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139章

  他站起身来,打开窗户。

  一轮红月挂在白雾朦胧的夜空,猩红阴郁的月光倾轧大地。放眼望去,满目狼藉,可怖扭曲的影子游走在残垣断壁之间,嘶吼声断断续续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谢叙白问:“你们觉得这样的世界正常吗?”

  众人毫不犹豫地否认,这怎么可能正常。

  谢叙白又问:“那【加油站员工】觉得这样的世界正常吗?”

  众人闻言一滞,脸色忽然大变。

  【加油站员工】是他们给那只怪物取的临时代号。

  这么多天以来,怪物像是看不见马路上堆成山的尸体和街道两边荒废的商铺,每天正常上下班,饿了渴了就找献血车。

  在它眼里,必定一切都是正常的,才能这么自然地生活下去!

  谢叙白的表情比他们还凝重。

  认知受到无名力量阻碍,对世界的真相无知无觉,这不就是……

  接下来的时间,加油站里每天都会出现一点新的变化。

  【加油站员工】的怪物特征以显而易见的速度缓慢消失,尸斑消去,獠牙缩短,露出被晒得发黑的一张脸,眼睛有神,笑起来显得淳朴老实。

  加油站的指示牌焕然一新,不,应该说它恢复了现实世界的模样,暗红色的血污消失,铁皮表面带着点点锈迹,边缘朝内卷起,但由于每天刷洗,看着很干净。

  一道又一道庞大健壮的身影出现。

  他们有穿着加油站的红色制服,和【加油站员工】友好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也搬来个小板凳坐着。

  有穿着休闲装,走进后面的超市,呆呆地站在前台,坐下来,大拇指敲击黑屏的手机。

  有穿着蓝色的保安服,先去值班室倒上一杯茶,随后走进保安亭,缓慢迟钝地坐了下来。

  路边的显示屏灯光,黑底红字写着今日的汽油价。

  员工给加油机接上胶管,做好加油的准备工作,日常保养,检查维修。

  小超市的货架上重新摆上商品,汽水、薯片、方便面一应俱全,前台在收银机前无聊地玩手机,宛如铁钳般的金属双臂一点点浮现出白皙的肤色,露出人类的腕骨。

  当谢叙白接到观察员的汇报,再次踏入加油站的地盘时,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清晰明了的提示声,宛若惊雷乍响。

  【叮!素材融合完毕、建模渲染完毕……NPC已就位……《长润加油站》副本已生成,随时可以投入试炼!】

  第102章 花花献给你

  谢叙白猝然止步,眼眸沉了又沉,凝重地审视眼前的加油站。

  自进入里世界以来,无论是污染扩散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还是时间流速的差异,都带给他一股微妙诡异的既视感。

  眼前不断融合着现实世界各项因素的诡异空间,和他未来生活的世界多么神似?

  而当这条提示声传出的刹那间,多日的思虑和怀疑更是如冷水入油锅般全面沸腾!

  有没有可能,未来世界,即他所生活的世界,一直都处于《请遵守设定》的副本中,不是真实的世界?

  只要往这个方向一深想,谢叙白的内心就如同受到极大冲击般天翻地覆,嗡鸣不断,震响不止。

  通讯器内一阵轩然大波。

  其他研究人员不像谢叙白能够听到系统的提示声,但他们能从无人机监控镜头,看见眼前的景象。

  不到一米外的大马路上尸横遍野,腐臭味浓郁扑鼻。电线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拦腰撞断,砸上地板,裂痕如蛛网蔓延。远处的居民楼漆黑残破,方圆千米渺无人烟,周围死一般沉寂。

  与之相对的,是加油站的干净整洁。电箱传出电力系统运转的嗡嗡噪音,便利店和显示屏上灯光通明,人们有说有笑,脸上热情洋溢。

  混乱中的井然有序,将这个小小的加油站衬得像末日中的孤岛,似乎叫人欣慰。

  然而下一秒,保安和另一个低头玩手机没看路的员工不小心撞在一起,端着的热茶倒泼全身,衣服湿透。

  登时,保安瞪大双眼,像头被触怒的公牛,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大吼:“你会不会看路?!”一拳头恶狠狠地砸下去!

  员工根本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脸被砸了个血肉模糊,头颅碎裂!

  但他竟然没有倒下去,碎裂的头颅咯吱咯吱地抽搐个不停,双臂像两条灵活柔软的蛇,唰一下勒住保安的脖子!边勒边破口大骂:“我去你X的!”

  两头怪物大打出手,露出尖锐的獠牙,看它们凶狠狰狞的表情,毫不怀疑想要杀死对方!画面极其凶残,血液肉屑溅了一地。

  全程,其他“人”就像没事人一样满脸漠然,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下。

  直至终于有一方决出胜负,另一头怪物轰然倒地,浑浊灰白的眼球突出,不甘不愿地咽下最后一口气,清洁工才慢吞吞地上前把它的尸体拖走,丢进后面的垃圾车,沿途留下蜿蜒的血痕。

  数秒后,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垃圾车的翻盖被“人”啪的一声从内大力掀开,本该没有声息的尸体颤颤巍巍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傻乎乎地呆坐在血液盘踞的地面,碎裂的骨头重新拼合,被撕碎的躯壳长出血管和皮肉,伤口收拢闭合……不消多时,整具身体竟然恢复如初!

  这时它又像中病毒宕机的电脑忽然格式化重启,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地揉着后脑勺,边自言自语地说着:“我这是怎么了?”边起身离开。

  通讯器中的喧哗声不知不觉停止,所有人手脚冰凉,如同目视一出荒诞离奇的戏剧,呼吸愈发沉重。

  良久之后,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颤音提出灵魂一问。

  “他们……还能算是人类吗?”

  这件事情发生后,研究人员们开始恐惧变成怪物,更恐惧像怪物一样无法控制本能、丧失基本的人性。

  而裴玉衡提出的“异化”猜想,毫无疑问遭到了众人的大力反对。

  “草!我死都不要变成这样!”

  “您看看它们,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不,它们更像被设定好的程序,像游戏中被人操控的NPC!思想不能自主,岂不是那股神秘的力量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只能做什么,这太可怕了!”

  “您说变成怪物能够维持住人性,您真的有这个把握吗!?”

  当天晚上,看过监控录像的裴玉衡跟着沉默一瞬。

  谢叙白见他的表情不太对劲,似乎也开始怀疑研究的可行性,皱了皱眉头挡在他的面前。

  还没开口,看见他动作的裴玉衡就猛地恢复过来,又把他拽到身后,跨步上前迎接众人的质疑和喝问,沉声道:“我说过,我曾经看见过保持理智的实例,如今研究还在进行中,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没有拍板定案。”

  为了安抚众人,他提议两个研究方向同时进行,既研究正常的抑制手段,也考虑异化,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无论哪一方出错,另一方也能兜底。

  但将实验室一分为二,有个很大的弊端:人手不足,资源欠缺。

  看过加油站的异常后,百分之八十五的人都摒弃了这一研究方向。

  剩下包括李医生在内的百分十五,只是出自对裴玉衡的信任才坚持留下来,实际上他们打自内心觉得异化研究不可行,即使在技术上做到全力以赴,也能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如此僵持不下,研究陷入停滞。

  眼看着街道上出现的遇难者越来越多,污染将要爆发式扩散,如同泰山压顶般的重负几乎将裴玉衡压得喘不过气。

  这一天,看着再次失败的实验结果,嘭的一声,裴玉衡毫无征兆地砸了一下桌面!桌上的滴定管和玻璃器皿跟着狠狠一抖。

  身边的人从没看见他这样失态的样子,当即吓了一跳。李医生嚅嗫嘴唇,忧心忡忡地开口:“所长……”

  “抱歉,我没事。”裴玉衡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环顾四周,若无其事地道,“今晚辛苦大家了,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来得及再次开口,就看见裴玉衡绷着脸皮转身离开。他们只能叹息,在压抑的气氛下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

  当谢叙白闻讯找到裴玉衡时,对方正在材料储备室,穿着实验服,戴着手套,一声不吭地将置物架上的生物耗材归类整理。

  听到谢叙白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哑声道:“我知道自己的研究方向没错。”

  裴玉衡很清楚,如果异化方向是在做无用功,来自未来的谢叙白早就出面阻止自己了,哪里会全程默许。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立刻找到那条正确的通路。在这来回验证的时间里,不知道会污染会扩散到什么程度,又有多少人会为之丧命。

  裴玉衡声音发颤:“对不起。”

  站在门口,瞄见裴玉衡宛若困兽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谢叙白的心脏瞬间紧紧地揪在一起。

  然而,“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通往成功的路上必定会受到无数阻碍。”……诸如此类的安慰,都没法缓解裴玉衡的心结。

  谢叙白退开一步,撤到拐角,良久的纠结后,摸了摸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能让我再一次变回小孩吗?”

  金丝眼镜慢吞吞地动弹一下。

  得到它肯定的回答,谢叙白心里一松,他用精神力在墙壁上留言,对眼镜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但金丝眼镜没有立刻发力,两条眼镜腿忽然软成皮筋,犹如男人伸出去的臂膀,扣住谢叙白清瘦的肩膀。

  谢叙白始料不及,被扣住后第一反应是伸手掰住眼镜腿,结果眼镜腿缠住他的手腕,将他背靠墙壁用力地抵上去,嘭!谢叙白的背部被震得微麻,一时间被禁锢得更紧。

  金丝眼镜悬停在半空,透明镜片反射出泠泠微光,无声透着深沉,仿佛在饶有兴味地询问:我帮你,有什么奖励?

  邪神的意识体分身,骨子里可没有无私奉献的精神,只是和其他分身相比,眼镜拥有宴朔的理智,所以懂得克制和放长线钓大鱼。

  但它终究“贪得无厌”,稍微察觉出谢叙白态度的软化,便忍不住暴露出本性,顺着杆子往上爬。

  细长的眼镜腿无限延展,似触手顺着肌肤蜿蜒缠绕,顶端探至谢叙白柔软的掌心,轻轻搔动,留下一片酥麻的痒意。

  【你不能一味地找我帮忙,向我索取,却什么甜头都不给,对不对?】

  这是金丝眼镜第二次与谢叙白对话,低沉磁性的语气格外蛊人。

  谢叙白被眼镜腿攀爬过的肩膀和手掌如同过了电流,刺激得皮肤战栗,脚趾蜷缩,差点腿软滑到地上去。

  下一瞬间,金色光索将眼镜套牢,猛一下将其大力拽飞!

  眼镜重重地摔在对面墙壁上,轰然摔出一片龟裂的裂缝,墙壁灰和石头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

  谢叙白没想砸那么用力,顿时心惊胆战,起身跑去查看眼镜的情况。

  却见那道掉落在地的小小身影唰一下蹿起来,即使迎着能将它粉身碎骨的金色光索,也要竭力伸长一根眼镜腿,稳稳地勾住谢叙白的手指。

  指尖相勾的瞬间,谢叙白想起刚才的发难,心跳难免漏上一拍,浑身僵硬。

  【不要害怕。】

  金丝眼镜没有被拽飞摔墙上的恼怒,声音还是那样深沉平稳。

  它的蛊惑对心智坚强的谢叙白没用,但渴望像是刻在骨子里,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孜孜不倦又甘之如饴:【你可以试着亲我一下。】

  苍白的走廊灯光下,另一根眼镜腿伸到谢叙白的面前,在青年凝滞的目光中,倏然变成一朵粉白色的小花。

  这是开在宴朔意识海内的花,金丝眼镜自认为最珍贵的所有物。

  它仍然不懂得人类的情感,只是本能地将珍爱的小花毫无保留地献到谢叙白的面前,沉稳冰冷的表象之下,纯粹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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