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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少年暗生情愫 背脊荒丘 4094 2026-08-11 09:07

  陈明节点头,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许庭,转身往电梯旁走。

  他身后传来梁清仍未放弃八卦的声音:“你刚刚又转移话题,到底怎么样嘛?我可跟你说,那姑娘是真优秀,连你舅舅那么严格的人都夸……”

  电梯门缓缓合上,梁清的声音也逐渐低下去,陈明节径自上行,他觉得有些闷,喘不过气,胸口里面传来一种几乎算得上是生理性的疼痛。

  他无法再安然坐在餐桌前,更难的是假装若无其事去询问许庭昨晚到底去和谁吃了饭,做了哪些事,即使早就知道被骗了,却因为这份说不出口的喜欢,连拆穿的勇气都没有。

  陈明节一走,许庭胃口尽失,打断了正在喋喋不休的梁清:“妈,你好端端的干嘛要提什么杨小姐?”

  梁清有点奇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现在跟你聊个天还有错了,杨小姐这三个字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吗?人家姑娘可是对你很感兴趣。”

  “那你也别当着陈明节的面说。”许庭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高兴。

  本来撒谎这事已经过去,被梁清这样忽然一捅,他感觉陈明节今晚连饭都吃得比平时少,待会儿上楼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梁清一顿,更加迷惑了,似乎是绞尽脑汁思考了半天,才试探着问:“难道明节和杨小姐先认识?”

  “不认识。”许庭冷哼。

  “那你干嘛不让我在他面前提啊?”梁清微蹙起眉。

  “……我。”许庭顿时噎住。

  对啊,为什么不能在陈明节面前提?

  客厅忽然变得格外安静,梁清正用求寻的眼神看着他,而许庭却像是被谁按住了肩膀,一动不动。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望了片刻,许庭轻咳一声:“没什么,总之你别在他面前说这些,我跟那个杨小姐更没有缘分,不会往下发展。”

  梁清简直被自己儿子气个半死,张口要反驳。

  许庭赶紧扯开话题:“我爸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欢欢今天回国,你爸去接,估计现在快要到家了。”

  欢欢是许庭的妹妹,叫许欢,小他三岁,在国外读舞蹈专业的研究生。

  许庭这时的胃口已经彻底跑了,拿起杯子喝果汁,心不在焉地问道:“她不上学?”

  “放着假呢。说要回来实习锻炼自己,积累经验,你爸给她联系了几场演出。”

  她又絮絮叨叨说起女儿的事,许庭惦记着楼上那位,很快找借口把梁清催促走,转身上楼去找陈明节。

  卧室没人,许庭轻车熟路地沿着走廊往前,他脚步略快,但真正走到画室门前时,却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而入。

  光线昏暗,墙面是干净的浅灰色,窗边摆着一张很大的实木工作台,表面光滑,印着台灯柔白色的光。

  陈明节坐在桌旁随手翻着一本美工杂志,夜色深了,室内很静,许庭闻到崭新纸张和淡淡的木料气息。

  陈明节七岁之前是喜欢用颜料画画的,他天赋高,还获过很多奖项,但自从溺水患上偶发性失语症之后,就渐渐开始接触素描。

  许庭在他身旁坐下,有点不自在地咳了声,开门见山直接承认错误:“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无人应答。

  许庭难得这么正经,乖乖坐好,嘟囔着给他解释:“是我妈……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总是想让我谈恋爱。不过我可没谈。”说着又靠近陈明节一些,语气故作随意道:“只是跟对方吃了晚饭而已,这都正常,再说多认识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啊。”

  陈明节垂眼看书,神色寻常地问:“你是打算结婚吗?”

  这话在许庭听来简直毫无逻辑可言,他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我都讲了会陪你治病的,你要是好不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去做。”

  陈明节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转过头看他:“真的不需要。”

  在许庭听来这完全是气话,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听不懂,心里的火猛地窜起来,皱着眉反问:“你刚说什么?”

  “不需要。”陈明节望着桌面低声重复,“如果……你想认识新的人就走,搬出去。”

  砰!

  许庭一脚踹到桌沿上,力气大到让整张桌子向左移位,踹出去一段距离,画板也被震倒在地上。

  他起身,盯着陈明节:“他妈的哪句话又没让你满意了,我是没地方去才住在这里的吗?道歉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听,什么叫我想认识新的人?你就是故意想和我生气,对吧。”

  吵架的时候许庭什么狠话都往外扔:“行,搬走就搬走,陈明节,你别后悔。”

  说完,像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他直接摔门而走。

  下楼经过餐厅时,保姆正收拾餐具,厨师在一旁等待,似乎是原本有话要说,可看到许庭阴沉的脸色后果断选择闭嘴。

  汽车驶出别墅外院,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刚入秋的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微微冷的湿度。

  许庭没有关窗,他拨通了庄有勉的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才接通:“干什么啊大晚上”

  “出门。”许庭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随即挂断,将手机扔到副驾座位上。

  风很凉,一阵阵灌入车厢。他出来时只穿了件短袖,可还是固执地把窗户全部降下,许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紧,只要想起陈明节那句"搬出去"就觉得胸口发闷,浑身不爽。

  夜空是一种浑浊压抑的深蓝色,看不见星星,空气里有股很潮的味道,整座城市仿佛在等待一场不可避免的雨。

  【作者有话说】

  火气太大了,一人喝一碗丝瓜汤吧

  你们的留言都太可爱了,我每次打开cp查看都会被各位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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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在外面玩,更新时间或许会比较阴间-^O^-大家记得吃月饼呀

  第5章

  这家酒吧的音乐声并不吵闹,一支小型驻唱乐队在角落表演,以低沉的爵士乐为主,歌声不算舒缓,但也不至于惹人心烦。

  这是许庭能常来的原因,他不喜欢那种人群狂躁、音乐震耳的酒吧,吵得人头脑发胀。

  河马空间的老板姓吴,是庄有勉朋友,比他们都要大几岁。

  整个场子不喧哗,更不冷清,音乐、灯光、老板的脾气,一切都刚刚好,让人愿意多停留片刻。

  许庭一言不发地低头喝酒,玻璃杯被一次次拿起来又放下,这张桌上都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也有两个是酒吧驻唱乐队里的成员。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许庭转过头,看到庄有勉在身旁坐下来,顺便倒了杯酒,问他:“前段时间怎么喊你都喊不动,今天这么晚了还能出门?”

  “我想几点出门就几点出门。”许庭面无表情道:“没限制。”

  庄有勉问:“喝多了吧?”

  啧一声,许庭皱起眉看他。

  庄有勉这人心眼不坏,但说话非常难听,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那张出色的脸。

  许庭懒得跟他解释,伸手摸向口袋,发现是空的,于是拍拍庄有勉的胳膊:“烟带了没。”

  后者扔过来一盒烟,许庭抽出一支点燃,咬进嘴里,蓝色的轻烟慢慢腾空飘散。

  他靠在沙发里,身形修长利落,显得有些单薄。

  附近有人不时转头看他,目光小心而短暂,像是被发现一样,而许庭却望着空气某处发呆,烟雾从指尖升起,仿佛对任何都毫无察觉。

  庄有勉垂眼划着手机屏幕,随口问:“怎么,和姓陈的吵架了?”

  “人家有名字。”许庭十分维护陈明节,不满意地强调:“别一口一个姓陈的,听着不舒服。”

  “……”

  庄有勉用看蠢猪一样的眼神看他,忍不住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行,怎么样,可算又吵架了吧。”

  许庭倒无所谓这个,他和陈明节从小到大吵的还少吗?只是对方今晚那句"搬出去"一直他堵在心里,越想越恼火。

  安静片刻之后,他有点烦躁地把烟捻灭,问:“如果你去跟女性朋友约会的话,会故意瞒着我吗?”

  庄有勉有点听不懂:“什么意思。”

  许庭将今晚的事情粗略给他讲了一遍。

  后者听完,立马冷冷地哼了声:“我之前讲什么来着,他就是管得太宽,别说是朋友,亲兄弟之间也没这样的吧。”

  许庭自己怎么说陈明节都行,就不乐意听别人讲他一丁点不好,下意识反驳回去:“跟亲兄弟没区别,都一起长大的,不是,你怎么总对他恶意那么大。”

  “许庭你怎么跟猪一样蠢!”庄有勉恨铁不成钢:“不是你先问我的?我发表意见也不行,再说陈明节他对你掌控欲真的太强了,这不正常,你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吗?”

  闻言,许庭陷入深思,看起来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

  就在庄有勉以为他即将苦海回头、改邪归正时,许庭低声嘟囔着说:“陈明节身体不好,多让让他。”

  “……”

  庄有勉把酒杯放到桌上,评价:“完蛋了,你跟猪毫无区别。”

  或许是这边动静不小,同桌的几个朋友停下说笑看过来,察觉出许庭脸色不对,纷纷询问怎么回事,庄有勉冷嘲热讽地扔出一句"还能有什么事"。

  大家顿时会意,陈明节和许庭这两人有时候脾气上来不对付,事情很常见,也不是头一回了,朋友们互相递眼神,像往常那样帮着劝和了几句。

  有个新来的男生,是酒吧驻唱乐队里一个吉他手带来的,最近常跟他们一起玩,他只隐约听说许庭有个脾气难以捉摸的朋友,基本不在外人面前开口说话。

  平时大家都开玩笑,让这个男生误以为许庭和那人的关系比较紧张,于是想趁着现在抖机灵。

  他端起杯喝了一口酒,问旁边的朋友:“是在说那个不会讲话的人吗?”

  音量有种不轻不重的刻意,传进桌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庄有勉去看许庭,许庭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里,正静静看着刚才说话的男生。

  一时间,周围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有人立马感觉到氛围不对,正要将话题转移过去,没想到那男生接着开口了,这次的话是冲许庭讲的:

  “小庭哥,别动气啊,因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又不值得。”接着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人,“再说哪有人真能和一个哑巴做朋友啊,对不对?这”

  话音还没讲完,面前的酒瓶忽然"哗啦"一下发出清脆的炸裂声,许庭猛地把酒杯砸过去,杯里和酒瓶里的酒一下子全炸出来,大部分都溅到男生的脸上,众人惊呼一声。

  男生没反应过来,许庭已经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只手狠狠将他的脑袋按到桌上,让男生顿时痛叫出声。

  “哑巴这两个字我不爱听。”许庭垂眼看着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有些话我说可以,别人说出来,我就听不惯,明白吗?”

  掌心施力摁着男生的脸往下,对方痛得叫起来:“明白、我明白了”

  桌边都是跟许庭相熟的朋友,了解他什么脾气,一时间还都不敢劝。

  许庭平时看着随意好说话,但不代表没原则,小事随便怎么都行,真碰到他在意的底线,半点都不可能退让。

  有人不断给庄有勉使眼色,示意赶紧制止一下。

  偏偏庄有勉不为所动,他知道许庭今晚憋着火,谁撞上来谁倒霉,这样让许庭出出气也挺好。

  最后还是酒吧驻唱乐队的吉他手硬着头皮上前,毕竟人是他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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