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的连响,多彩绚丽的焰火伴着丝丝缕缕的白烟喷射上空,顿时照亮了半边天际。刹那间的白昼,将靳悉烈身上的孤独、落寞映了个清晰。原本精心策划的庆生,现在却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生日快乐】
看着泳池里倒映着心形围绕着的用焰火拼凑出的字,靳悉烈只觉笑话一场。做了这么多她却看不见,还剩些什么意义?
靳悉烈的双手垂下无意触到微凉的池水,反手捞起一把看着清水肆意地润湿过掌心滴落池中。
“有那么好看?”
身后突来的声音着实让靳悉烈吓了一跳,诧异转头,看见洛可儿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削尖的脸颊不再如初圆润,樱粉的嘴唇也抹上了层嫣红,鼻梁上打着高光,眼睛……那双如同浸水黑琉璃般的眼睛如今写满的全是淡漠。
靳悉烈静静注视着。
这不是幻觉?
洛可儿抬头看着天际的绚烂,拼凑出的字体她再熟悉不过,鼻尖发出声不屑的冷哼,“你还真是钱多烧得慌,这种维持不过三秒的东西有什么好!”就像爱情,如果只是短暂的绚烂,她宁肯不要。为了这种短暂而不切实际的东西赔上自己今生所有思念,痛苦只能是无以复加。
靳悉烈慢慢从池边站起,定眼直视着她未曾挪开一点,“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满眼的血丝,述着他的疲累,低哑的嗓音却如是大提琴般极具磁性。
洛可儿的心在揪疼。看着他现在的憔悴样子,她再三忍住想要上前拥住他的念头。
够了!
心底在呐喊,就连浑身的毛孔也在叫嚣。不要再靠近她,不要在她面前做出一副弱者的姿态。对于靳悉烈,她洛可儿才是真正的弱者。
“这个问题,好像超出了靳总的职责范围吧。”她望着他笑,且妖且媚,殊不知她的笑容皮面下,是满目的疮痍。
“我的职责是什么?”靳悉烈跨动步子拉近与她间的距离,一只手趁势揽上洛可儿的腰际,靠身贴拢,灼热的唇风均撒于她的面颊,“对于你洛可儿,我的职责只有一项――收了你。”
对于他的靠近,洛可儿的身子本能地向后仰躺。不可置否,她的心跳乱了拍。
看她面有羞赧,靳悉烈越发肆意地压向她,斜上的唇角是如初见时的狂浪不羁,“对于我的职务,洛小姐可否满意?”
深吸口气,洛可儿的双盈不经意顶上靳悉烈的胸膛。四目对视,只望得见彼此。
洛可儿一把将靳悉烈推开,突失重心的他在泳池边缘摇晃。理了理自己身上翘卷起的上衣,洛可儿又恢复之前的淡漠神色,冷冷睨向一旁的靳悉烈,樱唇翕张,“我这里不是什么景观区,更不是烟花燃放点。放完了务必记得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不想明天还看到这里是乱七八糟的样子。”说罢,洛可儿转身便走。
靳悉烈垂眸,余光随着洛可儿转身的频率移动。
还准备让她就这么走掉?还想看到她和其他男人亲昵?丫的!靳悉烈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
“生日快乐。”
此语一出,洛可儿的双脚像是被钉牢在原地,一动不动。鼻腔内突起的酸涩更不知是以何心情。
为她庆生?以什么身份?男友?不是。蓝颜?不可能。朋友?不像。最多……只是生意上有过往来客户。仅此而已。
洛可儿仰头叹气,“生日而已,可过不过,你又何必那么放在心上呢?是吧靳总;
。”
身后的靳悉烈未有吱声。
“况且,今天我的未婚夫不远万里地赶来为我庆生,我已经把我所有的感动都付与给他,其他的我实在是收不下,也不想收。”其他……自然也包括他靳悉烈。
赫连亚诚?!
闻言,靳悉烈为之一振,垂放腿侧的双手握紧。未婚夫?不远万里?可那又如何,就算是结婚了,我想要你是我的你就得是我的,甩不掉,更逃不掉。
见靳悉烈不做回答,洛可儿转过身子正面于他,却误撞入双如井深邃的黑眸,像是随时准备吸嗜魂魄的黑窟。
又是一片死寂。
“小狐狸。”靳悉烈开口击碎这沉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吗?”
“……”
洛可儿垂眸,在卡帕莱的一切如同倒带般一幕幕回演。他是想怎么样?想打亲情恩怨牌?
sorry,这招在她这儿失效。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可那又怎么样?”该给的她都已经给了,她的第一次,比任何东西来得值钱的东西,他拿走了。还想怎样!
“我要你求我。”话落,还未等洛可儿做出反应,靳悉烈长臂一揽将她扣进怀里。他的身子在向后倾斜着,与水面形成锐角、平线……
洛可儿试着挣扎,却无奈双手被他制于胸前,动弹不得。
“嘭――”
两人双双落水,与水面撞击时发出沉闷响声,水花四溅。
冰冷的池水漫过身体,因为躲在靳悉烈的怀里,洛可儿并未感觉到水的压力,替而代之的是他胸腔内强有力的搏动。
原来,这样也可以是美好的。
氧气在逐渐耗尽,洛可儿的脸色也在悄然变化着,可她却不愿放开紧抓着的靳悉烈的衣角,宁愿假装昏迷靠在他的胸前。
见她的样子快有些熬不下去,靳悉烈在水中扬起他的嘴角,不到关键时刻出现的英雄,怎么能叫英雄?
靳悉烈举起腾出的手,将洛可儿的脸捧于掌心,侧歪下脖子将自己的薄凉覆上她的嫣红,像那次一样,将自己的氧气与她共享。
洛可儿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头发在水中跳舞的靳悉烈,她的心再次迷乱。左手是迈向赫连亚诚的环抱的路,右手则是靠近靳悉烈的林荫大道。
原来双选题,真的会有比三项选择难的时候。或许第三个答案才是最好的。
“快啊!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隔着水,洛可儿模糊听着是林译的声音;
“你们快去准备干毛巾,你们去熬姜汤,你们去帮小姐把浴缸放好热水。”林译怒斥着佣仆,迈着紧急的步伐靠近泳池。都是干什么吃的!他不过就是去送赫连少爷上飞机,他就不在一会,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一群废物!
又是一声入水的声音,洛可儿只感到有一只大掌从靳悉烈怀里将她夺过揽上她的腰际,将她往岸上拉。
露出水面,睫毛上滴落的水珠刺疼了眼,洛可儿索性紧闭上双眼依靠在拥着自己的宽厚肩膀上,心莫名安宁了许多。
林译将洛可儿横抱上岸,并将她平放在泳池边的躺椅上,靳悉烈随其身后。
苗姨上前将手里的浴巾一人一条分发。林译抢先接过披在了洛可儿身上,蹲下身子,“小姐,您忘了法尼是怎么说的了吗?”
“嗯。”双眸阖上的洛可儿懒声作答,苗姨在身后替她擦拭着湿透的头发。
“小姐,您的肩膀上有伤,是不可以参与游泳这样的剧烈运动的,会影响恢复。”
洛可儿知道林译是出于好心,也没做多的辩解,只是淡淡应了句,“都那么久了,要好早好了。”五年前中的那一枪没伤到骨头就已经是万幸,只要没断就好,不碍观瞻。
“什么时候的事!”闻言,靳悉烈扔下手里的毛巾冲过来蹲跪在洛可儿身前,双手握着洛可儿的手臂不住捏按,“什么伤?在肩膀上?哪边?怎么受伤的?你快说啊!”
洛可儿抬起头直视靳悉烈写满惊恐慌张的脸,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你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吗,能掐能拽,倒是你,你就想这么一直赖在我家里?我是不会养闲人的。”
“我很闲?”他不过就是五年没有帮她过过生日,想要补上,这难道也有错?“小狐狸,我”
未等靳悉烈辩解,洛可儿将罗叔叫了过来,“罗叔,给他叫辆计程车,顺便把车钱给了,这样也算是人家大老远跑来帮我弄生日焰火的报酬。”
“是,小姐。”罗叔颔首,转过身对着靳悉烈,恭敬地说道,“靳少爷,请往这边走。”
靳悉烈完全将除了洛可儿的话以外的声音自动屏蔽,他的世界只有她,“洛可儿,听你这么说,就是欠我一次人情咯?那,下次咱们一定来个鸳鸯的。嗯。”边说着,靳悉烈还不忘赞许地点头,“就这么定了!记着,可千万别忘了。”
看着靳悉烈玩笑的脸,洛可儿又侧过脸看着斜对面的二楼的儿童房,想着睡在里面的只是张白纸黑印的单子,心下又是一声冷哼,“这世上,只有别人欠我洛可儿的份,我也只会做让别人后悔的事,我不会也更加不可能会有欠别人的时候。”
看着她还有精力和自己斗嘴的份上,靳悉烈倒也无谓地耸了耸肩,“万事都别说得太绝对,留有后路,台阶才不会下的那么难看,特别是你这种喜欢穿裙子的女人。”
“……”
靳悉烈,如果你在知道所有的情况下,还会做出这样无谓的动作说着无谓的话,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