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车不要命地直接撞上来。

　　应渐辽看着后面越来越多的车和越来越响的木仓声音，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不对……”

　　按照中国交警的速度，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出现。

　　但是……

　　应渐辽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看。

　　——果然，没有信号。

　　“没信号了……”

　　“坐稳。”楚绝再次加油门，一路狂打方向盘。

　　应渐辽被车带着四处晃动，要不是有安全带，自己可能直接做个离心运动直接飞出去。

　　此时此刻应渐辽觉得自己的前庭在疯狂地寻找平衡，这车开到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要晕眩。

　　整个五腑六脏都要被颠出来。

　　楚绝的胳膊上渗出的血的在已经把车上的地毯泅红，脸色也渐渐发白。

　　甚至后座的安全气囊都已经被撞了出来。

　　楚绝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两人像是亡命天涯一般在马路上疾驰。

　　“快没油了。”

　　楚绝的声音低低的。

　　应渐辽转头看了看后面咬得很近的车辆。

　　抿了抿唇。

　　对方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现在……算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两人对上武器装备精良，准备充分对方，结果显而易见。

　　像是知道应渐辽心中所想，车后出现了爆.炸声，起浪直接把车震地轻微掀了一下。

　　一时间，木仓声，爆炸声……

　　应渐辽甚至觉得自己耳朵被震地有些发鸣。

　　他甚至觉得这简直就像是电影中的场景。

　　而且……对方人多，这个世界里，突然就像是只有楚绝和应渐辽两个人，肩并肩地战斗和逃亡。

　　一篇火光和喧嚣中，楚绝看了眼应渐辽，低低了问了一句：“后悔吗？”

　　应渐辽摇摇头。

　　“你知道湮灭效应吧。”

　　“成对的粒子与反粒子一旦相遇，释放极大能量一起湮灭。”

　　所以，其实死在一起……也挺好的。

　　楚绝没出声，只是看着前路。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暗了下来。

　　“那就分开。”楚绝看着飞速降到红线以下的油箱，突然接了应渐辽的话。

　　“过会趁着那边拐弯，你直接跳下去，”楚绝面不改色地对着应渐辽安排，“然后我去拖住他们。”

　　“你呢？”应渐辽看了眼楚绝，像是猜到了什么。

　　“我去解决他们，很快就去跟你汇合。”楚绝眼神闪烁了几下，没去看应渐辽的眼睛。

　　应渐辽突然想到了什么，点点头，也没看楚绝：“油箱里的油够回实验室吗？”

　　“那边地形我熟，这边容易被发现。”应渐辽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应渐辽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衣服。

　　“好。”楚绝咬咬牙，猛打了一下方向盘，“不确定是不是能到。”

　　“你藏好，我引开。”

　　“不到天亮别离开。”楚绝一边咬着牙开车一边叮嘱应渐辽。

　　后面追地更紧了。

　　应渐辽觉得现在的自己魂都快要飞了。

　　后面被狂轰滥炸一气，原本完好的车子的后备箱都被炸没了。

　　玻璃碎屑四处飞，应渐辽甚至感觉不到什么。

　　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快没油了。

　　甚至车窗也被打破了。

　　玻璃碎渣顺着风四处乱飞。

　　应渐辽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楚绝没时间停车，应渐辽在心中拼命地计算，算好了角度和时间，松开安全带，直接来了个离心运动。

　　落地的一刻浑身上下巨大的疼痛袭来。

　　应渐辽有点艰难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进实验室。

　　车与车之间追的很近，没什么人发现应渐辽。

　　应渐辽跑到了实验室里面，飞快地摁着仪器。

　　——他向验证一件事。

　　应渐辽看着跳动的数字，眉毛突然展开了——他知道了。

　　“果然，你会回来。”

　　贾林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他身后。

　　“数据是你故意弄错的，”贾林捺看着应渐辽的眼睛，摇摇头，“你逃不掉的。”

　　“真正的数据到底是多少？”贾林捺问应渐辽。

　　“不然……楚绝这时候可能活不成了。”贾林捺的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阴冷地包裹缠绕。

　　应渐辽没说话，只是看着贾林捺。

　　“你也不想让看到楚绝的尸体吧？”

　　贾林捺甚至还给应明辉打了个电话，嚣张至极地让应明辉记得别把楚绝炸成灰了。

　　应渐辽听着这些话，手拧成了一个拳。

　　“02，01……”

　　“时间到了。”

　　应渐辽突然对着贾林捺露出了一个笑：“你做梦。”

　　笑容中透着欣喜和解脱。

　　“轰——！”贾林捺还没来得及问靠着的仪器突然叮咚作响。

　　紧接着，一层热浪冲了出来。

　　大火直接包裹住了贾林捺。

　　巨大的气浪也把应渐辽冲出来。

　　楚绝能逃。

　　——应明辉不是他的对手。

　　应渐辽被弹起来，又摔到地上，他一边挣扎着向外爬，一边在心里默默想。

　　终于可以把一切结束了。

　　应渐辽微微地笑了笑。

　　——就是可惜了，临死都没跟楚绝开过车。

　　……他不在了以后楚绝会跟其他人开车吗。

　　应渐辽想到这，又费力地爬了一下。

　　不行……他要撑不住了。

　　应渐辽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叫在叫嚣着。

　　他又闭上了眼。

　　——要是楚绝也在这里就好了。

　　不行，呸呸呸，自己不能临死了还拉上一个垫背的。

　　真空的宇宙中，会在瞬间凭空产生一对粒子，然后瞬间消失，以符合能量守恒。

　　如果在黑洞外产生的虚粒子对，其中一个会被黑洞吸引进去，而另一个则逃逸。如果是这样，那个逃逸的粒子就获得了能量，也不需要跟其相反的粒子湮灭，可以逃逸到无限远。

　　自己湮灭了，楚绝应该会逃逸到无限远吧……

　　应渐辽小声地嘀嘀咕咕。

　　就在应渐辽胡思乱想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想是出现了幻觉，耳边突然响起了楚绝的声音——

　　“应渐辽。”

　　楚绝的脸模模糊糊像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楚绝有些费力地抱起了应渐辽。

　　火光四散。

　　他就这样抱着应渐辽走出来，带着满身的伤痕与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