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他惊惧快速地一眨眼,面前的景象倏然变化。
不再有皮肉脱落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触目所及,是一个超大型游乐场,但是具体有多大,无法用肉眼来衡量,站在十字路口一眼望不到头。
随处可见穿戴动物皮套的工作人员,可那些皮套上竟能看见白花花的脂肪和血淋淋的碎肉,真实得像是新鲜现剖下来的一样。
各种非常规的游乐设施横贯眼前,连在一起,构架成昏暗森冷的钢铁囚笼。
最叫人瞩目的,当属游乐场远处看似立在中心位置的一座黑塔。
塔特别高,雄伟壮观,圆形立柱的设计,一路往上直破云霄,依旧看不到头。仿佛能顺着这条通天的路,抵达缥缈浩瀚的宇宙。
那座塔给玩家的感觉非常诡异,便是站在这里,离它有很长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等一下,停下,你要去哪儿?醒醒啊!那些都是幻觉!”
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广场空地站着二十多名玩家,按照上一场的试炼规模来看,这个数量不算密集。
不过,要是加上前方双眼空洞,像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走向路口的另外三十多名玩家,那就有些让人惊悚了。
发出叫喊的是一名女生,她牟足劲儿拼命拽住同伴的手臂,眼看要被毫无知觉的同伴拖走,急得她连踹带拍,试图唤醒对方的神志。
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巨大瘦长的阴影从头临下将她罩住。
女生倏然僵住,缓慢恐惧地抬头望头顶看,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笑眼。
西装革履戴着高礼帽的瘦长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路口,单手拽着一个粉粉白白很有童话色彩的手推车,脸上两撇小胡子,一副英国绅士的模样。
它看起来足足有两层楼那样高,说话的时候,枯瘦如柴的腰肢几乎垂地弯出一百五十度,笑脸贴近女孩紧缩的瞳孔。
“美丽可爱的女士,你也想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第172章 “谢叙白,你拿什么跟……
斗篷人捻着一枚棋子,苍白指尖划过冷润棋面。怨魂声嘶力竭的哀嚎从中传开,犹如尖针反反复复刺入耳内。
ta眼睫垂下,透着说不出的淡漠。
虚空中传来刺耳的咆哮。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让你想办法杀了邪神,不是把刺激成一个疯子!】
【现在的意识正在不管不顾地攻击系统核心,侵入游戏的底层逻辑!!滋啦咔……!】
那边不知道爆发出怎样激烈的战斗,信号受到影响,怒不可遏的质问被撞成紊乱嘈杂的电流声。
像极了一个人被按头暴揍时的痛叫。
百无聊赖的斗篷人这才有了点反应,掀开眼皮,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抹微不可查又带着点愉悦的笑被系统捕捉,暴躁吼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斗篷人的咽喉,将ta狠狠地掼在玉石桌面上,嘭!竟是生生砸裂一条缝!
虚空外的声音诡谲森冷,满是怀疑地逼问道。
【……难道找上门,是你在搞鬼?】
喉骨被捏得咔嚓作响,斗篷人苍白的脸色因缺氧而憋到涨红,牙关打颤。
半裹住身体的斗篷在碰撞中滑落,露出削瘦的腰肢,颤颤巍巍地抵在冰冷坚硬的桌沿边,像一只脆弱易折的白天鹅。
但ta的神情依然冷淡。
像是灵魂脱离身体,于高处冷眼旁观,充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割裂感。
ta的余光瞥见棋桌上的那条缝,浑白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冰冷嗓音缓缓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挑了多久的桌子啊……”
这话换个表达就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期待和他的这一场棋局?
斗篷人的身后全是悬浮的棋子。
棋面冒着猩红的血光,棋内诡怪嘶吼,冤魂泣血,难以消解的怨气邪气通通凝成叫人胆寒的煞气。
可斗篷人平平淡淡的一声叹息,语气里压抑到极致的危险气息,竟分分钟将无数棋子的煞气尽数压制下去。
扼住ta的力量倏然一僵,仿佛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触电般将ta松开。
危险解除,斗篷人生理性闷咳两声,就势躺在棋桌上。
没一会儿好似恢复平日的情绪,淡淡地说:“我不可能背叛你,这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
斗篷人:“与其把精力花在怀疑我身上,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头愤怒的大章鱼。”
虚空外的声音怒气冲冲:【你说得倒轻松!】
事实上邪神的进攻一直没停止,细听能发现被步步逼退的狼狈怒骂。
斗篷人勾起嘴角,只是笑,笑意不达眼底。
ta饶有兴致:“我倒有一个建议,你要实在抵挡不住,不如顺水推舟把放进游戏,再改造成嗜血残暴的副本boss,让他们立场相对,自相残杀。这不也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对方觉得ta简直是异想天开,分外暴躁:【那是食遍欲望主导蛊惑的邪神,想要诱惑堕落简直是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明显是你没找对方法。”斗篷人循循善诱,“仔细想一想,为什么会疯到抽离意识去和你硬碰硬?”
声音一滞,似乎反应过来,缓慢念出一个名字。
【谢叙白?】
斗篷人笑道:“相信我,只要用谢叙白的安危做诱饵,不管多少次那头大章鱼都会上钩,百试百灵。”
那声音继续沉默,不多时,无形的视线自高往下,将斗篷人从头审视到脚。
那视线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判断斗篷人到底是真心献策还是另有阴谋算计,在不间断的审视间,逐渐化作浓郁阴险的恶意。
【你说得对,还有呢?】
斗篷人似乎对的不怀好意置若罔闻,又开口提出几个细节上的建议。
虚空上的存在将ta的策略投入系统,根据算力推演,可行性居然异常的高。
不过,用谢叙白做饵,还有一个危险至极的问题。
一个被折磨虐杀的犬诡,一个信仰崩塌的江家少爷,一个饱受磋磨的天骄院长,还有一个黑化边缘的孽血恶种。
系统投放的boss还少了吗?
在那无数次推演中,每个boss都将给玩家带来毁天灭地的绝望,却通通在谢叙白的身上遭到滑铁卢。
低估了他们之间的羁绊,也低估了谢叙白的影响力。
更没有想到这名普通的人类,竟然能和目中无人的邪神搅合在一起,变成这场游戏的故障,变成们没有预料到的bug!
系统所设下的一个个障碍,反而助长谢叙白以凡人之躯踏入成神路。
险些没气出一口老血。
如今,亲眼见证谢叙白制造出一件件不可能事件,仿佛也在逐步印证着那股不祥的预感。
事情走向脱离计划的失控感亦让日渐不安,甚至于产生出一丝难言的恐惧。
盯着斗篷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宛若千斤巨石砸在斗篷人的身上,森冷地威胁。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这场游戏中杀了谢叙白,中断所有玩家的连胜。】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否则你再也别想见到自己的所爱之人!】
不知道多久之后。
斗篷人感应到空间的入口传出细微的波动。
有外人进入。
得到邀请函的人只有一个,所以进来的人会是谁,可想而知。
铺天盖地的棋子也在这一刻消失。
来人进入后,定神打量四周。
斗篷人身处的这个空间乍看非常空旷,寥寥草草,细看又内有乾坤。
ta只身位于悬浮半空的凉亭内,底下是没有陆地的湖面。
湖水宛若泼洒而成的水墨画,不知深浅,黑白两色彼此交融,钩织出潋滟韵味的柔波。
水下手掌大小的黑影涌动,感受到外人到来的动静,好奇地探出水面,竟是寻常的锦鲤。
来人带来一阵风,锦鲤们似乎受惊,甩甩尾巴唰一下钻回水下,颇为可爱。
似乎觉得这样的画风和斗篷人严重不符,来人站了一会儿,才看向通往空中凉亭的台阶,拾级而上。
整个空间简陋得除了水墨湖和凉亭就没有其他东西,颜色单调得不是黑就是白,来人以为凉亭上也不会有什么装饰物。
但上面居然有几簇青翠葱郁的绿植,竹叶轻晃,与墨画山水相得益彰,别具风雅。
最显目的,当属正中间的那张棋桌。不知道用什么珍贵的玉石雕琢而成,通体青黛,剔透晶莹,触之寒凉。
只是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横贯桌面,犹如狰狞的瘢痕,直接毁了整个棋桌。
斗篷人依然躺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直到来人走近,颀长清瘦的影子从头临下,将ta罩住,ta才睁开眼睛,和谢叙白的视线两两相望。
后者应该是看不见的。
但谢叙白却瞧见,和他对上眼的那一刻,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似乎一点点亮了起来,笑容堪称鲜活。
只是展露的笑意苍白诡谲,弥漫着一股死气,让谢叙白无端想起自己当年没能救下来的那两棵迎客松。
发现谢叙白的身边没有其他人或诡异的气息,斗篷人缓缓开口:“我原以为,凭你的谨慎程度,就算下不了狠心去制造棋子,至少也不会自大到孤身前往。”
ta的语气淡得如同一阵风,在下方的水墨湖掀起剧烈的波澜:“还是你当真以为,我无法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话音未落,谢叙白的身旁传来剧烈波动。
斗篷人的眉头狠狠一跳,猛然朝那空无一物的位置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