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

第179章

  嗯……不是他为吕向财开脱。

  这小鬼头要是有颠覆顾家的心思,和实力,那大概还是有些蹊跷的。

  谢叙白回头检查壮汉衣服上的纹饰。他看过记过,不会认错,可以确定他们就是罗浮屠的人。

  那就奇怪了,罗浮屠和吕九这时候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对吕九下手,难道是内讧?

  稍一琢磨,谢叙白顺着吕九离开的路追了上去。

  新的身份,是神,在这个幻境副本中,可以为所欲为。本来系统是想搞垮谢叙白的意志,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给谢叙白带来极大的便利。

  但这个幻境,不是真正的过去。

  谢叙白再次看戏的目的,是探究吕向财曾经做过哪些错事,和罗浮屠一伙人共同犯过什么罪。

  或许因为吕九是这个幻境的缔造者,他无法像聆听他人心声一样,直接听到吕九的内心所想。

  谢叙白思忖,如今最好的做法,其实是冷眼旁观,因为干扰插手的越多,发生的变数越多,离真相也就越远。

  但观察心性,从细节就行,不需要干扰即将发生的大事件。

  谢叙白动用精神力,照着周围居民的扮相,为自己捏造出一个小孩身躯。吕九快要跑出巷子的时候,他直直地冲了上去。

  小孩子,孱弱可怜,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摇摇晃晃地挡在路前。

  心善的人会顺手扶一把,暴躁不耐的人会一把推开,或是一脚踹开,心性阴暗的人则会冒出更多丑恶的想法。

  但吕九的做法和上述都不同。

  他躲开了。

  谢叙白反应也很快,顺着惯性,佯装不稳地摔在地上,捂住被撞到的脑袋。

  回头,正看见吕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警惕地捂紧松松垮垮的胸口,眯了眯眼睛:“小孩,跑那么快,想搁这儿偷钱是吧?”

  若是有人在旁,大概横竖都想不通,这实实在在丐帮弟子装扮的小屁孩,浑身上下有什么地方值得偷的。

  谢叙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吕九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对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很乱,就像这片臭名昭著的“贫民窟”,乱到小孩子装可怜偷钱是常事。

  吕九要么看得比较多,要么吃过教训,以至于发现有小孩凑上来,瞬间条件反射地护住身上仅有的财物。

  见谢叙白埋着脑袋沉默不语,吕九盯他几秒,愈发肯定心里的猜测,轻蔑地嘁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听见背后的动静。

  他不以为意地往后瞄了一眼,防止谢叙白再扑上来偷袭。

  谁知道小孩子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他,不一会儿,眼眶红上一圈,抽了抽鼻子,豆大的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吕九:“……??”

  他跟活见鬼似的瞪大眼睛,草,不是偷钱是碰瓷!

  第140章 馒头有点甜

  吕九立即如临大敌地盯着四周,生怕从哪里蹦出个人来说他欺负自家小孩,然后讹钱。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这片街区还是和往日一样混乱嘈杂,四面八方时不时能听见咒骂、打砸锅碗的声音,衬得这条荒凉破旧的巷子格外寂静。

  吕九左右扫视一圈,似乎觉得奇怪,定定地看了眼兀自掉眼泪的谢叙白,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就像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

  谢叙白看着小孩转身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上赶着只会显得疑点更多。

  他散出识念,感知到顾家的人正在往这一片区域靠拢,稍微动用了一下精神力,延缓他们赶过来的速度。

  吕九并非顾南印象中的狼子野心,看他动手时的狠辣果决,或许和罗浮屠还有解不开的仇怨。

  谢叙白猜测,顾南重生应该也是系统的手笔。顾南满腔恨意,肯定会对吕九下手,既可以扰乱要上演的历史轨迹,阻碍他探究过去,也能加大他对吕九的猜疑和反感。

  想到这里,谢叙白遣出一道分身,找到顾南。

  不亲眼看到吕九被抓或者身死,顾南没法心安。他让保镖们出动,自己也没落下,同样在快速赶往十三街的路上。因为脚力不行,坐的轿车。

  车内静得针落可闻,气氛紧张。顾南全程一言不发,眼睛红得能滴血,如同恶鬼,叫随行的管事胆寒,大气不敢出一下。

  却见顾南忽然仰起头看向窗外,似乎看见什么,脸上的怨恨消失不少,惊诧地眨了眨眼睛:“你”

  话没出口,大概意识到旁人是看不见谢叙白的,连忙捂住嘴。

  谢叙白此时是灵魂态,在顾南身边落座,笑道:“没事。”

  他用精神力干扰了他人认知,只有顾南能瞧见听见他们的对话。

  顾南放心了,眼巴巴地看着谢叙白:“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四处都找不到你。”

  对眼前这位给了自己一次重生机会的存在,他下意识心生依赖和崇敬。

  谢叙白没有马上开口,聆听顾南的心念,和他预料中大差不差,大半都在咆哮述说对吕九的杀意。

  顾南此刻魂魄不全,心智有缺,不影响日常言行,却容易走极端,对报仇的念头死抓不放。何况这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一般人都无法理智对待。

  如果这个时候解释吕九背叛顾家的事情有蹊跷,对方可能是被冤枉的,顾南大概率听不进去。

  谢叙白略微沉吟,轻叹一声:“你做错了。”

  “什么?”顾南茫然,心脏微微提起。

  谢叙白:“你既然也知道吕九是与对家里应外合,联手搞垮了顾家,这样大张旗鼓地去抓人,岂不是容易打草惊蛇?”

  “吕九这样的乞儿,本身没有什么价值,满大街都是,随时能抓来再培养一批。看见他暴露,幕后主使不会保他,只会杀人灭口,并在此后心生警惕,隐藏得更深,顾家说不准会更危险。”

  见顾南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谢叙白笑着说:“不过,要是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那就不用大费周章去探查了,直接对付就是。”

  “能截断顾家的生意,对顾家名下的各大产业钱庄横插一脚,害你们破产倒闭,连挽救都来不及,对方必定有着不输于顾家的手笔。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顾南哽住,捏紧拳头,回答不出来。

  他只知道一个吕九,一个罗浮屠。但抿心自问,这两人要不是日后坑害了顾家,三教九流之辈,论名望势力,不过尔尔,当真有搞垮顾家生意的能力?

  顾家生意兴隆,黑白都有涉猎,是块人人眼红觊觎的大肥肉。出事的时候,眼见顾家再难复起,各大家族纷纷摒弃之前的情义,争相冲上来咬上一口。

  顾南前世死得早,没能看到最后的局势变化,也无法凭借谁获益最多,来判断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怕顾南思维打搅,谢叙白动用精神力,短暂性地助他神识清明。

  顾南想通关窍,又回忆起那些落井下石的嘴脸,越发感觉周身发寒,期盼地求助道:“难道连你也不知道幕后者是谁吗?”

  谢叙白摇了摇头。

  顾南丧气极了,攥紧的拳头咔嚓作响,用力抿紧嘴唇:“那我该怎么办?”

  重生属于怪力乱神,刚才他和母亲全盘托出,吓得顾家主母怀疑他发烧脑热,要拉他去医馆。在旁的伯母叔母一样紧张,根本没人相信。

  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就算将有人要对付顾家的事告诉他爹,凭他爹的性子,只会笑着说不遭人妒是庸才,想要对付顾家的人多了去了,不会放在心上。

  “很简单。”谢叙白笑着解惑道,“提前布置,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话音刚落,谢叙白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人声:“小鬼,哭傻了吗?”

  他意识到是本体那边听到的声音,三言两语教导完顾南一会儿该做什么,将视角切换回老旧的巷子。

  抬起头,正对上吕九意味不明的眼神。

  原是去而复返。

  吕九蹲下身,和谢叙白视线平齐,语气不算温和,似笑非笑:“小鬼,你走路跌跌撞撞,动静忒大,但接近这个巷子口的时候,我一点都没听见你的脚步声你一开始就等在这里。”

  “你冲过来前,有个起步跑的动作,说明是看见我出现后才冲了过来,我是你的目标。现在搁这儿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说看,是不是没能成功偷到我的钱,怕回去挨打,所以哭成这样?嗯?”

  现在的吕九,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五官都没有长开。

  但大抵是遭遇了不少事,他的谈吐带着远超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眼睛微微眯起的时候,和日后那只狡黠的大狐狸别无二致。

  说多错多。被吕九看出异常,谢叙白没有辩解,垂了垂眼睫,双肩抽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水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眼睛弥漫水雾,看着好不可怜。

  “……”吕九盯着他,看起来想骂脏话,但生生咽了回去,牙疼地轻喝,“又哭什么哭,你是水做的吗?”

  谢叙白不说话,只哭,越哭越凶,简直要哭岔了气。

  眼看小萝卜头捂住胸口,哭得快翻起白眼来,吕九堪称焊死的笑脸终于破开一个口子。

  他手忙脚乱地按住谢叙白的肩膀:“停,停下,你哭什么啊?我被你碰瓷,我都没哭呢,现在的小屁孩怎么这么脆弱,我的天!别哭了,你气儿都喘不匀了,怎么手都在发冷哆嗦,你不会死吧??”

  小孩子有多脆弱,想必吕九是见识过的。

  摸到谢叙白手掌冰沁,吕九直接吓得声音拔高,将他一把抱起,搂在怀里边拍边哄,快步朝外跑,无措地吼:“喂?有没有人啊,这是谁家的小孩!你们家小孩出事了!要死了!”

  谢叙白勾住吕九的脖子,不动声色地查探对方的脉搏,跳得很快,着急紧张的情绪不似作假。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在吕九的怀里止住哭声。

  吕九心系他的安危,几乎一秒就发现他的变化,忙放下来仔细打量。

  见小孩气息平稳,他明显松上一口气,没好气地问:“没事了?不哭了?”

  谢叙白继续扮演自闭小孩,眼角挂泪,轻轻地嗯了一声。

  吕九看着这缩着脑袋的闷葫芦,情绪大起大落,简直没脾气。

  他用力地挠了挠头发,纠结好一阵,又回头看了眼三名壮汉昏迷倒下的位置,猛地一咬牙,拽起谢叙白的手:“你家大人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谢叙白指了指旁边的窄道。

  吕九拉着他往前走。

  没走两步,谢叙白忽然感觉面前递来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散着面香,仔细一看,是个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谢叙白一怔,抬头看向吕九。

  原来对方去而复返,是买了个馒头回来。

  吕九扭过头去,有点别扭,眼角余光瞥来一眼:“肚子饿不饿?吃吧。”

  谢叙白接在手里。馒头下贴心地垫着一张报纸,外皮雪白干净,和吕九满是脏污血痂的手瞬间形成鲜明对比。

  吕九一直偷偷看着他。

  谢叙白的这副身体,以贫民窟的大多数小孩子为模板,同样的瘦小且面黄肌瘦。

  吕九顺理成章地把谢叙白认成附近居民的孩子。看对方一脸埋汰,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估摸谢叙白也是被放养的主,吃了上顿没下顿,无时无刻不在饿肚子。

  “吃啊,还愣着干什么。你要是现在不吃,回去后给你家大人抢走,我可不管。”

  谢叙白在心里失笑,捏着包裹的报纸,将馒头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递给吕九,笑道:“大哥哥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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