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89章 黑心段掌柜
段文杧急的抓耳挠腮,额冒冷汗,他站起然后又坐下,对段掌柜道:
“银子我出,段老板,这大概需要多少?”段掌柜掐算了一下手指头道:“要是完事的话,少说也得一百五十两。”段文杧听到这里啊了一声:“怎么要这么多?”段掌柜一笑:“这还多,是银子重要还是妻子的命重要啊?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了还可以赚。要是人没了,你拿什么去赚?我这只是估算了一下,你要是不够,我给你出一半?”此时的段文杧已经没别的办法只好同意段掌柜的说法。他从里屋取出一百五十两银子呈到掌柜面前:
“全仰仗段兄出手相助了。”看到银子,这段掌柜眼放亮光连声说好,他让店小二用布包好银子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这银子我先收下,一共是一百五十两。由段阿大和店小二作个证明,到时候别说我耍赖。”段文杧道:
“不会,但愿我妻早点归来。”
“呵呵,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在家里静等好消息吧。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不要委屈了自已。”说完话对段阿大道:“走,咱们去保甲公所。”阿大和占小二随了段掌柜出了屋。段文杧送他们一行出了院子。看人走远,这才转身回来关了院门。
段氏被带到公所,看到院子周围站了那么多人,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这下自已的脸丢大了,是谁把他供出来了呢?还没进院,她就一眼瞧见了趴伏地上的阿棍几个人。看到阿棍,她的心犹如被针刺了一下疼痛,心想这下完了,这几个小子是靠不住的。如今怎么办?得想法脱身,可这阿爱会不会反咬自已一口?此时的她是忐忑不安,当看到别人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时候,脊梁骨都凉了。段社长把她推到了段保长面前,道:
“你也不用跪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得有半点谎言。”段氏忙点头道:“那是,那是,我要说实话。“说着对段保长行了一礼:“见过段大保长。”段保长摆了一下手:
“不用多礼了,段氏啊?你为何在家聚众赌博?”
“这,保长大人,小女子哪敢聚众赌博呀。只是闲来无事,百无聊赖,就找了几个兄弟在家投骰子解解闷。”段保长一笑问跪在地上的阿棍:“她说的是真的吗?”阿棍不知如何回答了看看保长又望望段氏我我的说不出话来。段氏见他不说话,心想肯定是他说走露了嘴,要是和自已的对不上茬那可就完了。段保长一笑:
“你说没聚赌,可他阿棍却说聚赌,这让我相信谁的呢?既是玩玩,那段阿大又如何到了你家输了几百两银子?还有,这阿棍又怎么会借讨债为名闯入阿大家里要胁其妻高阿爱?人家不从,就散布谣言说其通奸。”
“这,保长大人。通奸一事,小民女可是万万说不的呀。”段氏想到了自已和阿棍不光彩的事,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背着段文杧不知和阿棍鬼混了多少次,如要传出去会被乡民骂死的。段保长看到她如此慌乱,道:
“你不说实话,罪当责罚,来人哪,给我杖打十棍。”甲长会意拿了根棍子带二个乡兵围了上来。他们摁住段氏让她趴在凳子上就要打,段氏吓的直叫道:“保长大人,不要动刑杖。小女说实话,说实话。”段保长看看他对甲长道:
“好了,不用动她,让她说实话。”段氏看自已在也隐瞒不过去,就把自已约阿棍几个无赖家中聚赌合伙诓骗段阿大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段保长让社长录了口供道:“没想到你们如此黑心,差点害死了几条性命。”说完对高阿氏道:
“看来你是无罪的,只是,谁能证明你是无辜的呢?段掌柜怎么那样遇巧,到了你家就看到你和阿棍几个在床上。想这段掌柜别有用心,一定有鬼。段社长,速带乡兵拘传酒铺段掌柜。”段社长带人正要走,那段掌柜已从外面带着段文杧和店小二走了过来。看到人过来,段社长对段保长道:
“保长,这段掌柜已经到了?”
“来的正好,你先把高阿爱带下去。”段保长看了一眼屋外。段社长和几个乡兵把高阿爱带进了另一间屋子。段掌柜进的屋子对段保长行了一礼,说:“见过段保长。”段保长看了看他:“你过来了?我有话正要问你?你是如何发现高阿爱和阿棍他们几个通奸的?什么时候发现的?你又为何那么凑巧遇到了这件事?大白天,她阿爱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院子门也不锁让你闯了进去?你想祸害人哪?来人,给我拖下去重责五十杖。”甲长带人就上前要打人,段掌柜不住的喊屈连说误会,是自已把话说错了。他不住的给段保长使眼色,魏保长看他有内情要说连忙喝退左右。段掌柜看身边的人都退了,松了一口气拉住段保长的手小声道:
“这里不方便,里间说话。”
“你要干什么?”段保长四下里看了看跟他进了里屋。刚站稳脚根,段掌柜从怀里掏出了银子笑道:“这是孝敬你老人家的。你老法外开恩,网开一面,其实也有我的错。但不是主要的,我也道听途说而已。”望着沉甸甸的银子,段保长拿在手里掂了掂足有五十两重。他看了看段掌柜: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段掌柜呵呵一笑:“其实也没别的,就是这聚赌通奸一事我看还是别追究了吧。我怕传出去,对咱段家庄名誉不好。”
“哦,你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没了?”段保长把银子揣入怀里:“行,我听你这一次。不过,怎么才能把高阿爱打发回家呢?”段掌柜一笑:“那还不简单,一句话的事情。就说你阿爱是无罪清白的,可以回去了。”段保长点了下头:“那段文杧的妻子呢?”段掌柜道:“这人也得罪不了,一起放了吧。就让她回去之后守妇道,不要在和别的男人鬼混。在说,她表兄还是阜塘寨的有钱大户也是个保长。”段保长也没在说什么,走出里屋就把人给放了。段氏看到自已无罪释放欢天喜地回了家。
这段掌柜用银子送了人情又很好的把自已的罪名洗掉,更大的收获还从段阿大和段文杧那里搜刮了一百多两银子。这么多银子可是他一年酒铺的收入总和,只要瞒的住段保长,段氏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他笑呵呵的怀揣着银子往家走,店小二末免有些担心道:
“段掌柜,万一此事暴露,可是要坏了咱的名誉啊,岂不成了讹人?”听了他的话,段掌柜道:“放心,这事也只有我和段保长二人清楚。只要以后待段保长好一些,事情也就石沉大海了。”店小二听的半懂道:
“我总觉的这样做太过于黑心,高阿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我们却这般敲诈勒索是不是?”
“行了,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了。”段掌柜对店小二道:“跟我回去吧。店铺里继续卖你的酒,我要去县城进货。”主仆二人不在说话。段保长收了段掌柜的银子回到大屋,对高阿爱看了看道:
“要是能找出证明你清白的人,我立马放了你?”
“保长大人,我确实是被他们几个逼迫的呀?难道让我死了你才相信吗?”高阿爱一脸的痛苦:“如果保长不信,那我死在你面前以示清白。”说着话起身就要往墙上撞,段保长急忙让段社长拉住了她。段保长对高阿爱道:
“好了,你要是这样死了我可就麻烦了?”段保长道:“除了他阿棍几个在场就没别的人啦?”高阿爱摇了下头。段保长道:“我本想放了你,可眼下却没有能够证明清白的人。如果我这样放了你回去,都保长那里我也不好作交待。这样吧,你回去准备五十两银子作保证金,签个保证书就可回去了。”听到这里,高阿爱终于明白原来他是向自已索贿。就在她准备答应回去取银子的时候,段文杧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很气愤的把妻子拉到一边对段保长道:
“为什么还要我们的银子?我不是已经给了五十两了吗?”
听了他的话,段保长吃了一惊,心想自已怀里的五十两就是他给段掌柜的?段保长尴尬的笑了笑道:“你在给谁说话呢?五十两你给谁的?我可没收到你的银子啊?找不到证人,休的想把老婆从这里带回去。”说到这里望了望段社长和甲长:
“你们二个把这高阿爱带入偏房关起来,什么时候交了保证金就什么时候放人。”
“是,高阿爱请跟我们走吧。”甲长看看高阿爱打了个手势。高阿爱忧虑的看了看段阿大:“我,我想回家。”段阿大一下挡在甲长面前:“我要把妻子带走,谁也不能动她。”说完这话拉起高阿爱就要往外走。段长气的一拍桌子喝道:
“你太放肆了,眼里还有保长吗?这是什么所在?如此不懂规矩?来人哪,给我把这段阿大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棍。”几个乡兵从外冲进来一拥而上,把段阿大和妻子拉开。其中二个摁倒段阿大,一个人举起棍子就要打。这个时候,门外影子一闪又冲进来一个人,段保长一见还是吃了一惊。进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他快步走到高阿爱面前道: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奶奶救你出去。”高阿爱心里一喜,只要有了证明人,银子可以免交也可不用写担保书。她对女人鞠了一躬道:“谢谢你老阿婆。”老阿婆抚摸着她的秀发叹了口气这才松开手走到段保长面前说道:
“段保长,我可以证明高阿爱是无辜清白的,她是被小人所迫害。就是这几个无赖之徒,大白天趁阿爱男人不在家偷偷溜进去施暴。”老阿婆用手指了一下阿棍几个人:“他们不仅合伙骗了阿大的钱财还要威逼高阿爱。”阿棍听老阿婆这么一说一下乱了方寸爬到段保长面前打拱道:
“保长大人,可不要听他胡言乱语啊。”
“哼,我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会平白无辜冤枉好人?你这小子平时游好手闲,半夜之时趁我熟睡之际偷了我家几只鸡。我追到她面前还不承认,还要恫吓我。”段保长听到这里对阿棍看了看:“你又偷人家的鸡了?这是第几次了呀?你小子的手怎么这样贱哪?”阿棍道:“保长大人,她,她是在冤枉我呀?”段保长听到这里看看老阿婆:“你没有冤枉他们几个吧?”老阿婆道:“我活到这么大的年纪,还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就是他阿棍偷了我家几只下蛋的母鸡,你看这是什么?”老阿婆说着话从自已袖子里摸出一块黑布头往段保长面前一放。段社长道:
“这不就是一块破布头吗?有啥好看的?这能说明什么呢?”老阿婆道:“这破布头可有来历,也不是我从地上随便就能拣到手的。是从他阿棍身上掉下来的,你们看看他身上穿的内衣。”阿棍一下惊呆了,忙用手捂住自已腹前的衣袍。段保长对段社长道:
“把他的衣服查看一下有没有破损之处?”
“是”段社长走到阿棍面前:“给我站起来,让我好好看一看。”阿棍哆嗦着站了起来,段社长掀开他的外袍,果然看到内衣破了一个洞,他忙拿了那个破黑布头一比对还真给合上了。段保长一拍桌子道:
“阿棍,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说了谎?”
“我,都是小人手痒痒,嘴馋,看到谁家有鸡就想偷过来煮着吃。”听了他的话,门外围观的群众这下炸开了锅。自家丢失的鸡都是他们几个偷去的啊?几个愤怒的老太太和老头冲进来扬着拳头就要打这段阿棍。吓的几个无赖爬到桌子底下不停的对老太太们叩头告饶,段保长急忙制止住老太太们的围打。他对高阿爱说道:
“你现在可以回家了,你是无罪的也是清白的,是这几个无赖之徒害苦了你。回家去吧。”高阿爱心里一喜,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来了,她十分感激的拜谢老阿婆和丈夫出了屋子。段保长对老阿婆道:
“现在也已查明,你也回去吧。”
“我,我要让他们赔我的损失,赔我的鸡。”老阿婆不依不饶走到阿棍几人面前又哭又闹。其他群众也冲到阿棍面前异口同声的说要打死这几个鸡贼。段保长劝阻道:“各位乡亲不用着急,我一定会秉公处理这几个人的。大家都别围观了回去吧,走吧。”众乡亲骂着阿棍各自走开而去。段保长见群众们走了,对阿棍几个人说道:
“乡亲们都说你们是贼,这可难处理了?是交银子还是送官哪?”
“这,保长大人,你可要手下留情哪。我们要交银子,不要送官。”阿棍跪爬到段保长面前:“还望保长想个二全其美的良策。”段保长看了看他背起一只手:“你不晓得官衙是如何的黑暗,被送到那里的犯人不是被打的半死不活就是落下一身残疾。看在咱们都是乡亲的份上,我收你五十两保证金如何?三个人算起来不多?你们回去想办法吧,三天之内必须把银子交上来,否则送官严办。”阿棍忙叩头拜谢,他起身拉过那二个无赖就往门外跑。二个人被他拉的跌跌撞撞,跑了很远三个人才敢停下来,阿棍回头四下里看看无人才松了一口气。一无赖叹了一口气道:
“这下完了,去哪找五十两银子哪?”
“是啊,我看还是去段氏家里借借吧。去她那里肯定会借给我们银子的。”
“你懂什么?现在出了事,还有意思去她家里?我看不行,还是先去我家再想想办法。”
三个人只好向阿棍的家里走了去。阿棍的房子最破旧,最不起眼,几间泥坯房,稻草铺的顶有时还漏雨。里屋睡人,外间有一张破桌子放几把小凳子,桌子上有一盏油灯。正墙上贴着一张钟馗捉鬼的彩色年画,西墙挂着一个旧的竹篓,下面是一个掉漆带脚的柜子。上面是一顶尖头斗笠,墙角就是一把上了锈的鱼钗。这可能就是阿棍所有的家当,父母过世之后并没留给他什么家产。
十几岁开始,就和庄里的穷哥们鬼混,有时跑到万福寺偷吃些供品,逢法会的时候,香客多时就偷香客的银袋子或者半夜里偷人家的米和面。西乡镇逢集的日子,他们几个就结伙在街头耍个鬼把戏骗钱财,或者跑进小吃铺吃喝后不给钱。段家庄阿棍无赖的坏名声就在四里八乡传开了,乡人丢了东西因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就这样,阿棍就和几个兄弟在众乡亲的憎恨中慢慢长大成人,到了今天成了十足的无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