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乔惊得不行，纪凌寒并不常到“广为”，甚至在家里的书房忙碌或是其他，似乎都是与现在的公司毫无任何关系。她总以为，他是个不爱工作又散漫的人，却不曾想，原来他不到“广为”的一个最主要原因，就是他在外面还有一间以私人名义持有的公司。

　　“小乔你不会明白的，我爸爸眼里的儿子，从来就只有两种。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过去的那么多年，我们每一个人都拼命努力，只是想成为那个有用而不被抛弃的儿子。”

　　“凌寒醒过来了，是非晚的失踪让他从这场漫长的追逐与成就当中醒过来了。”

　　“可是我爸爸永远容不得他这样的清醒，因为‘亚盛’庞大的江山总归需要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清醒就意味着他退出了这场角逐，在外私设公司还要来蚕食自己的公司，无论是这之中哪一点，爸爸必是容不下他的。”

　　“所以呢？”殷小乔漂亮的大眼睛颤了又长，长长的羽睫上晶莹点点，巨大的彷徨过后，当真是平静得不行。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小乔，其实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开始不了了，纪梵。”殷小乔咬唇摇了摇头，“我的心很小，真的很小很小。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木心的诗吗？我想，一生只爱一个人就好。”

　　打么着我。纪梵失声轻笑起来，“所以这个人是凌寒，不再是我吗？”

　　面前的男人明明是笑着的，她却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同自己一样的泪光。

　　“纪梵，我……我爱过你……”

　　他一个转头，没再看她。大手揩过自己面颊，背对着她，“记得早先年少时，大家诚诚……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对不起……”殷小乔捂着唇失声痛哭，恰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慌忙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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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停车场里出来，停车场的出口不比人多嘈杂的正大门，微暗的天色，淅淅沥沥的小雨，都让这霓虹璀璨的街道变得模糊不清。

　　殷小乔站在街头迎着冷风，这恍然的天气里，才突然让她意识到，深秋已经来临。

　　不想回到吵吵嚷嚷的大街上去，就淋着雨，一路顺着停车场门边的方向往路边行。

　　心里太乱亦太难过得很。

　　抬手揩过了面颊又揩，反反复复几回，到真让她有些弄不清楚，到底是泪湿了她的颊畔还是雨。

　　走着走着殷小乔突然一个站定，原地沉吟过几秒，迅速折身又向着写字楼的方向奔了过去。

　　踏着一路淅沥小雨奔到门口，整个人已经狼狈得不行。

　　写字楼的大厅里正好有人边打电话边往外走，她远远瞧他一眼，似什么也不管不顾，迈步就朝他冲了过去－－

　　纪凌寒的手中正拿着电话，不过刚拨了一个号码，就被迎面扑撞进怀的小女人吓了一跳。

　　“……乔？”花荷和画河。

　　这个时间的大厅，来来往往全都是熟人。或指指点点，或惊异万分，毕竟整栋大楼里，真正知道他们关系的并无几人。

　　“乔，你……”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就知道你回来接我！凌寒！凌寒！”

　　纪凌寒有些莫名奇妙，轻勾着唇角去拉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下午见完客户就会回来？你……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去了哪里？还是说忘记我会回来，自己就想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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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殷小乔没有回乔爸乔妈的家里，只是坐在纪凌寒的车上，给乔妈回过一个电话，说是晚上约了郝嘉怡玩，时间晚了就不会回来。

　　乔妈自是要质问两声，殷小乔都嗯嗯啊啊应了，又赶忙去打郝嘉怡的电话。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侧头望着驾驶座里的男人，他亦是紧紧捏着方向盘转过头来。

　　“其实你……不用对你爸妈撒谎，我们一起吃个饭，再晚我都愿意送你回来……”口是心非的男人，自己说完了都想咬掉自己的大牙。

　　殷小乔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了半晌，“……你下午不是说去见客户，见的……什么客户？”

　　“怎么？”纪凌寒勾了唇角轻笑，“你也会关心我工作的事？”

　　“纪凌寒我是你的助理！可你平常在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殷小乔义愤填膺。

　　“放心吧！”半带开玩笑的男人，伸出右手在她头顶一揉，“我已经有你了，我现在很满足。”

　　他越说这样的话她的心里越是难受，吸了吸鼻头，强颜欢笑起来，“那你还没给我说，下午去见的什么客户？”

　　“……预计是要同国外的一间公司合作，下午我到了约定的地点，该出现的人却没有出现，那边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电话联系过，换了个时间再约。”

　　“那能不能不约！”殷小乔慌忙振作起来。

　　纪凌寒一边开车，一边撇眸看她，“怎么了？这事你也有兴趣要管？”

　　“我不是管，我只是……我只是……”支支吾吾半天，她现下的心情仓皇成一片，却不知道该怎么与他应答。

　　车子很快停在他的半山公馆，殷小乔坐在副驾驶座上发了会呆，待到刚刚反应已抵目的地的事实，正准备打开车门下车，那先行站在车门外的男人已经一把拉开了车门。

　　她作势就要步下来，纪凌寒还是挂着好看的笑，将她轻轻一拉，打横就抱了她出来。

　　“干嘛？”

　　“称称你长胖了没有。”

　　“我哪有！纪凌寒你放我下来！”

　　他一边抱着她往屋子里走，一边抬手打了她的屁股，“老实点！再乱动我丢你下来！”

　　被打了屁股的小女人轻叫一声，抱着她的男人却换了一副认真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