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158章

  大火无情,空气扭曲,将沿途草木行人烧成焦黑灰烬,一路蔓延至他的脚底。

  谢叙白满脑子都是平安的死状,双眼映照着绝望嘶吼的红鳞怪物,终于被雾气洇湿。

  也是这一刻,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将他往后拽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似乎隔绝了空间,将可怖的火焰阻挡在外,无法离谢叙白更近一步。

  那只手顺势挡住谢叙白的眼睛,女人柔和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你爸爸曾经用亲身经历论证过,遗忘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过量繁琐的信息、急剧悲痛或高兴的情感,都会给人脑造成极大的负担……不必强行逼迫自己去唤醒记忆。”

  “崽,坚持不住的时候,太害怕的时候,逃避并不可耻。”

  谢叙白:“……”

  他嚅嗫嘴唇,颤抖地抓住女人的手,将她的手掌一点点拉开。

  瞄着青年极度不稳的状态,抖动的肩膀,绷紧的肌肉,女人几次以为他会控制不住地回头。

  然而长达数秒,谢叙白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火海中的红鳞怪物,直至将所有的细节梳理成线索,收纳眼底,了然于心。

  他哑声陈述:“那些并不是我的幻觉,是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对么。”

  口吻残留着一丝未能消化的痛苦,却平静沉稳如旧。

  既有周潮生提出转世重生观点的前景,那么联想到自己也是重生轮回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头顶传来女人无可奈何的轻叹,又似乎带着一点欣慰的感慨。

  “那么,你是真实存在的吗?”谢叙白掐住轻颤的手指,尽量平稳地问道,“我又是什么?是人类、实验品,还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

  不怪谢叙白有如此猜忌。

  当过往经历被否定,当他在收集信仰之力的时候产生莫名的熟悉感,当满世界寻找不到母亲孕育自己的痕迹,他总会质疑自己的身份、身世,乃至于个人存在。

  背后的女人迟迟不动,谢叙白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脏一点点地揪紧、生疼。

  也是下一瞬间,女人嘴里溢散出一抹轻笑。

  一股无形的巨力将谢叙白举到高空,抱着他风火轮似的转了好几个圈。

  谢叙白始料未及,头晕目眩,慌张地喊:“等一下,停!”

  女人尾音上扬,恶声恶气,伸手捏住谢叙白的脸蛋,往上一拧:“臭小子!个子高了翅膀硬了,学会拿腔作调试探你妈了?”

  谢叙白:“……”

  他紧咬下唇,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的脸,眼眶湿意未散,无声红了个彻底。

  女人被那双润湿的眼睛看得心脏一颤,将人环抱,用混不吝的语气哼笑说:“你是谁?你是老娘含辛茹苦养活的儿子,是平安的主人,是江凯乐的老师,是所有人认识的谢叙白。”

  “你就是你,独一无二。不是什么会失控的怪物,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份。”女人拍着谢叙白的背,忽然话锋一转,摸摸下巴说,“也不能这么说,要说了不得的身份,我儿子还真有两个……又或者是三个?”

  谢叙白被女人抱在怀里也不显得别扭,他举起手一看,小手稚嫩苍白,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变小了。

  谢叙白没有吭声,蜷缩在女人温暖的怀抱中,树袋熊一般将她抱紧。只在女人停下来的时候,用下巴蹭蹭她的肩膀,示意人继续说。

  女人被蹭得心里发软,笑着席地而坐,和小叙白面对面,指尖点点他的脑袋:“避免你的脑袋炸开花,我先给你透露其中一个。”

  “白白,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吗?”

  见小叙白摇头,女人眉梢一扬,直接开夸:“人们无法承载超出认知以外的信息,这个‘信息’不单在质,还在量。”

  “一般人,像你遇上的那个疯子玩家,多死上几次就会丧失自我,理智崩坏。不一般的人,像你爹裴玉衡,觉醒后的精神力足够高,但也只能吸收几辈子的记忆,再往上就不行了,会变成智障。”

  “而你不一样。”女人揉揉小叙白的脸蛋,“发现没有?哪怕亲眼看过那么多痛苦的记忆,不断经历所爱之人的逝去,你仍旧能够保持清醒,其心智之坚韧,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小叙白沉默一会儿,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情不自禁地问:“我是改造人吗?”

  “不……正因为不是,才不可思议。”女人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愈发柔和,将挡住小孩眼睛的碎发拨到一边,“你是几十亿分之一的奇迹。”

  她说话的同时,一股强悍的精神力温柔爆发,在谢叙白的精神世界呈环形涤荡而出,如春雨润物细无声,抚慰紊乱,治疗那些开裂的伤痕。

  外面。

  坐在长椅上的女人揉了揉青年的头发,不否认的态度,让裴玉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几乎瞬间,裴玉衡皱起眉头:“既然你知道他在找你,为什么之前不肯现身?”

  凭女人怪异的现身方式,裴玉衡未尝想不到对方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推醒谢叙白起来见人的手,也在最后一刻及时收了回去。

  但裴玉衡几次见到谢叙白找不到人后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免不会为自家孩子心痛,迁怒于女人的熟视无睹。

  此外,裴玉衡的心中也有着诸多疑虑。

  女人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他:“你认为历史存在必然性吗?”

  裴玉衡闻言一头雾水,观察女人的神情,谨慎地回答:“存在。按照现有学说,历史发展与当前时代的社会形态挂钩,存在因果关联,受事物内部的根本矛盾制约,无法由个人意志改变。”

  女人不置可否,伸手指向一个过路人:“你觉得他在走过路口的时候会不会摔倒?”

  裴玉衡定睛看过去,那名路人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边走路边低头看手机,离走向女人所说的十字路口只剩几步路。

  裴玉衡第一反应是他怎么可能预知到那人的走向,却在女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中,视野忽然浮现出犹如幻觉般的层层重影。

  他好似看见路人头也不抬地往前走,快到路口的时候,身边忽地冲出来一辆共享单车,车上的人慌忙大喊,吓了路人一跳,情急之下路人一脚踩空!

  裴玉衡说:“……会。”

  不过两秒,他的视野一晃,一辆共享单车风风火火地从左边车道冲出来,车主连声大喊:“躲开!躲开!”

  路人猛然抬头,下一秒果真如裴玉衡预料中踩空,啪的一声摔倒在地:“嗷!嘶……我的手机!”

  车主连忙停下车,跑过去搀扶那人。

  裴玉衡看着那边咋咋呼呼的动静,不由得怔住,随即一脸错愕地转向女人:“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一块石头经过反复打磨,洗去浮灰,痕迹仍在。犹如同样的事情经历数遍,也会在人的灵魂深处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女人说:“你再看,猜那人的手机会不会摔上第二次?”

  裴玉衡凝神再看。

  如刚才一样,他眼前浮现出似有若无的重影,仔细分辨后说:“会。”

  女人却是一笑:“我猜不会。”

  裴玉衡又是一怔,来不及开口,被车主搀扶到树下的路人便没好气地抽出手,结果太用力,往后踉跄了一步,啪的一下踩进灌木丛。

  在里面躲懒的猫瞬间炸毛大叫,跳起来给了路人狠狠一爪子,路人喊着“我靠我靠”,身子向后栽,手机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这下手机摔地上,几乎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女人忽地抬起手来,一股无形的气流漩涡般冲过去,飞快地捞起手机,塞回路人的手中。

  “……”看见这一幕的裴玉衡,“你这不是作弊么?”

  “不然呢?”女人不以为耻,言笑晏晏,“历史存在必然性,不以个人意志而转移,想要改变历史,那只能不当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谢叙白一起历练得多了,裴玉衡微妙地听出女人这句话里的一语双关。

  他斟酌话语,想要套出更多的信息,忽然瞥见一阵阴冷的白雾从路人俩的周围生成,似利爪般朝外弥漫。

  刹那间,空气中的气温起码骤然下降二十多度,白雾中隐约能听见诡怪凄厉的嘶喊。

  裴玉衡感觉到危险,浑身寒毛直竖,伸手去背谢叙白。

  结果一个跑字还未吼出口,女人再次扬手,气流似刀刃飞射而出,看似轻轻巧巧的一击,实则裹挟着难以抵抗的威压,将白雾劈了个粉碎!

  裴玉衡呼吸一滞,谢叙白曾经给他介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些蠕动的白雾,代表连傅氏集团都奈何不了的规则之力!

  但女人也不能完全压制住那些白雾,白雾被劈碎后,些许残留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朝他们的方向摸过来,森冷危险,宛若吐信的毒蛇。

  女人无奈地耸耸肩:“看见了吗,我也想和崽崽好好温存一下,奈何总有阴暗傻帽见不惯别人过得幸福美满。”

  她说着站起身,在谢叙白的额头落下温柔一吻,随后看向裴玉衡。

  裴玉衡以为她有什么交代事项,却见女人不言不语,俯身凑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愈发接近,裴玉衡下意识往后靠,直至背抵在椅子上,退无可退,他屏住呼吸,与女人玩味的视线撞在一起,没来由地感觉到心跳加快,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始终憋着一句不敢向谢语春亲口证实的疑惑……对方是否是他的妻。

  看这架势,好,好像是?

  谁想到女人一勾唇角,并没有如人预想中亲下去,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想什么坏事情呢,学弟?”女人谑然道。

  这个距离,只差一个指尖,两人的鼻子就能撞在一起,交缠灼热的呼吸。

  裴玉衡能清晰看见浓密如鸦羽的眼睫毛,还有双潜藏在沉静眸色深处,瑰丽到惊心动魄的色彩。

  “没有!”裴玉衡慌张撇头,“你叫我什么?学弟……?”

  女人瞬间瞪大眼珠子:“好哇,你个没良心的,连我都不认识了!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你说不认就不认?”

  裴玉衡搜遍脑海都找不出和女人相识的记忆,顿感百口莫辩,对上女人泫然欲泣的目光,已然慌了神:“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我可能”

  却又惊闻一声轻笑。

  他茫然一看,女人脸上哪有要哭的迹象,有的只有捉弄人成功的狡黠。

  裴玉衡愣了愣,瞬感好气又好笑:“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裴玉衡忽地卡壳,说不出来,女人像是提前预料到他会发火,及时笑着后撤几步,停在空旷的人行道上。

  随着她做出这一动作,她的存在仿佛也彻底暴露。整片街区被唤醒,白雾疯狂奔涌至半空,犹如百米海啸铺天盖地冲向女人的位置!

  裴玉衡惊愕:“快躲开!”

  女人然不动,柔和的目光望向谢叙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另一边,进入时空隧道的宴朔,终于找到那段令他感到怪异不妥的历史节点。

  他将会看见幼年时期的谢叙白。

  第121章 宴总久违地出场了……

  之前打开时光之镜帮谢叙白确认谢语春是否存在的时候,宴朔发觉有一股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力量,在试图阻止他审视过往。

  于是他把管理权交给吕向财,假借出差之名,步入时空隧道,亲身去一探究竟。

  同一个时空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个体,但神可以模糊自己的因果,改变身体物质构成,平衡时序的混乱,所以这一定论对神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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