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讹诈的伎俩
段文杧等了一会,见没有人过来以为发了一笔外财,就在他要把黑布包系好背在身上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吓的忙放下布包跑了出去,背起柴就要往山坡下跑,没跑多远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给我站住,不许在跑,在跑就杀了你。”听到这一声哟喝,段文杧哪还敢在跑,背着柴站在那里不敢在动了。一个声音又传了过来:“给我转过身来,自已走过来。”段文杧慢慢转过身,眼前的景象把他给吓呆了。十几个手持弓箭拿着刀的叫花子站在眼前,凶神恶煞般盯着他看。段文杧背着柴走到了他们面前刚一站定,一个歪戴帽子的家伙扬起拳头“呯”打到胸口上,又一抬脚,把段文杧踢翻在地,身上的柴禾也掉在地上。另一个老乞丐蓄着一把黑胡子,手里持着一把长剑看了看段文杧走了过来:
“你是干什么的?”段文杧吓的忙跪倒地上拱起手来不住的求饶道:“这位爷,在下只是个打柴的乡民,并无过份之事。还望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马。”老叫花子听了呵呵一笑:“是个打柴的?我看不象,倒象个当官的,身上有没有钱?”
“爷,小的身上确实没有钱,不信你可以搜搜?”
“好,来人呀,上去给我搜。”随着话声,二个小乞丐很快跑到段文杧身前上上下下给搜寻了一遍。搜寻完毕退到老乞丐身后道:“没有,是个穷光蛋。”段文杧道:“我可以走了吧?”说着背起柴就要走,老乞丐听了一笑道:
“你还不能走,等我们吃好东西你在走。来人呀,把他给我捆起来。”
“是”二个小乞丐又跑上前来要捆人。段文杧心想要是被捆了可能就回不了家,他还没等小乞丐近身转身就跑,没跑多远就被当头一棒给打趴地上。段文杧只感脑袋嗡的一声响,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二个小乞丐上前摁住他把人给捆了起来。几个人架着他进了小屋子,十几个乞丐用他砍来的柴草点起火支起木叉在上面烤抓来的鸡鸭。几只活生生的鸡鸭就被捆了脚放在火中给烤死了,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段文杧只能背过头去。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面孔这样陌生,口音也不对?乞丐手里的弓箭和刀剑又是从哪里来的?看他们的打扮和要饭的乞丐差不多,可从他们的举止行为上却又和强盗一样,他们这样打扮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围住火堆又吃又笑又唱又跳,所跳的舞也是他段文杧没有见过的。这可能是遇到贼了,要是这样,自已一定是凶多吉少?想到这,段文杧的心凉到骨头里,闭着眼等死。这群乞丐吃完手里的东西,个个站了起来,他们踩灭火星,有的往外走,二个小乞丐走到了段文杧身前。一个对老乞丐道:
“把这个家伙给杀了吧?留着也没用?”刚要举剑,老乞丐摇了下手道:“放他一条命吧。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只是来探风寻路的。要是把人给杀了,就会引起乡民的注意,咱们的行踪必定暴露无遗,这样一来就不好办事了。拿着这些珠宝,走咱们的路。”
“这,这家伙怎么办,就放了他?”小乞丐不甘心的问。老乞丐道:“把他捆好扔进这个屋子里,死活随他吧。”二个小乞丐抬了段文杧进了屋把人往地上一扔就走了。他们还没忘记把段文杧的柴禾和刀给扔了进去。临走之时,又怕他喊叫,有人用剑割下他内衣的一块布塞住嘴巴。这样,段文杧既不能喊也不能跑,只能乖乖趴在那里等到天亮。段文杧这个痛呀,好久才缓过气来,他睁眼看看,十几个人早走的没了影。屋外是大风,自已在这里遇难,妻子肯定不会寻找过来,他只好忍住痛苦等待天亮。没想到,妻子段王氏还是过来了,听到她在屋外的喊声却又回应不了,又着急又没办法只能啊啊的乱叫。
听他讲完,阿棍几个吓的面如土色望外看了一眼又忙回过头来。段王氏道:“看把你们给吓的,有这么可怕吗?”阿棍道:“文杧兄遇到的不会是打家劫舍的山贼吧?”阿豆腐道:“如果真是山贼,那以后咱们可就不敢上山打猎了。”阿二牛道:“不就十几个贼吗?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不也是有十几位好兄弟吗?纠在一起跟他们拼了。”段王氏听了大摇其头,道:
“就你们这十几个除了能吓唬乡村的一些老实人还能干什么?不是我瞧不起,实在摆不出架式。要是真的较量起手来,还没碰就可能吓的趴在那里了。”阿棍道:“嫂子,我们也不多说了,你们二口子歇息着吧。兄弟几个要回去休息了,有时间在过来。”说着话带着阿豆腐就要走人。段王氏道:
“慢,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怎么了?留我们在家里过夜,这不大合适吧?”阿棍望了望屋外:“三更半夜的,几个大男人留宿这里,别人不知会说什么闲话呢。”段王氏叹了口气道:“你还装好人哪?庄户人家谁把我们当好人看了?我心里是怕,万一那十几个歹徒跑进来,嫂子可怎么办?”阿棍一笑,心想别看段王氏表面装作很强悍的样子,其实内心是很脆弱的。他点了下头,道:“好吧,咱就成人之美。让我们睡在哪里呢?”段王氏看了一眼外屋:
“睡在外屋吧,搭个草铺。柜子里还有几条被子。”
“好,照着你意思办。”阿棍走出门把偏房的稻草垫子抱来铺到地上,又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扔到上面,几个人鞋子一脱躺了下去。听着他们轻微的呼吸和打鼾声,段王氏难以合眼入睡。她害怕的紧紧搂住丈夫,生怕一伙强盗从外冲进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进入梦乡。
自从妻子高阿爱离家出走之后,做饭洗衣服的人也没有了。段阿大的日子渐渐难过起来,他不会做饭,下锅的米不是半生不熟就是里面杂夹着草。炒出来的菜不是咸就是清淡无味。脏衣服堆了一地,看的阿大本人都感到头痛。没了妻子阿爱,这日子还怎么过,可又不好去高庄探望。他真后悔生了妻子的气,要不是他抬手的一把掌,妻子也不会离家出走。想想都怪自已,段阿大心里又难受又着急,这样的苦日子过了几天。这天,他到庄头买了酒菜回来一个人坐在家里喝闷酒,吃到半夜,整个人也就醉倒了。冷风一吹,把他从睡梦中叫醒,他看了看即将熄灭的灯火走到床边和衣拉过被子盖住自已。眼一闭睡去,待他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时过中午,门外的风渐渐小了下去,他想自已也该做点吃的了,要是娘不死,还有个做饭的,现在他就和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一样无助。他下了几把米煮熟后盛在碗里端到正屋,看看桌子上还有点剩菜就坐下来吃了,就在他吃着剩菜时。院门被人敲响,这个时候谁还会来家里啊?莫非是阿棍他们几个过来讨便宜?段阿大心想着,眼睛不住的往院子外瞧。见院门不开,敲门的就喊道:
“屋里是不是没有人啊?没有我可要走了?”段阿大一听是段王氏的,他急忙起身走了过去,说:“我来开门了。”走到门后拉开门闩,段王氏四下里看了看又望了望段阿大:“大兄弟啊,你这是干什呀?念经吃斋饭哪?喊了半天不开门,不想让大嫂子我进来是不是?”段阿大笑了笑:“岂敢,嫂子你请进屋。”段王氏身子一摇一扭进的屋去往凳子上一坐看了看桌子上面的剩菜: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啊?还能不能吃?你这人真懒惰,自已不会做啊。”
“嫂子见笑了。兄弟我手笨拙哪做的什么饭菜,最拿手的也就是咸米饭下青菜打个鸡蛋。”段阿大搓着手,站在段王氏面前如同一个孩子。段王氏看了他一眼:“还没吃饱吧?要是没吃饱,嫂子在给你下厨重新做饭?”段阿大道:“多谢嫂子的美意,兄弟我已经吃饱了。”段王氏端起盘子看了看:
“这菜又是从庄头饭铺里花钱买的吧?这店老板可是心黑着哪,不仅短斤缺两,还用发霉的陈米煮饭。你可吃大亏了,想吃什么吱一声嫂子给你做。别不好意思,对了,你老婆怎么还没回来呀?过去这些天了,也该回来了?”段阿大摇了下头:“回来,怕是难上加难啊?”段王氏道:“怎么?你把妻子给休了?喛哟,你这个大傻瓜,嫂子好不容易给你娶下这么一房媳妇却这样被你给休掉了。你说说,十里八乡,谁家的媳妇比你家的好,人长的又这么漂亮,娘家又那么有钱。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段阿大道:
“我没有休妻,就是想休我也没那个胆量啊?他高家是什么人,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我也惹不起哪。”
“那你就这样干熬着?说说,你媳妇走多少天了?”
“差不多五六天了吧。”段阿大底着头扳着手指头说。段王氏道:“看看,人家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还能在娘家呆这么久。高员外可能真生你的气了,他放着女儿不让归,真是让人作难啊。”段阿大心里一下着急了起来看着段王氏道:
“那,那可怎么办?我要是没了媳妇,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这是你的事,谁让你管不住自已妻子的?结婚快一年了吧,怎么连个孩子也没有呢?要是有了孩子,她还能跑吗?”段阿大道:“我也不知道,到了同房的时候,她就拒绝喊怕。”听到这里,段王氏哎哟哟的一连串叫:“我没说错吧,你这个本事也没有,还能怪谁?她不愿意同房,把她灌醉了也要同房,一个大男人还拗不过一个女人?她要是在不回来,怕是你真的要写休书了。”段阿大道:
“她没回来,我写什么休书?”
“呵呵,眼下不是你休她,是她要休了你。”段王氏一笑:“人家可是什么事都做出来的。这高员外还算是好心没那么难为你,女儿嫁过来要什么给什么。要是遇到东张寨子赵万财那样的岳父,可就够你受的了。没个千儿八百两的银子,你能把他家的女儿娶回家,怕是没门都没有。”听的段阿大连连点头:
“我知道错了,不该打自已老婆。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段王氏道:“你自已想办法呗。在不想办法,可就要人走茶凉没的机会了。高家可能要把高阿爱重新嫁人啦。”听到这里段阿大更是着急一把拉住她的手道:
“你快给兄弟我想个办法呀?”段王氏松开他的手:“这样吧,你请我吃一顿饭,我就对你说怎么去做。”段阿大急忙点头称是:“行,你说到哪吃吧?”段王氏一笑:“就到你买菜的庄头饭铺里吃。”段阿大犹豫了一下:“刚才你不是说,他家的菜短斤缺两还用发霉的米煮饭吗?咱们就别去他家里了,换一家吧。”段王氏道:
“庄头就二家饭铺,都靠住路边。今天就吃他家的,不用挑选了。”
“好,我答应你。咱们现在就走吧。”段阿大望着段王氏说了句,又在心里想,这段王氏果然是位贪吃又无赖的女人。如果不满足她的欲望,自已以后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段阿大锁了门跟段王氏去了庄头饭铺。没想到,饭铺里早坐满了人,阿棍三个无赖也在里面,他们三个围坐在一张空桌子前,上面摆放着茶水。看到段王氏来了,三个人起身相迎。店小二以为又来了过路客人,跑出来一看又是本庄的媒婆段王氏不高兴的皱了下眉,但他不敢说什么跑到眼前。段王氏看了一眼店小二,对他笑了笑回头看了看段阿大说:
“今天不是我做东,是阿大请客。你有话对他说,我只是来吃饭的。”店小二看了一眼段阿大:“今天什么大喜日子啊?请这么多人吃饭?”段阿大道:“还是不说了,见好的饭菜只管摆放过来。”店小二见他为难只好道:“那你上坐,稍等便刻,饭菜一会就好。”段阿大看了看段王氏道:
“嫂子请上坐,对了,给嫂子泡一杯茶水先喝着。”店小二应了声,提着茶壶拿了个杯子走过来,他把杯子桌子上一放倒了茶水。段王氏这才坐了下去,坐没多久,店小二把饭菜端了上来。段王氏看了一眼阿豆腐和阿二牛,道:
“你们要吃饱要喝好,这可是阿大兄弟请客。”阿棍三人连忙点头。四五个人喝了一会酒,段王氏放下手中的筷子道:“不能在喝了,在喝我又要醉了。店小二,快端上米饭,我要吃饭。”店小二在另外一张桌子前回应了一句,他收了饭钱送客人出了店门后这才又进内堂盛了米饭。他把米饭放到阿棍几人面前道:
“你们慢慢吃,有事招呼一声。”
“行了,忙你的去吧。”阿棍对他摆了下手,大口吃着他碗里的饭。段王氏看到店小二进了内堂,突然张开手弹了一下手指,只见一个黑色小虫子落入碗里。她用筷子扒了一些米盖住,然后吃了一口饭在嘴里突然大叫起来:
“不好了,这是什么东西?还能吃吗?”听了她的喊叫,一屋子客人吃惊的回头看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店小二正往客人桌上送菜,听到她的呼叫放下菜后就跑了过来道:“段家媳妇,你这是怎么了?”段王氏对他哼了一声,用手拍拍桌子:“我不给你说,把你家掌柜叫我来。否则没完,快去喊他过来。”店小二忙跑向内堂,对掌柜耳语了一句什么。掌柜听说是段王氏找他心里不悦但又不能不过来,他背着手走到段王氏面前,笑了笑:
“段家媳妇,你有何事?”
“有何事?你自已看,这样的饭还能吃?”段王氏放开扣住的饭碗:“你瞧仔细了,这里面是什么?”看到米粒里有只小虫子,掌柜的一下脸色苍白,心想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他看到段王氏在给阿棍使眼色的时候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玩手段敲诈我呀。面对几个无赖,掌柜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他忙打拱作揖道:
“不要生气,这饭菜不好,我重新给你们盛一碗过来。”
“哼,说的倒轻巧,你在喂猪还是给人吃饭呢?”阿棍一下从凳子站起揪起掌柜扬起手:“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你竟然用这样的臭米下饭给我们吃,黑了心是吧。”掌柜怕事情闹大,不仅影响了生意,还会坏了自已的声誉,他只好求情道:“有话好说,你且放手,别这样。”段王氏看了他一眼对阿棍道:
“放了他,这事不能就这样完了。”
“段家媳妇,你请,请跟我到后堂来。”掌柜一边笑着一边打着手势。段王氏跟了他走到后堂,掌柜忙拿过一把椅子放到她面前:“你请坐。”段王氏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掌柜的又喊人送茶水。段王氏道:“茶水我不想在喝了,有事谈事吧。这件事该怎么办?”掌柜道:“好说,这饭钱就免了吧,不收饭钱。”段王氏道:
“不收饭菜?就用这个想把我们几个打发走,太简单了吧。”听了她的话,掌柜的心往下一沉赔着笑脸:“那还要怎样?”段王氏一笑:“怎样,赔钱?”说着伸出五个手指头:“拿来吧。”掌柜的一看又愣了道:“这是多少,五两?”段王氏一笑:“你想用五两银子打发我们几个走?这也太便宜了吧,五十两银子,一两也不能少。否则,砸了你这个店,拿你去保甲公所见段保长。”掌柜哎哟了一声没差点哭出声来,他差点就给段王氏跪了下去。他叹了口气道:
“段家媳妇,饭铺这可是小本生意,一日进不了几个钱,你就高抬贵手吧。你就是打死,也拿不出五十两银子啊。”段王氏道:“别在我面前哭穷,我不吃你这一套。不给钱是吧,那好,我走了。兄弟们……”她的话还没喊完,掌柜忙拉住了她道:“别喊,好说,我给。”段王氏一笑:“这不就行了,磨磨矶矶的干啥?快去拿银子。”掌柜只好到暗角箱子里取了银子送到段王氏面前。段王氏用手掂了掂,数了数,大小共计五十两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