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谦把饼干往书桌上一扔,冲过去拽着浴室门把手:“开门,让我进去一块儿!”
也就一秒钟功夫,不知道谁的衣服甩了出来搭在门框上,裤腿砸了季景谦一个正着。
紧接着就传来陶六一的声音:“挤不下了!”
“啊啊啊!”季景谦大叫,“判你们死刑!”
宿舍门没关,沈奕手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进来。
季景谦嚎完觉得实在太热,从衣柜里翻出短裤搭在肩上:“我去隔壁宿舍洗,你要不要一起?”
沈奕:“我没有跟人一起洗澡的习惯。”
季景川“切”了声,吐槽他矫情,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说:“还有五分钟,他俩洗得慢,你不去,待会儿要洗冷水澡了。”
沈奕拉开凳子坐下:“所以?”
“还所以?我管你洗冷水洗热水!”季景谦冲他做了个鬼脸,换了拖鞋出门。
隔壁宿舍只有一人在,其他人出去玩了晚上不回宿舍。
留守那人是个要冲奖学金的大佬,都这会儿了还抱着电脑在敲代码。
“杜哥,忙着呢?我来你这儿借下浴室。”季景谦靠在门口眼巴巴道。
“你去吧。”
“好嘞!一会儿就出来!”
季景谦抓着衣服进去,衣服都脱光了才想起洗澡的家伙什还在自己宿舍没带过来,于是推开门喊:“杜哥,你沐浴露和洗头的是哪个借我下,我的忘带了。”
“墙上放着的,最右边那俩。”杜哥喊。
季景谦拿着那俩东西走出浴室,“这个?”
杜哥抽空回头看了眼,看见季景谦已经脱得光溜溜,心说动作还挺快。
“对。”
“好的谢了。”
磨蹭了这么久,能冲热水的时间不多了。季景谦拧开花洒囫囵打湿全身,然后将沐浴露洗发膏两下搓开地往身上抹。
这个澡洗得那叫一个兵荒马乱,争分夺秒最后也还是洗到了点冷水。
季景谦怪叫着抱着脏衣服走出来,搓了搓胳膊:“我洗好了杜哥,先回去了,有空来玩。”
杜哥目送他:“明天去找你打游戏。”
季景谦把门带上,回到自己宿舍。空调开得很低,他被冻得搓了搓胳膊,摸了一手的水。
“草草草,怎么这么冷……”
宿舍里,贺苗和陶六一已经洗完了,正挤在一块儿看电影。沈奕坐在他的书桌前,台灯开着,正盯着自己的左手出神。
“你在看什么,怎么还不去洗澡,你的手怎么了?”季景谦把脏衣服丢进衣篓里,走过去问。
“没怎么。”
沈奕把灯关了,站起来准备去洗澡,这才注意到他连上衣都没穿,是裸着的,胸膛和手臂上还有几颗没干的水珠,脚上穿着海绵宝宝人字拖,走起路来嘎吱嘎吱,从门口到这边,留了一串湿脚印。
沈奕看着那张与季景川有三分相似的脸,心中莫名涌出一阵烦躁:“要不你裤子也别穿了吧。”
“哈?”季景谦被他说得差点当场愣住:“什么意思?”
要他脱裤子干什么?他可没有裸奔的习惯!
那一刹那,季景谦表情变化极快,活像个被调戏了的黄花姑娘,下意识抱紧双臂:“你要干嘛!”
沈奕表情仿佛才回过神似的,皱眉道:“没什么。”
-
浴室。
凉水闷头砸下来,沈奕闭着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只手伸过来拽着他的画面,以及众目睽睽之下递过来的草莓蛋糕。
他抿着唇,俊秀的眉毛拧得死紧。
沈奕闷不吭声在花洒下淋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冷静下来。
也就是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十分钟里,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季景川想泡他。
因为是室友的哥哥,所以沈奕下意识也不愿往那方面想。
但过于出色的记忆力让他清晰地记得和季景川相处的每个细节,尤其是对方看他的眼神。
和那晚在‘拾音’酒吧遇见他时,看别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
浴室外,季景谦盘腿坐在凳子上拆饼干。里面装了很多曲奇,看起来还是巧克力味的,季景谦吃了一个,起身给贺苗和陶六一一人喂了几个。
“好吃!!”贺苗赞不绝口。
“我也觉得。”季景谦叼着饼干,回到座位上给他哥发消息,“哥,饼干我吃了,你助理手艺好好!”
他哥回得很快,估计这会儿正没事做。
“这话我回头带给他。”季景川说,“别光自己吃,给你舍友也分点儿。”
季景谦一听就不乐意了:“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发怒]”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贺苗和陶六一跟前摁着语音键:“我哥问你们饼干好不好吃。”
贺苗忙点了暂停,嘴甜道:“饼干很好吃的,谢谢景川哥哥。”
“是啊是啊,好吃好吃。”陶六一在旁边跟着说。
“听到没?”季景谦哼哼道,重新坐回去:“我室友说好吃。”
季景川说:“沈奕呢。”
季景谦:“在洗澡,给他留了。”
那头,季景川将有关沈奕的消息看了又看,本来都退出去了,想起今晚的事儿,心里痒痒的。
他垂下眼打字:“把沈奕微信推给我。”
季景谦也没问为什么,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哥宝男,向来是季景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一通操作就把沈奕名片推了过去,本来想去浴室跟沈奕打声招呼,但中途被陶六一叫去打游戏,转眼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
五分钟后,沈奕从浴室出来。
宿舍已经熄灯了,只有几盏台灯亮着。
“嗷!!你们别过来,我先去探探路!!”
“谦儿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季景谦逃命的间隙还不忘冲沈奕喊:“你怎么洗这么久,也不嫌凉,我哥拿的饼干给你放桌上了啊。”
沈奕没去管饼干,拿了杯子去饮水机前接水。
喝完,在位置上坐下拿起手机想看时间。
刚才付完车费,他的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界面,这会儿底下新增了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季景谦将饼干就放在书桌中央,很显眼。
那一瞬间,沈奕忽然生出了某种预感,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是季景川发来的。
季景川的头像是一个手绘的动漫人物,跟他职业给人的刻板印象不一样,备注信息很简单却又很霸道你景川哥。
沈奕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直接退了出去。
第15章
翌日,季景川被一束正好打在眼睛上的阳光弄醒。
外头天光大亮,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才不到七点。
昨晚加完沈奕好友后半天没得到回复,他靠着床头看了会儿书,没看进去多少便被困意席卷,既没拉窗帘,也没关台灯。
这会儿点开微信一看沈奕在凌晨三点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这么晚才同意。
是故意的,还是?
季景川低低地笑了下,退出聊天界面时顺手把沈奕的消息框置顶。
他抹了把脸,一一回复完生日祝福后,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主卧传来动静,严秋琴女士这会儿也起了,母子俩在客厅打了个照面。严秋琴问:“一会儿跟我买菜去?”
季景川点了点头,“我刷个牙。”
要去菜市场,季景川打消了晨跑的想法,在衣柜里选了身比较休闲的衣服换上。
严秋琴在阳台打完八段锦回来,看见他的穿着,罕见地笑了笑:“你今天打扮得跟我的学生一样。”
严秋琴是云山外国语大学俄语系教授,临近退休,院里基本上没给她排什么课,只让她带两个研究生,偶尔给学生开个讲座放松心情。
季景川说:“如果没记错的话,您这回带的学生都是女孩子吧?”
“女孩子怎么了,你长得本来就秀气。”
从小到大,季景川最为人称赞的就是那张脸。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以前还在上学那会儿,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简直到了雌雄难辨的程度。
季景川很好地遗传了严秋琴和季父的优点,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睫细长而外眼角上翘,目光流动间分外勾人。
工作后,在季景川刻意的塑造下,也就只有严秋琴会用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他了。
“说不过您。”季景川抬手看表:“咱们得快点了,一会儿人多。早饭还吃楼下那家粉?”
“都可以。”严秋琴脱掉练功服外套,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鬓角现出几根遮不住的白发:“走吧。”
母子二人出门时是7:15分,花了10分钟走到菜市场。这会儿早市全是人,季景川拎着刚买的肉,站在水产摊前,姿态娴熟地跟老板砍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