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着送样,刚出急诊室便见又一辆急救车停在门口,打手势示意另一名急诊医生接诊。
医生理解地顿首,赶到门口接应:“病人什么情况?”
他话音刚落,见消防救援车随后赶到,急救车车门打开的同时,消防员大步跑来帮忙。
急诊医生正纳闷着,见落地的转运床上躺着个看起来有三四百斤的大胖子,顿时明白了大概。
“怎么了这是?”
跟车的病人家属被挤得腿有点麻,踉踉跄跄地走来说:“这两天一直说心脏不舒服,因为行动不太方便,所以喊了救护车送过来。”
“哎,那成,那家属先去挂号吧,走正常的就诊流程就行。”急诊医生熟络地招呼着旁边的消防帮忙,“贺队,又要辛苦你了。”
贺晏几个对医院可谓是熟门熟路了,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小事儿。乐朗,你去推个病床过来。”
“好。”
用不着指挥,贺晏他们推着病人往旁边挪了点,不挡着正常进出的路。
包括贺晏在内六名成年男性围在转运床四周,深吸一口气同时发力。
“三、二、一,走!”
直到把病人稳稳当当地放在病床上,几人才真正卸力,顺手帮忙调整了床边护栏。
“感谢大力士们!”急诊医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客气,那我们走了。”贺晏摆了摆手正要走,视线敏锐地锁定在了从诊室走出的褚淮身上。
见褚淮正打着电话,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贺晏抬手挥了挥,算是隔空打了个招呼。
急诊医生顺着贺晏的目光,往身后瞧了眼,吃惊问:“贺队和褚医生认识?”
“是啊,我们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贺晏半点藏着掖着的想法都没有。
“这么巧!”
医生瞧了眼诊室,趁着没人挂号,赶紧问,“那褚医生要结婚了这事儿,贺队晓得不?婚期啥时候啊,他不是刚回国吗,这么突然?”
“结婚?”积压深藏的情绪从胸口井喷般涌出,哽在了喉头,猝然令贺晏再说不出话。
“贺队?”医生能感觉到贺晏的状态不大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贺晏神色黯然地打了句马虎眼:“这个我也不清楚。”
原来褚淮已经……
“没事我们先走了。”苦笑了一声,贺晏只觉脚底踩了刺,逃跑似的快步朝车边走去。
目送急诊大厅外着急离去的橙红身影离开,褚淮收回目光,继续对通话另一头的人说:“对,前院做过创口冲洗,现在急诊在双途径葡萄糖酸钙给药,补液抗休克抗感染。病人目前状态偏差,不建议手术。”
申坤刚准备进手术室,见巡回护士来问,示意正在接听重要通话,再稍微等一等。
“要关注肾肝脏功能,必要时CRRT,这个阶段还是以补液为主。”
褚淮领会应声:“明白。”
“还有情况再给我打电话哈,我先上台了。”得到通话那头的回复,申坤才挂了电话往手术室走。
开始前他又刻意叮嘱护士一句:“帮我盯着点来电。”
“好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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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人流进出几乎不挑时间段,拥挤到压缩着空气。
“护士,请问急诊监护室怎么走?”一位风尘仆仆的母亲带着孩子们,拦住了路过的护士。
她穿着的汗衫在盛夏热浪中湿透,肩上腰上缠着条长布带,后背似捆了什么。
护士往女人背后望了眼,发现是个约莫一两岁的孩子,加上她怀里抱着的,手上牵着的,一共是三个孩子,最小的还在襁褓,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啊?”她的疑问更多是惊讶。
女人垂下头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却不见幸福与喜悦,沉重的疲惫挂在她沧桑的褶皮上。
“养儿防老嘛!”她这话说给外人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护士看她是着急赶来的样子,给她指明了标识,“往前走,左拐就是急诊大厅。”
女人微微鞠躬感谢,拖着孩子急赶去。
家里的老人常说,孩子生得多,等老了就能在家享清福,可她男人今天要是出了事,恐怕一家人都得跟着饿死。
“医生,你知道唐祥在哪个病房吗?”女人随便抓住了一名在急诊大厅里路过的医生。
“唐祥?哦,是早上送过来的那位病人吧,你是他的?”
“他老婆,王荷。”
医生点头说:“那你跟我来吧。”
诊室内起伏不断的痛苦哀嚎刺激着耳膜,王荷憋着哭声往里走,路过一面玻璃时,她焦急地趴在上面寻找着,数了一圈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再忍不住悲伤地急跑向门口,被医生及时拦住时,尖声大喊:“让我看看他啊!”
“病人目前还比较虚弱,您就在这儿探视吧。”
听到医生这么说,王荷控制不住情绪地跌坐在地,拍地哀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的声音引来了还在值班高棉,问着话跑来:“怎么回事?”
王荷在悲痛中仰头看向来人,意图抓住救命稻草地抓住了对方,“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男人,一定要保住他的手啊!”
高棉疑惑地看向同事,见他指了指病区里,“唐祥的妻子。”
“我该怎么活啊!”王荷哭得无助,也感染了身边的孩子,一时间过道内的哭闹不止。
高棉蹲下温声劝慰:“家属,我们先冷静一点,您丈夫的伤医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也需要作为家属的你们努力配合,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急诊最常见的病症是痛苦与绝望,既是心病,自然有心药。
王荷紧抱住自己的孩子们,哽咽着点了点头。
她这听人指示的一生,怎会望也望不到头呢。
“滴滴”
监护仪在病床边轻慢鸣响,无数祈祷为伴,一盏又一盏红蓝车灯频闪着靠近,医护疾行的步伐总掺着滚轮锈涩的尖声,却共同颂唱着命运的进行曲。
“这是咱们今天第二次来医院了,早上一个,下午一家。”
乐朗目送医护将煤气中毒的一家三口送进诊室,转头向队友们问话,却见有问必答的队长阴着脸沉默。
他怯怯地挪到指战员身边,小声问:“泽阳哥,队长怎么了?”
“还能怎么?”苏泽阳无奈呵声,叹着气往消防车走,也比避着点贺晏,直白地说,“某人正研究打法攻略呢,老家给人偷了。”
乐朗懵懵懂懂地反问:“贺队开始打游戏了?”
“打个头,收队。”贺晏离开的脚步干脆,可心中总有个期盼,希望身后能有人喊住他。
苏泽阳见他神伤,上车后压低了声量又问:“就这么算了?”
刚才那个急诊医生和贺晏说了什么,他也是听到了的。要是褚医生真没那个可能,就算是朋友兼战友,他也不支持贺晏再去打扰人家。
贺晏偏过头望着车窗外,在没得到褚淮亲口给出的答案前,他不想作出任何片面评价。
他担心褚淮心里早没了他的位置,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不相信自己毫无地位。
看贺晏不愿交谈,明摆着真伤了心,苏泽阳难得不再耍宝烦他,盘算着要不回站点后,给他塞两把糖。
不是说吃糖的会开心点吗?
没等苏泽阳琢磨出更合理方案,车已经驶回了消防站,来自后厨的阵阵饭香灌入车内。
眼见乐朗几人蠢蠢欲动,苏泽阳不厌其烦地叮嘱:“都整理完再吃饭!”
他接着瞥了眼魂不守舍的贺晏,“你也一样。”
“报告,整装完毕,请检查!”乐朗一本正经地正步敬礼,脸上写满了焦急,提防着队友和他抢饭吃。
苏泽阳气笑吐息,看了一圈后摆手道:“行了,散了吧。”
他的话音才落,眼前几人瞬间没了影子,包括刚才还在他旁边的贺晏。
“老贺,你不吃饭了?”
“等会。”
贺晏跑着回的宿舍,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点开了置顶联系人的聊天界面。
“听说你要结婚了?”
他的消息刚发出,想着褚淮可能没空,等晚点再看时,手机竟在下一刻发出提示声。
【褚淮:发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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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参考文献:
[1]马捷,邓津菊,吴健,等.□□烧伤的临床表现及治疗进展[J].中华损伤与修复杂志(电子版),2019,14(06):466-470.
[2]卢福长,夏一兰,陈华清,等.特重度□□烧伤患者的急救护理[J].中华急危重症护理杂志,2022,3(01):83-85.
第48章 解释
“那个叫什么来着?”申坤指着前面正闷头翻看笔记的人,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名字,就喊了句,“规培那个。”
程光一激灵地挺直了腰背, 脖颈僵硬地转过身来,鞠了一躬弱弱问好:“主任好, 您喊我?”
“对。”申坤朝他前头张望, 没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便问, “你师父呢?”
霎时间,过去几天的记忆从程光脑海中快速闪过。他最近挺认真的啊,难道没注意的时候又犯事了?
想着,他心虚地咽了口水, 试探地问:“主任找褚老师有事吗?他说他今晚有事,门诊后去住院部检查了一圈就走了。”
“跑这么快?”申坤双手插着口袋,紧接着掏出手机修改订餐时间,间隙抬头看了眼程光,说, “明天和你师父说一声, 晚上科室一块儿聚个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