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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谢叙白的身后,宽掌往下搭在对方的肩膀,身躯高大挺拔,冰冷的目光淡淡睨过来,宛如铜墙铁壁般无法撼动。

  和男人对视的瞬间,魔术师感觉到了敌意,非常浓烈的敌意,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咽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胆寒地炸起。

  这个男人是谁?

  魔术师如临大敌地盯着对方。

  凭他近S级的感知力,竟然没有一点察觉到这人的靠近!

  谢叙白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按在肩膀上的手,男人指节屈起,肌肉绷紧,爆出浅显的青筋,让他瞬间幻视草原上欲要扑杀猎物的凶兽。

  谢叙白眉毛一跳,直觉魔术师可能无意触动金丝眼镜的领地意识,更担心对方会朝魔术师发难。

  谁想到,男人忽然轻笑一声,若无其事地换上一副得体的营业式商业微笑:“你好。”

  紧绷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因这一声问候有所缓解。

  随后男人压下腰,对谢叙白低声道:“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你们的‘失踪’,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帮你隐瞒太久,最好长话短说。”

  谢叙白不掩意外,侧过头,和男人深邃的眼睛对在一起,少顷笑道:“嗯,多谢,辛苦你了。”

  他转向魔术师:“这位是宴朔,我的……至交好友。”

  系统接下来会作什么妖尚未可知。因为失忆机制和洲际划分,玩家势力近乎一盘散沙,难以聚拢,魔术师无法代表玩家整体,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什么。

  两人简单敲定联手合约,这事便算结束。

  谢叙白善意提醒:“这次交流会聘请了不少行业专家,多听听他们的讲解答辩,没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语气诚挚:“交流会结束后就是表彰大会。当年大家竭尽全力帮忙对付傅氏集团的热情和贡献,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事后医院给出的奖励和报酬,也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一番温言细语,让魔术师如沐春风,浑身放松。

  他多想和谢叙白再聊几句,奈何有男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原本的温柔乡秒变鸿门宴。

  考虑到谢叙白关系网里一溜诡王级别的亲朋好友,由此,可以推断出眼前自称宴朔的男人至少也是个诡王,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直觉和理智告诉魔术师,别和这男人起冲突。

  他呼出一口气,干脆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临出门前,男人突然再一次弯下身,以极其亲昵的姿势,将唇瓣贴上谢叙白的侧脸,又掀开眼帘,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魔术师瞬间定格在门外,瞳孔急剧扩张。

  犹如晴天霹雳,当头棒喝,他登时醒悟自己对谢叙白隐秘的心思竟被一个外人轻易窥破,这个人还和他抱有相同的心思,分不清是恼羞还是气愤的热意唰一下直冲天灵盖!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门咔嚓一声,被无形的力量强势推动,严丝合缝地关闭,将魔术师最后的视线杜绝在门后。

  办公室再次一静,谢叙白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眼前一花,被男人居高临下地压在沙发里。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这人怎么从背后绕到身前。

  在魔术师面前,男人是高高在上,气定神闲。

  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屏蔽掉朝外的声音动静,他瞬间一改刚才的沉稳自若,近乎凶猛地咬住谢叙白的嘴唇,嗓音暗沉咄咄逼人:“告诉我,哪家的好友会这样亲你?”

  谢叙白只是微微做出推开的动作,就被钳住手腕高举过头顶,双臂被迫大敞,锁骨清瘦优美的线条在白衬衫下半隐半露。

  得不到名分就此恼怒的男人比狗难缠,谢叙白的唇齿被强势撬开,只能在急喘中接受那肆无忌惮的索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丝喘息的余地,艰难地吐一口气,别开脸,无奈地笑起来:“我怎么知道?”

  男人把这句话当成不走心的搪塞,眼神一暗。

  谢叙白与他视线交汇,半晌,眼睫谑然上挑,忽地悠悠一笑:“毕竟我只和你一个人这么亲过。”

  此话一出,男人的脑海里像是轰的一声,激烈爆出漫天烟花。房间温度分分钟迅速上升回暖,连床边蔫儿吧唧的绿植都舒展枝叶,猛一下高挺不少!

  再之后的十几分钟,谢叙白再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就连那些断断续续的呜咽,也被男人尽数亢奋贪婪地吞进嘴里。

  不知不觉,男人强硬扣住他的手反过来与他五指交握。激烈的喘息彼此交织,谢叙白的眼尾洇开一片湿润的艳色,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只能虚虚往前,抖颤地勾住对方的后颈,汗湿软热的掌心垂下,贴在结实的脊背。

  血脉偾张的肌肉硬得像块寒铁,暗藏着惊人的爆发力,让谢叙白不免有点恍惚。

  宴朔的分身说话向来简洁单一,思维单线程,充斥着灵智不全的执拗。

  而刚才面向魔术师,男人无论是谈吐神态还是情绪表达,都和心思深沉的正常人无疑,谢叙白甚至以为宴朔本尊附身在了眼镜上。

  是他的错觉,还是……?

  谢叙白闭了闭眼,一时间啼笑皆非。

  以宴朔独断专行、绝不忍让的性情,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把魔术师从楼上丢下去,然后再压着他,将他吃得渣也不剩,哪会这么容易罢休。

  一番意乱情迷,最终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谢叙白从失神的状态中惊醒,视线迷离地瞥向茶几,屏幕显示着裴玉衡的来电,心脏猛地一咯噔,清醒了,手忙脚乱地撑开男人兴味正浓的脸,拿过手机接通:“喂?是我。”

  然而没换得上气,小小地咳嗽了一声。

  电话那头笑意盈盈的裴玉衡瞬间警觉,蹙眉担忧地问:“你的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

  谢叙白连忙含糊道:“咳,是有点小感冒,可能是昨天降温受凉了。”

  情急之下,他完全是扑过去的,单手撑上茶几,手臂因缺氧头晕有点发颤。

  男人在后观察,探手勾住他不稳的身体。

  一个天旋地转,两人姿势互换,变成男人靠后坐上沙发,谢叙白猝不及防地压在他的身上。

  布料摩挲引起不大不小的动静,老父亲听在耳里,更觉古怪:“你身边怎么还有其他人……对了,是不是你要招待的那两位朋友?怎么不请人下来参加茶歇?”

  自打知道谢叙白有意重建执法机构,裴玉衡就在琢磨将自己的关系网全部介绍给对方认识。

  这次交流会,除去医疗领域的专家,就借由他的名头,邀请来不少各行业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二十多年的院长毕竟不是白当的,何况生病这一劫,即使是诡怪也无法幸免。

  娱乐头条、社会焦点、创新科技、地产经济……但凡是电视里出现过的、报纸上登名过的大佬,几乎都来第一医院的VIP病房走过一遭。

  执法的【规则】很难推行,只因它不是片面地局限在一方土地或某个特定的群体,是全面的、公正的,与广袤大地上的苍生黎民并行,它的推行实施,也必将撼动这片大地的所有规则。

  这之中将要面临的凶险,和当初对付傅氏集团只高不低。

  只要谢叙白有一丁点的犹豫,裴玉衡都会想尽办法制止。

  但谢叙白没有,态度果决,撞碎南墙亦不回头,于是裴玉衡退而求次,主张帮谢叙白和这些大人物拉线。

  不说一次扩大影响力,也能疏通不少关窍。

  谢叙白当然明白其中干系,将老父亲的心意记在心上,弯起眸子柔声道:“我这边就快结束了,马上我们”

  男人烈性犬一般上下蹭着他的颈侧,毫无征兆地含住他的耳垂,谢叙白声音一滞,捏着手机的指尖都是哆嗦的。

  他胡乱按着这头欲求不满的贪兽,强忍住战栗,状似平常:“我们一起下去。”

  说完,再一次咬牙切齿地推开男人的脑袋。他错了,这人的词典里根本没有“罢休”两个字!

  裴玉衡那边沉默两秒,大概是觉得奇怪又想不出缘由,没有细究,只简单地催促了一句。

  挂断电话,谢叙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嘴唇发热滚烫,一摸才发现被亲得红肿,眉梢狂跳。

  见男人又见缝插针地凑上来,他忙不迭身子后仰,退避三舍:“别胡闹了,一会儿还要下去待客。”

  男人扫过谢叙白水光潋滟的眼睛,终是喉结一滚,彻底安分了下来。

  但也没那么安分,谢叙白去洗脸降温的功夫,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如狼似虎,逡巡在这具俊美清瘦的身躯上。

  回归现代时间线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谢叙白听到裴玉衡急切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下一秒就捂着嘴推开了他。

  当时宴朔只是被迫中断进食的不满足,但后来,谢叙白对外只宣称他是好友,也不肯让家人发现他们俩人的亲密接触,让男人愈发觉得古怪,乃至于……慌张?

  不确定是不是慌张,这是记忆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怪物遵循原始的欲望冲动,很少会有含糊其辞、暧昧不清,恨不得时刻宣示自己明确且不容撼动的主权。

  可人类不这样,他们想法非常多,要忌讳的东西也非常多。去做一件事,不一定是愿意,还可能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

  比如纵容他的索吻,只是补偿他二十多年的苦守,所以才不愿意确定关系。

  男人神情隐没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分明。

  半晌他凑近谢叙白,低声道:“如果你想了解这场游戏,不妨直接去找【我】。”

  谢叙白顿了顿,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

  他复杂地看向男人,心中百感交集,甚至有点一言难尽。

  老实说,他可以将小触手和宴朔确切地分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却无法将金丝眼镜和宴朔彻底隔绝开。无论是骨子里的霸道天性,还是说一不二的行事作风,本就同源,何谈差别?

  谢叙白曾分出金色小人去安慰裴玉衡,所以他知道,本尊能够感知到精神体分身的一举一动和外界的变化。

  或许宴朔分身千千万,意识分得像暴雨梨花,一时半会察觉不到他们这边的小小动静。但要是对方注意到了呢?他确定的关系,又是……和谁?

  谢叙白琢磨半天,大脑都要宕机了,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滴在手背上,他猛然回神,听到楼下传来喧闹的人声,似浪潮一层又一层,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的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次轮回的重担和多少人的期盼,这场无限游戏的背后亦不知道涌动什么凶险的暗潮。未知的敌人伺机隐于暗处,随时可能露出狰狞的爪牙。

  谢叙白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再说吧。”

  男人听出谢叙白话里的回避,嘴唇抿紧成一根凌厉的直线,唇角微微下压。

  很不爽,很奇怪,很……难受。

  但不能急。

  二十多年的等待,才换来青年卸下防备的接纳和纵容,即使是也学会了一忍再忍。

  说多了容易露馅。谢叙白不愿意,他也只能点到即止。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男人按捺住那些钻心的负面情绪,蠢蠢欲动:“我严格计算过,不用你成神改变体质,我可以将自己分成几十份,个体分散力量,模拟出正常人类的体能硬度,这样你的身体就能承受得住了。”

  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兴致勃勃的潜台词:要不咱们今晚试一试?

  谢叙白:“…………”

  他耳廓噌一下涨红,扭头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办公室。

  学术交流会逐渐接近尾声,随后一场讲述二十多年前医院峥嵘史实的表彰大会,随着主持人激情的讲解声,逐渐拉开序幕。

  收拾好仪容仪表的谢叙白在万众瞩目下步入会场。

  他在裴玉衡的招呼下上台,接过话筒,只是平常地站在那里,嘴角缀着一抹温润得体的笑,面向底下的众人坚定、沉静、温柔却不失锐气,以及一些更加摄人心魄的气质,便从这具看似单薄的身躯中渗透出来。

  惊艳四座,一见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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