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什么？”

　　“那个迟衡抱了你, 还牵了你的手。”

　　迟衡牵他手了？有吗？

　　至于抱他

　　曲瞪他一眼：“这就是你刚才抱我的理由吗？”

　　荀东凌睁大眼睛看着他, 似乎在缓慢消化他这句话。

　　接着, 荀东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一边脸红着，一边偷偷瞄曲, 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这是在回味什么呢。

　　曲的脸颊也不自然地烧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他跟我只是队友, ”曲没好气地说，“从明天开始，连队友也不是了。”

　　荀东凌：“明天你就不用比赛了吗？”

　　“当然啊，我只是为了奖金才参加比赛的。”曲伸手指着蛋糕盒, “切蛋糕吧, 我有点饿了。”

　　荀东凌呆了一呆, 然后赶紧站起来, 揭开蛋糕盒，切了两小块, 递给曲一块。

　　“是为了20万奖金吗？”荀东凌小声问。

　　曲拿叉子将蛋糕叉起来, 随口回答：“嗯, 我想买房。”

　　荀东凌还想再问，曲却没空回答他了。

　　“我吃一块就够了, 谢谢你的蛋糕，”曲拿着队服走向房间，“今天好累，我去洗澡了。”

　　-

　　曲第二天一早坐主办方订的航班回蔚城。

　　荀东凌问过他的航班号, 订了同一趟航班。

　　曲没在酒店和其他人集合，收拾了东西就直奔机场。

　　荀东凌比他起床更早，已经在等着他了。

　　所以，最后看起来是曲跟荀东凌结伴回家。

　　他们在候机大厅坐了十分钟之后，战队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到达。

　　“小曲，你怎么没等我们呢。”队友随口说了句，坐到他们对面长椅上。

　　迟衡停住脚步，视线盯在曲和他身边的荀东凌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面前的两人都没有反应。

　　他咬着牙问：“曲曲，你为什么不等我？”

　　曲莫名地抬头，怎么每个人都问他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们昨天玩到几点，而且，我在群里说过了。”曲指指自己手机。

　　“但是你发完消息就退群了，我都没办法回你。”迟衡说。

　　“这个群不是为了比赛才建的吗？”曲抬头望着他，“而且，你不是有我好友？”

　　迟衡揉揉胸口，似乎被气到了，走到一旁坐下。

　　荀东凌冷眼旁观这一幕，拿出水瓶问曲：“小曲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曲看着他的笑容，莫名觉得荀东凌的语气有点茶。

　　进入机舱，荀东凌先一步落了座。

　　曲往前走了几步，和迟衡坐到了同一排座位。

　　迟衡很是惊喜，声音都提高了：“曲曲，我们坐一起吗？”

　　曲没说话，把背包塞进行李架，在靠窗位置坐下。

　　迟衡坐下后依旧在说：“来的时候没坐一起，回去还是坐在一起了，这就叫命中注定吧。”

　　曲皱眉：“座位号是你特意换的吧。”

　　迟衡大感委屈：“没有啊，平台统一订的票，随机选的座位。”

　　“不好意思，冤枉你了。”曲并不怎么抱歉，掏出耳机戴上。

　　迟衡翻翻包，从里面掏出一只面包，递给曲。

　　“你吃早餐了吗？这个给你吃？”

　　曲摘下耳机，望着他手中似曾相识的牛角面包。

　　“来洛城的飞机上，是你给我拿的面包？”他问。

　　迟衡迟疑了一会儿，点头：“嗯，是的。”

　　“谢谢，但我现在不想吃。”曲推开他的手。

　　迟衡脸色一变，沉着脸把面包收起来，背包甩进行李架。

　　昨天曲睡得还不错，今天航班也不算太早，他坐在飞机上并没有犯困，一路上他都在戴着耳机靠着窗听音乐。

　　迟衡大概熬了个大夜，飞机起飞后他就在东倒西歪地睡觉，有几次还试图把脑袋靠在曲肩膀上。

　　曲都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

　　曲偶然几次往过道那边的几个座位望过去，发现荀东凌就坐在他的侧后方。

　　每次他看过去，荀东凌都在看着他。

　　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像隐藏了很多话语。

　　曲看不懂，索性不看了，转回头继续听音乐。

　　-

　　下了飞机，另三个队友还要赶回自己的城市，匆匆和他们道别。

　　迟衡跟曲住在同一个小区，按理说他们应该一起打车回去。

　　这时荀东凌开口了：“我开车过来了，坐我的车吧。”

　　曲问：“你骑的摩托车吗？坐不了三个人吧。”

　　荀东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不是，四个轮子的。”

　　曲讶异荀东凌竟然有车，又或者是开朋友的车。

　　他没打算深究，转头看向迟衡：“你要跟我们一块儿坐车吗？”

　　这句“我们”，很明显在他们之间划了道鸿沟。

　　迟衡站在鸿沟的另一侧，忽然就迈不过去了。

　　他眼神凌厉地扫在荀东凌脸上，低声说：“不用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先不回家。”

　　曲点了点头，在迟衡要转身的时候，他又说了句：“等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迟衡的脸色一下由阴转晴，反倒是荀东凌的眼神暗淡些许。

　　两人的情绪仿佛调转了过来。

　　曲走到一旁，等迟衡跟过来，才继续说：

　　“迟衡，今天开始，我们的战队应该就不成立了，我也不会经常直播。”

　　迟衡拧紧眉头，似乎情绪上受到打击，声音都有点颤抖：“曲曲，你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如果你这么想，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曲平静地看着他。

　　迟衡深吸一口气：“那你继续说。”

　　“我可以把你当朋友，只要你清楚朋友的界定。”曲说，“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们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联系了。”

　　迟衡没说话，只是眼神黑沉地看着他。

　　“你回去吧，我感觉你需要好好休息。”曲说完，转身走向荀东凌。

　　荀东凌没有看向迟衡，伸手拉一下曲的胳膊，又马上放开：“走吧，车停在前边停车场。”

　　“是你自己的车吗？”曲问。

　　“嗯……”荀东凌小声说，“算是吧，我爸送给我的成年礼物，但我很少开，我觉得摩托车更方便。”

　　荀东凌的车是一台SUV，不算顶贵的品牌，但在学生当中依旧算得上奢侈。

　　曲早已经对荀东凌的家境有了猜测，也认为这和他无关，他很平静地坐上了副驾座。

　　荀东凌刚上车就接了个电话，他连通蓝牙音响，毫无顾忌地让曲听到他的电话内容。

　　给他打电话的是泳队的领队。

　　“东凌，你学校找了你没？下周要考试，你都复习了没有？考试通过才能代表市里参加游泳大赛，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吧，这两天你又请假了，有没有好好看书？”领队劈头盖脸就是一大通问话。

　　荀东凌有些尴尬地瞅一眼曲，曲脸朝着窗外，似乎对他的电话内容不感兴趣。

　　“我知道，这两天我会好好看书，保证考试通过，”荀东凌小声说，“您帮我留着比赛名额就行，我保证拿个奖杯回来。”

　　领队：“声音怎么这么轻，没吃饭啊？”

　　荀东凌：“……我开车呢领队！”

　　荀东凌手忙脚乱挂断电话。

　　回家路上他去了趟超市，让曲在车上等他。

　　曲却没有乖乖在车上等，而是跟他一块儿下了车，闲庭信步走在超市里。

　　荀东凌推着车，逐渐放慢脚步，跟曲并行。

　　“小曲，你今天想吃什么菜？鱼头煮豆腐可以吗？我去挑条鲢鱼。”

　　“我随便逛逛，买菜的事你做主吧。”曲从货架上拿了盒饼干。

　　荀东凌嘴里应着，但还是等曲把小零食挑好了，才慢吞吞推着车去生鲜区。

　　他一步三回头，生怕曲会跟他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