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 外面太冷, 他除了公寓哪里也不想去。

　　更何况, 那些活动都设置在社区，人来人往的, 是曲最不想去的场合。

　　这段时间他不需要工作，每天除了逛图书馆和书店便是在家养养绿植, 等荀东凌回来一块儿做饭成了他唯一的社交活动。

　　他连直播都很少，因此跟人的交往在他的生活里变得更为生疏。

　　荀东凌完全不想勉强他，反而只想赶紧结束活动，好回去陪着曲。

　　曲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希望他的世界里只有曲一个人。

　　只是这个愿望短期内可能无法实现了。

　　近在眼前的春节就在提醒他, 他的世界里不光有曲, 还有老爸老妈，老哥。

　　因为他又有近半个月没回家, 老妈特意发来消息：

　　-东凌, 下周一就是除夕了, 你们泳队还不放假吗？你记得带小曲一块儿回来过年！

　　带曲回家过年这件事突然从他的记忆深处钻了出来。

　　虽然他一直也没忘记，但来了省队之后事情真的太多了, 再加上他和曲的二人世界简直完美，他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两个人过完春节也挺好。

　　可是之前他答应过老妈了。

　　而且他也的确想让曲去一趟他家。

　　荀东凌想了想，回过去一条：

　　-老妈，我们家除夕不会有很多客人吧？

　　老妈：-不会啊, 就咱们自家几个人，我，你爸，铮铭，加上你和小曲

　　老妈：-往年不也是这样的吗，过了初一才会陆续有人来我们家拜年，然后你爸也要开始忙着给一些客户拜年

　　水凌：-哦，我知道了，我会跟在除夕回去一天

　　老妈：-只回来一天吗？你们泳队放几天假？

　　水凌：-家里如果人多，我怕他待着不自在

　　老妈：-哎呀你这孩子，脑子里除了小曲还有没有装别的东西？！

　　荀东凌虽然跟老妈拍胸口答应了下来，但其实这事能不能得到曲的同意，他心里还有点没底。

　　曲真会答应跟他回去吗？

　　这天夜晚，趁着曲心情不错，夜色也不错，春意盎然，荀东凌便大着胆子说了出口。

　　“老婆，春节快到了，我们回一趟蔚城好不好？”

　　曲正靠着窗户望着外面，最近温度上升不少，尽管还没有正式过农历新年，但已经进入春天了。

　　“你想回蔚城过年吗？”他随口问。

　　“嗯，是的，”荀东凌小心试探，“我想回家吃个年夜饭，然后在咱们那个公寓过完剩下的假期，你觉得好不好？”

　　曲想了想，淡然地看着他：“好啊。”

　　荀东凌：“真的吗？”

　　曲：“嗯。”

　　荀东凌往他走近一步，小声说：“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回去吃年夜饭，可以吗？”

　　曲莫名地抬眼：“我不是说了吗，可以啊。”

　　荀东凌：“……”

　　为什么他忐忑了一整天的事情，曲这么轻描淡写地就答应了。

　　是他弄错了吗。

　　这件事在曲眼里并不那么难以接受？

　　“老婆。”荀东凌有点哽咽。

　　曲：“干嘛。”

　　他话音刚落，就被荀东凌突然抱起，放到窗台上，疾风骤雨一般地吻了过来。

　　他还想再说话，却也根本说不出来了。

　　……

　　-

　　除夕的前一天，他们先去采买了几份礼物，然后驾车回到蔚城。

　　枝繁那间小公寓空置了一个月，好在出门前关好了窗户，家里灰尘不算多。

　　曲将他的电脑桌和书架擦去灰尘，望着那台电脑出了神。

　　之前每天都坐在这台电脑前直播，现在都有一个月没打开过，他竟然也很习惯。

　　荀东凌拿着拖把在拖地，看着他的背影停下来，问他：“老婆你想现在直播吗？”

　　“不了，收拾东西做饭吧。”曲继续低头整理桌子。

　　“如果你想直播，我来收拾东西和做饭就可以了。”荀东凌继续弯腰拖地。

　　“今天不想播，”曲头也不回地说，“你快点把饭做好，吃完饭我想在房间里待一会儿。”

　　荀东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拖地的速度陡然加快。

　　吃过饭之后，荀东凌收拾厨房，曲拿了自己的东西回房间。

　　他将床铺上的灰扫干净，再换上一张干净的床单。

　　虽然他和荀东凌不会在这间公寓住很久，但总归是要在这里待到正月之后。

　　他们都喜欢待在干净舒适的环境里，不管在做些什么。

　　曲刚执着地把床单铺平整，这时荀东凌从浴室走出来，然后像颗炮弹一样搂着他扑到床中央。

　　刚铺好的床单就这么被弄得一片褶皱，比曲回来之后看到的还要更凌乱。

　　曲：“……”

　　“你在做什么，”曲简直无语，“把床单都给弄乱了。”

　　荀东凌正要凑过来吻他，闻言一顿：“啊，你让我来房间不是为了这个吗。”

　　“为了哪个？”曲拿手指戳他胸肌，“不要以为别人都像你的思想一样污浊。”

　　“我污浊吗？”荀东凌被说了一点不生气，反而低声直笑。

　　“明天不是一早就要去你家的吗？你确定今天晚上要……”曲咬咬下唇，根本说不出那个字。

　　“我觉得不碍事，”荀东凌贴近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

　　曲把他用力推开，光着脚跳下床。

　　“我还没洗澡，你别想了。”

　　他跑着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荀东凌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伸手将床单抚平。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一个人笑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他们开车去别墅小区。

　　虽然他们只打算去荀家吃年夜饭，但并不可能真到了傍晚再回去。

　　曲也没真的打算去吃顿饭就离开，他就算再不适应一家人一同过年的氛围，也不能不顾及荀东凌。

　　荀东凌为了他，这几个月已经很少回家了。

　　车子从别墅小区巍峨的大门驶进去，入目是层叠的一团团绿色。

　　没有房子，全是树木，这是曲对这个小区的第一印象。

　　很难想象在蔚城能找到这样一个绿植繁茂的地段。

　　每一栋别墅都离得很远，由高大的栅栏阻隔开来，符合一些富人对维护隐私的偏执程度。

　　曲靠着座椅，漠然看着车子停在一幢五层高的白色别墅门前。

　　荀东凌解开安全带，转头望着曲的侧脸，忽然一阵紧张，握着曲的手指，低声问：“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曲一愣：“没有啊。”

　　他似笑非笑地说：“我才刚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那就好，”荀东凌小声说，“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今天吃了晚饭就走。”

　　曲抽回手指，将自己安全带解开：“先进去吧，我已经看到阿姨站在门口等着了。”

　　荀家别墅虽然大，但被云布置得很是温馨，一楼客厅里摆满了各种生活化的小物件，虽然繁杂但并不显得凌乱。

　　云看到曲在望着那些小物件，笑着说：“都是我从各个地方淘来的，我家两个儿子都不急着成家，我只能自己鼓捣着小玩意儿解闷了。”

　　荀东凌咳嗽一声：“妈，你说这个干嘛。”

　　“说这个怎么了，”云眼一瞪，“小曲又不是外人。”

　　“说到这个，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份礼物，”荀东凌示意曲，“你拿给老妈他们吧。”

　　曲瞟了荀东凌一眼，觉得这种时候不该他独自面对。

　　但荀东凌乐呵呵地看着，云也正笑吟吟地准备接受礼物，他也就只能将堆放在玄关的那几只礼盒拿进来，送到云手里。

　　似乎不管他送的是什么，云都欣然接受了。

　　中午是由荀颂清下厨，他难得没有以西装革履示人，而是穿着毛衣系着围裙。

　　荀东凌去厨房跟荀颂清打了声招呼，便要拉着曲去三楼他的房间。

　　别墅有电梯，但基本没什么人用。

　　荀东凌依旧拉着曲从旋转楼梯蜿蜒而上，在二楼楼梯口与荀铮铭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