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许庭又联想到许卫侨的事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陈明节肩膀处:“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他没听见陈明节回答,却感觉到对方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间。
于是许庭又没忍住,抬起唇在陈明节颈侧贴了贴。
几乎是同时,对方握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开,许庭不解地皱起眉,却发现陈明节正望着他身后。
许庭转头去看,梁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神色怔惘地站在数十米外,手中拿着他忘在家里的外套。
【作者有话说】
梁清:天塌了一辈子怎么还没塌完
插一条广告:
你是否翻篇书城,却找不到一本心动的年上?你是否独爱死遁文学,却屡遭朋友调侃?你是否渴望那种被牢牢掌控,却又彼此博弈的极致张力?今晚!点击【背脊荒丘】主页,将新文《余痛》加入书架,梁敬川与宁的爱恨情仇,将治愈你所有的文荒与寂寞!
◇ 第35章
别墅门前有两盏欧式壁灯,它们散出来的光异常清晰,像两圈没有温度的冰月。
四五点钟的夜色正浓,离破晓尚远,三人就这样在安静的灯光里沉默了几分钟,许庭终于回过神来,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妈,你怎么出来了?”
梁清一直站在那儿,或许是今夜发生了太多变故,她平日里那双神采飞逸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尘,略带空茫地望着两人。
冷风无声地贴着地面,卷起几片僵死的落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有点冷,梁清臂弯里搭着许庭的外套,在寒风中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她勉强笑了笑:“没事。”顿了片刻后,声音轻下来:“小庭,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吧,你爸不在,我心里总不踏实。”
许庭一怔,还未开口,陈明节已经出声:“你留下来。”
梁清往这边走了几步,许庭上前接过外套为她披上,任由母亲挽住自己的手臂,他看向陈明节:“你还回去?”
梁清也接话:“是啊,太晚了,都住下来吧,你们之前的房间……先给明节睡,小庭去客房。”
许庭点点头,陈明节却婉拒:“不用了阿姨,我还有工作要忙。”
“你能有什么工作?”许庭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生着病,再说马上都要放假了,前段时间不都忙完了吗?又不用开会。”
陈明节没有辩解,只重复确实有事,梁清也没强留,嘱咐他路上小心。
望着车尾灯渐渐融入夜色,许庭心底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闷。
他收回目光,见梁清正看着自己,疑惑道:“怎么了妈?”
“没事。”梁清说,“进去吧。”
看她一副跟平时完全不同的失落模样,许庭放缓语气安慰着:“别担心,我爸肯定没事,他就是被那个助理陷害了,而且舅舅不是说了吗?肯定能把人从警局那边带出来的。”
梁清笑笑:“我知道。”她顿了顿,忽然轻声问:“你和杨真怎么样了,还在联系没有?”
“我的妈妈,这都什么时候了。”一听她说这个,许庭的脑袋都要爆炸:“先把我爸这边的事情解决再说吧,而且我和她真的没缘分。”
梁清问:“怎么会没缘分呢,认识不就是缘分吗?相处这么多次也算缘分,难道过程中就毫无感觉吗?”
“没有。”两人已经重新进了家门,在客厅里坐下,许庭虽然不懂他妈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但却很努力地试图规劝:“真的毫无感觉,我不喜欢她,她也很优秀,不一定非要踏入婚姻的。”
“我不知道杨真为什么一次次要跟我接触,可能是觉得我舅舅是她上司,不方便拒绝你或者怕惹麻烦?总之不是什么好事。”许庭看向梁清,认真道:“我和她最多做个朋友,如果偏要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婚姻、家庭都不会幸福,我根本不是一个恋家的人,更不喜欢被人管着。”
梁清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问什么,许庭倒了杯水喝,继续讲下去:“再说了,等陈明节病好之后我还想组乐队呢,谈恋爱什么的再往后稍稍吧。”
“等他病好?”梁清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这些不成文的约定:“如果他病好不了,你一辈子就要这样吗?”
“妈你乱讲什么呢。”许庭喝水喝到一半就停下,皱起眉:“他怎么就好不了?肯定可以,再这么说我真生气了啊。”
梁清一巴掌拍到他肩上:“你给我客气点。”
许庭撇撇嘴,将水杯重新放到桌面:“本来就是,你们都不准说他不好,更不能盼着他不好。”
“我什么时候盼着明节不好了?”梁清说:“我只是在问你,如果他一直生病,你难道要这样等一辈子?”
许庭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妈一眼:“是啊,从小到大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陈明节还是你跟我爸专门去国外接回来的,我可都记着呢。”
梁清:“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小时候是小时候,你们现在都长大了,不能再、再”她艰难地搜寻着更合适的说法:“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胡闹。”
“什么胡闹?”许庭觉得她今晚太奇怪了,问完之后拿出手机给陈明节发了条"到家没",对方没有回复。
“你现在就是在胡闹!”梁清加重语气,“为了一个人放弃一些东西,就是胡闹。”
许庭跟个文化沙漠一样搞不懂:“妈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又放弃什么了?怎么你们都在说我放弃放弃,我过得这么好,我失去什么了吗?陪着陈明节治病就叫胡闹?我都这么大了难道连自己待在一个人身边开心还是难过都分不清吗?”
他说完,气氛安静了半晌,梁清才缓缓开口:“明节到咱们家这些年,我对他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我怎么会不希望他好起来?但你该知道有些事就是会随着时间改变,就像你不能陪他一辈子,即使关系再好,你们也有各自的路要走。”
“我希望他好,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永远陪着他治病、等他好起来,但你不行,这个道理跟刚才是一样的,许庭,你没有做过父母,但你出去问问,在这种情况下我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你是不喜欢被人约束的性格,从小到大没有强制逼迫你做过什么吧,你喜欢音乐,我们送你去学,这都是父母应该做的,你喜欢我们就扶持你,从来没有提过让你去公司试着接手产业,但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拿着这点权限去随意挥霍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许庭完全一头雾水,越听越迷糊,不太明白的样子。
见状,梁清握住他的手腕,望着他的眼睛,语气恳切:“你跟妈说实话,你跟明节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庭略微动了下唇,轻声道:“啊?什么关系……?”
“你对他,真的只是朋友间的情谊吗?”梁清将话挑得更明些,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说……有其他想法。”
许庭彻彻底底愣住了。
像是劈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咔嚓响了一声,可他抓不住。
他试图去理解梁清话里未尽的含义,却发现思绪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找不到头绪,反而越扯越紧。
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问题像石子投进水面,只能激起一圈茫然的涟漪,随即沉入水底,连个回声都没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仿佛答案就悬在眼前,可许庭就是看不真切,他困惑地眨了下眼,迟疑着对梁清开口:“怎么会这样问?我和他真的是朋友啊。”
答案肯定,但语气却虚浮,轻飘飘的,没有分量,他抿住嘴唇,眼神不自觉移开,这句说过无数次的话,第一次尝出了陌生的味道。
许庭躺在床上,望着挑高的天花板出神,陈明节始终没有回复消息,而他也破天荒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追问。
窗外的天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屋内还是一片混沌的昏暗,许庭抬起手臂搭在自己的额间,有点烦躁地啧了声。
梁清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小庭,连你自己都理不清的心意,对明节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负担?从小到大,他几乎从不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这份包容里,可能也包含着这些让他为难的部分?”
后来梁清又明里暗里说了许多,许庭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叫他要注意分寸,多惦记着终身大事,不要昏头昏脑耽误自己,更耽误别人。
一晚上没睡觉,许庭的眼皮酸涩,疲惫,但始终没有困意。
他起身穿好衣服,叫人从车库里开了辆车上来,连招呼都没和梁清打一声就回家了。
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在车上竟然眯了一觉,梦里是小时候,自己吵着要吃菠萝,陈明节便一言不发地一块块切好,结果导致过敏发作,住进了医院。
许庭内疚得直哭,伸手想抱他,却被对方猛地推开。陈明节脸上露出一种冰冷的嫌恶,就像是在怪许庭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他喜欢菠萝,陈明节却对菠萝过敏,可即便如此还是为他做了,默默承受着随之而来的难受。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这份包容里,可能也包含着这些让他为难的部分?
梁清那句话响在耳边,字字清晰,振聋发聩。
陈明节不在家,许庭只看到厨师正在给小狗喂粮,平时他们出门的话都是厨师来做这些。
“陈明节呢。”许庭问,“他没回来过吗?”
厨师说:“没有。”
许庭还是有点不信,上楼转了一圈,走到琴房里,昨晚那个蛋糕还安安静静放在桌上,或许是觉得太完整了,他拿起叉子,随手剜下一角送进嘴里,奶油已经不新鲜了,变得有些固化。
不好吃,许庭心想着,坐到沙发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明节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还有大概两三章的样子,因为要和其他剧情一起写,别急,庭有自己的节奏
后天更
◇ 第36章
电话才响了几秒钟,许庭就开始冒出一些焦躁的念头。
好在,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喂?你在哪呢。”许庭坐姿随意地靠着沙发,目光望向那个已经缺了一角的蛋糕。
陈明节说:“艺术馆。”
许庭眉头轻轻一蹙:“林医生上次不是说,在病情稳定前不建议你工作吗?”
“只是有点事要处理。”陈明节停顿两秒,“很快就回,你在家?”
“嗯。”许庭的声音低了几分:“我认床,在我妈那边睡不着,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睡觉。”
他很少用这样商量的语气,早上回家没见到人,他原本是要发火的,可梁清那些话却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
陈明节确实没拒绝过他什么,许庭从前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这项特权,甚至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轻轻一戳,就让他看见这特权背后,那份他一直忽略的、沉甸甸的东西。
昨晚和梁清谈了那么多,此刻该有点立场和想法才正常,可许庭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什么都看不清。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压得许庭有点喘不过气。
按照他的性格,想要知道的事情就必须马上问出来,第一次像现在这样犹豫,许庭开始理解电影里那些人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欲言又止,因为知道的越多,能想明白的反而越少。
如果梁清昨晚什么都没和他提,那也不至于这样焦躁难安了。
陈明节从艺术馆的大门出来,走下台阶,身旁正在说话的苏恒忽然止住声音,他下意识抬眼,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车,以及靠在车边的人。
许庭一整晚没休息,脸色并不怎么样,此刻透着一种隐忍的烦躁。
苏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声对陈明节说:“陈先生,那我先走了,有情况会马上跟您说。”
前者略一点头,苏恒恨不得再往脚底和膝盖抹点油,迅速滑跪出这片诡谲的氛围中。
“怎么穿这么少?”陈明节没有问他为什么一挂电话就赶过来,只是打开车门,将人轻轻推进去,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直到被暖风包裹,许庭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寒冷,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口问:“苏恒刚才说的什么?”
“工作上的事。”陈明节倾身替他系好安全带,语气平静。
许庭靠着椅背,闭上干涩的双眼,没再追问,太累了,只要见到陈明节心里就会踏实点,同时疲惫迅速涌上来,他很快就沉入睡眠。
这一觉又沉又长,连梦都没做,在他浑然不觉的睡梦中,许卫侨已从警局回家,同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官司漩涡,外面乱成一团,许庭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卧室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实,一片昏黑,许庭只觉得浑身酸软,胃里隐隐泛着恶心,在床里陷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推门下楼。
陈明节正在做热巧克力,橘子坐在旁边的地板上,一直仰头注视着他。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许庭的思维格外迟钝,懵懂地站在一边,同样眼巴巴地望着锅里微沸的巧克力,也像只等待食物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