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贪吃段媒婆
段氏把自家院门关好就向阿大家里走了去,敲了一阵门后才看到阿大过来。阿大见是段氏愣了一下,问道:“嫂子,你怎么来了?”段氏一笑:
“过来看看你不行吗?”说完又往院子里瞧了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啊,那我弟妹哪里去了?”阿大摇了下头:“好半天了都没见影?”段氏听他一说哦了一声:“她干什么去了?赶大集去了,还是回娘家去了?”段阿大还是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让她去酒铺子买酒,可是到了现在还没见回来。”段氏笑了笑:“你不会把人给打跑了吧。要是把人打了,在娘家告你一状,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那钱还有的要吗?知道为什么给你说下这门亲,就是看上高家有钱,一辈子不愁吃喝。这下好了,人肯定被你打跑了。快去街上看看,看她有没有打酒,如果没有,就赶快去她娘家找,多说几句好话。”阿大连连点头,他和段氏出了门一起上街。二个人到了酒铺,果然看到阿爱怀里抱了一个酒坛子站在那里正和撑柜说着什么。撑柜对阿爱道:
“这酒钱你先赊着吧,过几天在给也行。”
“那谢谢段叔了,过几天我把钱给你拿回来。”阿爱抱了酒坛就往家里走。没走几步,却发现自已的丈夫和段氏走在一起。她对丈夫本来就有恨,这下心里更是难受,心想你们二个合伙欺负我。要不是你段氏骗我,我也不会嫁给这么一个毫无人性的屠夫。她越想越气抱了酒坛子底着头就要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到妻子对自已不理不睬感觉很没面子,看人要从眼前走过。他伸手把人拉了回来,他这么一拉,妻子怀里的酒坛就“呯”的一声掉落地上。泥坛子摔的粉碎,酒水也洒了一地,空气里飘浮着浓郁的酒香。路人见了纷纷摇头:
“多好的酒啊,这样摔了太可惜。”
看到越围越多的人群,段阿大感觉妻子给自已丢脸,上前抓住妻子的头发把人拉倒地上又是一阵暴打。直打的阿爱头破血流在地上打滚号叫,段氏见阿大出手太狠怕他伤了阿爱性命忙把人拉住道:
“你把人给打坏了怎么办?哪有你这样打老婆的?”
众人见了对阿大直摇头。段氏忙扶起阿爱,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土道:“妹子,快起来,这酒摔没了嫂子在给你买。”说完话冲着酒铺子叫喊了几句,掌柜听到叫喊声从里面走了出来。段氏对他道:
“快,在抱一坛酒,这钱我付。”
“哦,是你段氏小娘子啊。好嘞,酒我给你抱过来。”掌柜的跑进内屋推迟了一坛子酒出来走到段氏和阿爱面前放地上一放。段氏从怀里摸出半两银子递了过去:“拿着吧。这可是上好的银子。”那掌柜的连忙接过捧在手里跑回屋去了。段氏对阿爱道:
“好了,没事了,你丈夫的脾气不好,回头我好好开导他一下,让他给你赔不是。”说到这里又对围观的群众拻了一下手道:“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众人各自散去。段氏又望了一眼阿大道:
“你和妻子也回去吧。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吵吵闹闹,让左邻右舍,街坊邻居看笑话。”阿大点了下头抱起酒坛子看了看妻子阿爱:
“走吧。”阿爱用衣袖盖住流血的头跟在他后面往家走。段氏看他们走远笑了笑转身走到一个水果摊前道:“多少钱一斤哪?”卖水果的是位大爷,他坐到一个马扎上,面前就是二担筐苹果和梨子。他看到有人问价伸出手道:
“五文钱一斤。”
“哦,贵了点吧,能不能便宜一点。”段氏说着话拿起一个梨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又是去年的梨子。”大爷看了她一眼:“去年的也不多了,就这么一筐梨子啦。你买多少?”段氏一笑边吃边说道:
“那,二文钱一斤,我买二斤。”
“这,这太低了吧。二文五怎么样?”段氏吃完手里的梨子摇了一下头:”二文钱,嫌少就别卖,我走了。”说到这里转身离开。大爷知道她是过来占小便宜的,摇下头苦笑了一下。段阿大回到家里把酒坛往桌子一放,道:
“你在家好好守着,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去哪里?家里已经没钱了,你就别去段嫂子家赌博了。咱们得攒点钱过日子呢。”阿大一笑:“过日子?我不怕没钱过日子?没钱咱去你娘家要,反正你爹有的是钱。”阿爱知道丈夫耍无赖又气又恨又作声不得。她一气之下越发觉得头皮发痛,用手一摸,头上的破处血迹已干却肿成了一个大包,脸也发胀生痛。她忙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脸肿的象一个发酵的大馒头。如此模样怎不让人伤心,阿爱心里难爱一下扑倒床上哭了起来。丈夫也不理会她的哭声拉开门走开而去,看着远去的丈夫,阿爱心想这个家实在没法活下去了。要是在街上没看到阿大和段氏会出来找她,她真的要背着小包袱回了娘家。
这阿大哪里也没去转了一个半圈在街上遛达了一下又进了段氏家的院门。
屋子里已经围了好多人,看到阿大走进来,有人把他往桌前一推:“快,该你了。”阿大摇了一下头:“对不起,今天手里紧张,明天在玩吧。”说完话就要起身,见他要起身,有人把他给摁了下去。听的对面一个汉子道:
“我说阿大,你要是走,就不够意思。没钱,可以赊帐啊,在说了,谁不知道你家老婆手里有的是钱,没钱可以向她娘家要。”
“对的啊,还能亏了你这个大女婿,大姑爷。”几个人起哄大笑。汉子拿起骰子丢入碗里然后用手捂住摇了摇大喝一声往桌上一放手:“开了,五点。”轮到阿大,他也拿骰子往碗里一丢然后捂住往桌上一放。几轮下来,已欠了别人五十两银子,不知怎么的,赢了一两银子又被段氏拿去说是抵酒钱。阿大也不好说什么,这次手气实在差,一来二去欠了别人一百两银子。这个时候的段阿大突然有所醒悟,欠人家的银子自已拿什么还?他只好起身退让一边看别人下赌注,别人见他手里空空,还欠了这么多银子也不在逼他。看天色不早,阿大就早早回了家。妻子阿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阿大点亮烛灯道:
“老婆,你起来一下,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哼,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听。”阿爱心里正在气头上瞪了一眼丈夫:“你怎么回来了?就在那里赌财别在回来啊。”阿大一笑,一脸的无奈,又一副温顺的样子握住妻子的手:“我想给你商量一件事。不过,只要答应了,我保证以后在也不去赌了。”看到丈夫诚恳的样子阿爱心里在想,丈夫知道悔过自新了?她看了一眼阿大抽回手,道:
“什么事?你说吧。”
“我知道赌博这玩意百害无益,只怪咱手气太差,每局都输。我想通了,在也不赌了,好好赚点钱养家,学岳父大人一样赚下一个家业光宗耀祖。”听了阿大的话,阿爱半信半疑眨巴了一下眼:“你这话是真的?心里真是这么想?”阿大点了下头:“是真的,我保证,绝对没有一点谎言。我可以对天发誓。”说到这里就要跪地对天发誓。阿爱以为他真的悔改了,忙把他给拉住道:“不用这样,有话你就说吧。能办的尽我所能去办。”阿大看了看妻子又想了想道:
“我想好了,我想扩大肉铺规模,多杀几头猪。这不是快过年了,生意又这么好,我想趁这个年关多赚点钱。你看怎么样?”妻子听了一笑:“这是好事啊?”阿大叹了口气道:“只是手头紧巴,没钱下乡买生猪。”
“钱,咱家里的钱呢?还不是都被你赌光了,连我的陪嫁私钱也给赌了去。”阿爱说到这里鼻子又酸楚起来。阿大忙说道:“别伤心,都是我不好。只要赚了钱,我加倍还给你。”阿爱扬手拍了他一下:“我不信,鬼才相信你的话。”阿大道:“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呢?”阿爱道:
“既然这样,那你要多少钱才够买生猪的。”
“我想啊,至少得二百两银子。”
“啊,这么多啊?我可拿不出来。”阿爱头一扭背过身去:“你自已想办法吧。”阿大急了忙跪倒地上直打自已的脸道:“我的好妻子,我不也是为了咱这个家能过好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在你面前跪到天亮。”此时的阿爱心里已经发软,她扶起丈夫道:“你起来,我想想办法。”看到妻子已经答应,阿大心里非常高兴,一下把妻子搂在怀里亲了一口:“我知道你会有办法,会心疼自已丈夫的。明天,你就回娘家,向岳母岳父大人讨要二百两银子。就算是我们借的,以后赚了钱,我加倍偿还。”妻子阿爱也相信了丈夫的话道:
“那好吧,咱们先睡吧。明天我去娘家看看。”
“太好了,我的好妻子。你快睡,快休息。”阿大把妻子放倒床上拉过被子就睡了去。天还没亮,阿爱就早早起床打了个小包袱就辞别丈夫回了娘家。阿大把一个人锁在家里既不出屋,给人一种家里无人的感觉。一连二天不见人,段氏和丈夫也觉得奇怪,这阿大不会欠别人的银子躲藏起来了吧。为了探个究竟,她就一个人来到了阿大院门前,门是锁着的,院里没动静,她搬过一块石头踩在上面踮起脚往里看了看,屋子门也锁的好好的心想会不会回娘家要钱去了?肯定是要钱去了,阿氏心里这样想也就回了家。众赌徒听说阿大和老婆回娘家讨要银子个个也放下心来。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阿大正躺在床上啃吃着冷馒头就着咸菜,吃完了走到窗前扒住窗台透过缝隙往外看看。他是不敢生火做饭,也不敢离开院子一步,担心被那几个赌徒撞见。也不知妻子回娘家能不能借到银子,万一给岳父说了实话还不把人给气个半死?那银子肯定是不到还会被赶出家门,想到这里,阿大心里越发慌乱。如果借不到银子那可怎么办?那几个赌徒还不把自已给扒皮吃了?
这几个赌徒都是段家庄有名的无赖痞皮,平时就是偷个鸡摸个狗不干好事的人。要是犯在他们手里自已这一辈子可就完了,阿大越想越害怕,不住的在心里祷告祈求上苍保佑自已平安无事。妻子阿爱一个人无娘家还肿着脸,为了不让父母生气,她半路上就到了临街一家药铺看郎中。郎中见她伤的不轻,连忙磨制了一些草药给她敷上包扎消炎去痛。但这阿爱还是不敢往娘家走,出了郎中的药铺,又赶到西乡镇找到临街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撑柜的见是高家庄员外高庭进的女儿也没收现钱,只是打了个欠条,让她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阿爱连同饭钱都欠上了,并说回来时一并还上。撑柜连说不急,并让店小二好好照顾阿爱。在这里住了二天,伤痛好的差不多了,阿爱才肯离开客栈回了娘家。
看到女儿一个人回来,高母还是吃了一惊。就是回娘家也得丈夫陪着送来啊,今天她一个人怎么来了?小俩口闹矛盾吵架气了?她把女儿迎进屋里带着一脸的疑问,女儿只说是回来看看她二老的。母亲一看她的眼色就知道是在撒谎,问什么都支支吾吾说不大明白。吃饭的时候,女儿才说明来意,想从父亲这里借二百两银子扩大店铺。听了女儿的话,高母惊愕的愣在那里,女儿张口就是二百两银子,这可是不是个小数目啊?扩大一个店铺要用这么多银子?不会是置地还是盖庄园还是养马贩粮食?他阿大这些年挣下的银子都哪里去了?看到女儿犯难,母亲也不好追问,她看了一眼高庄主对女儿道:“这钱的事情还是给你爹商量吧。他是当家人,我说了也不算。”高庄主正在默默喝着酒,听了妻子的话微微一笑撇了一眼女儿道:
“这二百两银子在爹手里算不了什么?没想到,你嫁出去不到一年的功夫就把爹给的陪嫁银也花光了。真个是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的人。”阿爱哪敢把段阿大赌博的事情说出口,只是说自已生了一场病花去了不少银子,又说因为埋葬了段母花了不少丧葬费。听到最后,高庄主道:“你既然来了,也不能白让你跑一趟。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生女,爹不会袖手旁观的。”看到爹答应借给银子阿爱高兴的咧嘴直笑。饭后,高庄主留女儿在家里住了几天,临走的时候,让人去帐房支取了二百二十两银子包给了女儿。阿爱万分高兴,还是爹心疼自已,她把银子包好背在身上拜谢二老要回转。看着女儿要走,高母有些不放心,派出管家抬了一顶小轿送阿爱回家。阿爱不想让轿夫看到自已破败的家院,就在庄口下了轿让他们回去了。回到家的阿爱见院门锁着,对里喊了几声:
“阿大,你在里面吗?我回来了,快开门。”
正躲在屋子里的阿大听到老婆的声音忙打开屋门跑了出来,他手里举着开锁的钥匙眼里流着泪:“我的妻啊,你可终于回来了,在不回来,我就要成饿死鬼了。”看着痛哭流涕的丈夫阿爱的心一下紧张起来。就这几天没回来,自已的丈夫就饿的皮包骨头,人不人鬼不鬼了,他都吃了些什么啊?这样不会照顾自已?临走的时候,自已不是给他借了一些米放在厨房里的吗?难道他没有做饭,或者是不会做饭?她站在门外从门缝里接过丈夫递过来的钥匙开了锁,走进屋,丈夫一把搂住了她。阿爱挣脱开来对他说: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进屋收拾一下。”
丈夫点了一下头看着阿爱进了里屋。阿爱取下身上的包袱打开从里面把银子放进衣柜,又把那十五两拿出藏到暗处。做好这一切她才取了五两银子走出来道:“这几天你都干什么了?饿成这样子?”阿大听了妻子的话喛了一声底下头去。妻子也不问他什么进了厨房,打开厨房的门掀开泥缸,看到里面半缸米已经不在了?她的眉头一下皱在一起,我走就这么几天,米就吃完了?吃完了还饿成这样子?她出了厨房来到了丈夫面前,道:
“你给我说实话,家里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留下的那些米呢?哪里去了?”丈夫见妻子逼问自已扭过头道:“都是我无用,米被人家拿走了。”阿爱气的说不出话来:“谁拿的米?为何要拿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我要告官去?”听到妻子咆哮声,阿大慌忙四下里看了看道:
“你小声点好不好,要是被他们听见了就麻烦了。”
“谁啊?你以为我会怕他们?”阿爱望着丈夫:“是不是那几个赌徒过来了?你真没用,长着这么一个大块头,就知道打自已老婆,有本事和他们干架啊。”阿大脸胀的通红,他走到妻子面前道:“都是我不好,没用。别大声嚷嚷啦,他们几个实在惹不起。”阿爱看了一眼丈夫道:
“那好吧,你在家呆着,我上街买些米和菜去。”
“嗯,那你快去快回。”丈夫连连点头看着妻子提了一个背篓走了出去。他既担心又害怕,万一妻子遇到那几个赌徒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追到家里?可他的害怕突然就消失了,妻子不是从娘家借来银子了吗?那还怕什么?欠一百两银子还给人家就是了。想到这里,阿大急急忙忙跑进里屋开始翻找衣箱衣柜,果然从衣箱中找到一个大纸包,打开一看让他喜出望外,妻子不多不少借到了二百两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