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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毕竟公会资源有限,只会倾斜在有希望的成员身上,他们可是竞争者啊。

  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让他们都看不起的谢叙白,将七名几乎被判死刑的半异化使徒从崩溃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从那之后,使徒们对谢叙白的态度有所改观。

  他们逐渐发现这个传闻中跋扈恣睢的关系户其实性格很好,温和稳定,除非舞到他面前动手动脚,否则就算当面开嘲讽也不会生气。训练非常刻苦认真,是最努力的那一档。

  然而他们还是不明白谢叙白在固执什么,明明没有天赋也没有实力,却要硬占着第一使徒的位置不挪窝,真就没点自知之明?

  所以反感和偏见依旧存在。

  直至突然有一天,众人蓦地在对决测试中发现,谢叙白居然不再是垫底的那一个!

  轮回的副作用不知道让多少使徒望而却步,唯有这个资质平平无奇的家伙在稳步坚定地向前。

  从垫底到倒数第二,从倒数第二到中下,再从中下到前二十,最后跌破众人眼球,一举跨入前十!

  哪怕是自诩为“天才中的天才”的那批家伙,此时也坐不住了,被谢叙白激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那个时候,经历过生死磨难的众人和谢叙白的关系好上不少,他们终于有机会提出当初未解的疑惑,想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固执。

  谢叙白倒是直言不讳:“因为母亲说了,只有我能做到。”

  众人:“……”

  靠,原来是妈宝男!

  累加起来都快几百岁的人了,讲出这种话却一点都不害臊,可见对方是真心认同并接受了谢语春的说法。

  因为关系好,又见证了谢叙白的崛起和强大,大家都只是笑笑,玩味地调侃两句,感叹:“这就是母爱啊。”

  “white,你确定不是阿姨爱子心切?”

  “我懂,我妈看过我在直播里的表现后就一直担心我会毁灭世界,不过,可能只是因为她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嗯,我还是超爱她的。”

  有人来到谢叙白的身边,安慰拍肩笑道:“没事的white,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潜力,没准你真的能胜任第一使徒的位置,从今以后我们都要听你的咯。”

  谢叙白却突然说:“不,我说这话是认真的。”

  “我母亲曾经是全球最高委员会的首席执行官,站在位高权重的巅峰。如果她有一点私心,当初就不会毅然决然选择卸任,献祭自己在时空长河中洄游,只为追索一线渺茫的希望。”

  “委员会一直试图插手掌控使徒公会,他们曾有325次威逼施压,277次利诱蛊惑,甚至派出过杀手。最艰难的时候我母亲一天要面对二十多次弹劾,审讯室的路走得比办公室还熟”

  谢叙白难得沉下语气,甚至用了精神威压:“你们说她是出于私心才让我坐上第一使徒的位置,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众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呼吸凝滞。

  谢叙白合上书,看一眼时间,起身准备继续回去训练。

  “……我们不知道!”后面传来某位使徒慌张的辩解声,“我们没有怀疑命运女神的公正性!而且你为什么当初不解释?”

  “我来到基地的第一天,教官就对你们所有人说过,【我能成为第一使徒是命运女神得到的启示】,但显然你们只把它当作一位伟大无私的执行官徇私的说辞,更相信自己狭隘无知的判断。我解释过几次,也没有人听。”

  “另外,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使徒的选任并非我母亲的一言堂?有委员会各大议员紧盯我母亲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纰漏随时准备把她拉下马,有使徒公会内设的监察部门时刻把关,有重重筛选、严苛到一丝不苟的选任制度,在这种前提下,你们居然以为一个前首席执行官,能随心所欲地将她的‘废物儿子’推到最高指挥官的位置。”

  谢叙白侧身,没有波澜的目光扫向所有语塞的人,不轻不重吐出一句话:“天才?蠢得可以。”

  众人被说得哑口无言,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是这时他们再次听到谢叙白无情的命令:“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地想当然,这是你们一直都有的弊端。这一周所有人的训练量加十倍,都记住这个教训。”

  “啊???”

  众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差点震破天花板。

  史蒂芬是后来才加入的使徒公会,对谢叙白整治使徒们的铁血手腕有所耳闻。

  可如今一想,当时谢叙白看似公报私仇的加训,何尝不是巧妙地化解了当时的尴尬和隔阂。

  从前往后再一细数,何止是这样。

  是谢叙白力排众议更改淘汰制度,每周定期的精神抚慰挽救了使徒们岌岌可危的理智。

  是谢叙白一视同仁,针对所有人制定不同的训练计划并亲身督促。

  是谢叙白记住了每一个无论存活还是被早早淘汰的使徒成员,包括他们的喜好、生日和身世履历。

  从此再冰冷无情的战区都会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再动荡不安的夜晚都会有谢叙白编织的美梦助他们安然入眠。

  ……

  “white。”史蒂芬泪眼婆娑地看着谢叙白。

  就像使徒们无数次依赖信任着他们的第一使徒般,他颤抖着张开嘴,请求一个解脱:“求你,吃了我吧。”

  第220章 黑王(4)

  谢叙白没说话。

  史蒂芬不是一时冲动。

  “他们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是几十年了,我依旧忘不了,是我没能救下我的家人,是我没能救下丽萨……我变得没法容忍一切,也越来越憎恨自己,活下来只有痛苦……”

  史蒂芬的双眼灰暗无光,像一棵饱经摧残再也救不活的树,从根系开始枯死腐朽。

  “或许我早就已经死了,white,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具能呼吸的尸体,最迟明天,我将彻底地闭上眼。”

  史蒂芬:“我知道你还在前进,所以吃了我吧,吸收我的力量,至少,让我的存在变得更有价值一点……呃啊!”

  史蒂芬突然脸色惨白,紧紧捏住自己的手臂,冷汗渗出额头。

  谢叙白视线一偏,看见少年平整光滑的皮肤突然如波浪般涌动,骨头跟着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朝外尖锐地凸起,形如针刺。

  异化的前兆如此相似,仿佛当年的悲剧即将再一次重演。

  史蒂芬叫声更加凄厉:“快点white!求求你,我不想看见自己变成怪物!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了,就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水墨空间。

  和外面紧张的情势不同,里面十分风平浪静,甚至风平浪静得过了头。

  斗篷人看着一脸波澜不惊的谢叙白,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调侃:“昔日好友都那么可怜地恳求你了,你居然一脸无动于衷,真无情啊。”

  岂料被这么刺激了,谢叙白还是没说话。

  突然间记起那么多惨痛坎坷的往事,心态一下子转变不过来很正常。

  但这个人的性子,要是看见旧友即将异化成怪物还能如此波澜不惊,那未免就有点太诡异了。

  斗篷人扯了扯嘴角:“还是说你在虚张声势?”

  ta意念一动,史蒂芬立时痛叫出声,凸起的皮肤冒出斑驳血点,嶙峋骨刺沾血带肉地顶了出来。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金光如绷带飞速缠上,它有净化污染的能力,骨刺几乎遇光消融,凸起的皮肤迅速在光带的缠绕中平坦恢复。

  斗篷人立马看向史蒂芬的另一只手,谢叙白的动作却比ta的意念更快。

  不待躯体异化的征兆再次出现,金光疾驰如风,从头到脚将男孩包成了个木乃伊,连眼睛都没露出来,就留下呼吸的鼻孔。

  “呵”斗篷人不得不承认他小瞧了谢叙白,“这就是半神的实力吗?真是长见识了。”

  ta嗤笑道:“不过,难道你想就这样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我倒是很乐意看见你多带几个拖后腿的累赘,但这位小朋友一定很不情愿,只会觉得你是在疯狂折磨他。万一后面你再出点事没顾上他,让他当场异化对那些人类下杀手,那场面真是……啧啧啧,想想就很开心。”

  谢叙白却一点没受ta的刺激,神情还是那么平静:“与其为我担心,不如想想你等会儿要怎么和系统交差。”

  他反唇相讥:“系统交代你给我戴上黑冠,你不仅没能顺利完成,黑冠也被我抢了过来。它命令你让玩家输了试炼,但现在玩家齐聚兵临黑塔大门,登顶只是时间问题。它要求你杀死我,然而看看你的椅子下面吧,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被我吃掉了一颗黑子,并且即将还会被吃掉第二颗”

  谢叙白双手搭在棋桌上,上身前倾。

  两人距离一寸寸拉近,像对阵时一点点瓦解攻破敌方的防线,让双方的对峙无处可避。

  斗篷人脸色冰冷,双手环胸。

  这种在心理学上靠突然拉近距离施加压力的伎俩,ta一开始就对谢叙白用过,怎么可能会当回事。

  听到系统时ta更是嘴角一挑,露出说不出的嘲讽,主打的就是无所畏惧。

  然而也是这一时刻,谢叙白像是确定了什么,了然道。

  “果然,你就是我。”

  刹那间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没人会在吃雪糕的时候突然大吼我要去竞选美国总统。

  就如同斗篷人不会想到刚才还在试图压力ta的谢叙白,会突然得出这条惊世骇俗的结论。

  猝不及防。

  ta和谢叙白的眼睛对在一起,近距离的审视让ta的瞬间反应变得无处遁形。心脏撞击胸腔,呼吸此起彼伏。

  ta突然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一个特别荒唐的笑话,笑得眼泪水都从眼角挤了出来:“我说你这个人,自恋也该有个限度吧?你污蔑我是你,有什么证据吗?啊?需不需要我向规则发誓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谢叙白淡定地点了点头:“可以,现在就发誓,说你的出现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斗篷人:“……”

  谢叙白:“怎么不说?”

  斗篷人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

  沉默被拖曳得极其漫长,漫长到好像能听到谁的心脏在咚咚擂鼓。

  看ta这个反应,谢叙白终于能确定心里的部分猜测。

  而当他准备继续深入套话的时候,斗篷人突然反应过来了:“你在诈我。”

  ta猛然低下头,果不其然在背后看见一缕悄然靠近的金光。

  就是这玩意刚才让ta的意志变得涣散!

  “我***你居然在诈我!!!”

  斗篷人狠狠地将金光撕掉,抬掌掐碎,要不是有规则的限制,估计早已经拍桌而起和谢叙白大打出手。

  系统派ta过来对付谢叙白,ta的出现当然和谢叙白有关系!

  但在和谢叙白近距离对峙的压力与精神蛊惑的双双影响下,斗篷人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谢叙白的语言陷阱,而是想到更深层的原因,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瞬间僵滞露了怯。

  ta什么都没透露,什么都没回答,可对谢叙白而言,哪怕是这么一秒两秒的迟疑,已经足够他发现很多问题。

  斗篷人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用一种恨不能将人撕碎的眼神阴沉地盯住谢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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