,他们趴在那里,两眼观察着四周情况,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影从眼前走过。几个佃户推着小车下地给茶林施肥,没想到在路口遇到柯二五带一帮黑衣人向庄子里走了来,他们赶忙闪身站在路边。没想到佃户这样怕他们,柯二五也没躲闪,大模大样朝庄里走去。到了岔路口,就到了庄头几家店铺,茶铺的门也开着,酒铺的门也开着,几个顾客在里面忙着,那饭铺门前还挂着一个旗帜招牌,是用红布缝制的,上面用黑色毛笔写了几个大字:高家饭铺。门前还贴着一个对子,左联写:
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右联写:
乐呵呵笑盈盈迎顾客
上联写:皆大欢喜
柯二五识的几个字,看罢感觉甚是有趣。他带着三十多个人到了吃铺门前,店伙计一下看的呆了,没想到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他忙跑到后堂道:
掌柜的,不好了,来了一伙强人,怎么办?店掌柜听说来了强人还是吃了一惊,不知强人来历,他又不敢得罪。只好硬着头皮迎了出去,拱手对着柯二五道:“客官光临小店有失远迎哪?”柯二五看了他一眼道:
“你就是此家店铺老板?我们是从西乡镇过来路过此地的盐商,想在这里用餐不知可否?”掌柜的一笑放下手打了个手势:“进店的都是客,哪有不招待的道理。里面请,里面请,只是你们来的人太多了,小店容不下呀。”柯二五听到这里一笑拍了拍门板:
“这有何难,把门板拆了摆到外面,我们吃长桌宴。里面坐下,外面总是可以坐下人的吧。”掌柜点了下头,忙吩咐店伙计拆了门板,拿了长凳在店外摆了长桌子。几十个人就围着长桌有说有笑起来,掌柜让一面招待着柯二五,一边让店伙计提了壶倒茶水。店伙计抱了一摞碗放到长桌上,然后给每人倒了一碗水。掌柜陪着柯二五在大堂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亲自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水。放下茶壶道:
“客官,你们想吃些什么呀?”柯二五道:“随便,越简单越好,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稍停,还要赶路。”店掌柜道:“那就每人来二碗牛肉粉丝面条吧。”柯二五把手里的银子放到桌面上道:
“好好做,我们不会白吃白喝的。”掌柜看了银子,故意推辞道:“这,这怎么好收取客官的银子呢?“柯二五道:“你就拿着吧,开个小店也不容易。我们不是无赖,也不想白吃白喝坏了名誉,让人指着后背骂娘。”店掌柜拿起银子在手:
“呵呵,这银子在下就收下喽。稍等便刻,粉丝面条一会就好,客官,你请用茶。”说着把碗捧到柯二五面前,那柯二五接过。店掌柜又一笑,把银子揣入怀里起身道:“后堂还有事,不奉陪客官了,你慢用,我走了,有事招呼一声就成。”柯二五点了下头:
“去吧,去吧。”店掌柜笑呵呵的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