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沈泽宇确认了页数,摸索几下,直接翻开了对应“吸血鬼”的一页。
终于,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庞大吸力将他们的意识拉扯进另一个世界中。
第288章 书中万象(32)
“终于有人来了……”
沈泽宇睁开眼, 发现自己并不如之前所料想那般出现在哥特式古堡中,而是身处于现代住宅的客厅内。
他躺在沙发上,对面有把背对着他的木椅子, 有人用趴桌子的姿势趴在椅背上,歪头盯着他看。
此人皮肤苍白,短发金黄, 长得还算不错,身上穿着休闲的家居服。
沈泽宇挥手打了个招呼:“打扰了,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帮我个忙, 我可以给你赐福。”那人语气十分臭屁地说道。
沈泽宇眼睛微微眯起, 嘴角含笑:“看来获得赐福的方式不是击败你。”
“当然啦,如果我死了,还怎么给你赐福?”男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沈泽宇视线左右移动, 将客厅中的事物尽收眼底:“我还有几位同伴, 他们去哪了?”
“他们?估计在外边吧, 就你一个人进来了。”男人闭上双眼郁闷地说道。
沈泽宇:“……”
所以就只有我被吸进书里了?
那现在岂不是公开处刑?!
沈泽宇急忙稳住心神,以免被其他人从书上看到自己的心理活动:“好吧,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得到你的赐福?赐福有什么用处?”
“你连赐福的用处都不知道就跑进来找我了?”男人哈哈大笑两声,“行吧,这也能算是一种报酬。我需要你帮我跑腿,事成之后,我告诉你赐福的用处。你再完成我的考验,就可以得到赐福了。”
沈泽宇没急着答应, 谨慎地问:“去哪里跑腿?”
“隔壁32页,找那只星之精。你知道吗,它们也被称为‘星际吸血鬼’……”
男人离开椅子, 进入旁边的厨房翻箱倒柜了一下,拿出一个玻璃罐子。
沈泽宇接过罐子,疑惑道:“我要帮你打酱油?”
原来书页中的异常生物竟然像邻居一样相处,这本《异兽鉴》简直就是比他的烂尾楼更高级的异常生物聚居地。
“差不多,它会把我预定的食物给你。呵呵,别紧张,我对你的血不感兴趣,我现在已经跟上新潮流提高品味了,不喝劣质饮品。”男人骄傲地说道。
沈泽宇无语地将玻璃罐子揽在怀里:“好吧,我该怎么出去?”
男人笔直立正,打了个响指。啪!当沈泽宇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藏书室中,附近有好几个满脸好奇的脑袋凑过来看着他。
“队长……”俞聪欲言又止。
林奕冷静地说道:“刚才只有你进去了,我们很着急,不过这次出来得好快。”
沈泽宇双肩放松,将玻璃罐子放在桌子上,长舒一口气:“目前进展不错。我当时选吸血鬼作为突破口,就是因为它是一种由人类转变而来的异常生物,可以沟通,这就意味着我们能套情报。”
“这是什么?”千瞳用手指戳了戳玻璃罐子。
沈泽宇只好将自己在书中的经历向众人复述了一遍,然后无奈道:“现在我该去32页找那只高端的星际吸血鬼了,你们有人想代劳吗?”
普利斯玛淡定地按住他的手背,坚定道:“你不能去。”
沈泽宇本就是开玩笑地客套一下,正准备自己动身,听这么一讲忽然警觉起来:“为什么?”
“它是一种来自外星的异常生物,通常情况下透明,吸食人血后呈现出红色。”普利斯玛提高了音量,让藏书室内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它的外形对人类的冲击力很大,可能造成精神损伤。”
说到底,就是调查员可能会发疯,还会被吸干血,身体和理智双重受损。
沈泽宇还在思考对策时,普利斯玛已将玻璃罐子揽入怀中:“让我去吧,很快就回来。”
“好,一路小心。”沈泽宇没有推辞,养伪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
普利斯玛坐到了最中间,一手抱着罐子一手翻书,刺眼的白光闪烁过后,的身影消失了,桌上的古籍仍保持摊开的状态。
沈泽宇终于有机会体验一次在外面看书的视角,迫不及待低头观察书页上的文字图案变化。令他大失所望的是,图鉴上文字内容极少,且都是他看不懂的语言。
泛黄的纸张上有许多铅笔勾勒出的凌乱线条,组成一个模糊的图案。没过多久,这个图案内部的空缺开始被填上颜色,就像一根弯曲打结的透明吸管被灌入了色彩鲜艳的液体,形状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了一只血盆大口,龇牙咧嘴地奸笑着,周围有众多长着吸盘口器的触手正在摇摆晃动。
沈泽宇当即推开其他围观的队员,以免他们隔着纸张都损失理智。
纸上的怪物只出现了几秒钟便迅速褪色,回归那种近乎透明的状态,像是藏进了维度空间的夹缝深处。
紧接着,书本自动合上,普利斯玛一个闪现回到了藏书室的沙发旁。
怀中抱着的玻璃罐内灌满了深红粘稠液体,此时正微微晃动着,在杯壁留下淡淡血痕。
沈泽宇接过玻璃罐:“我去交差吧,不然他要是看见人换了一个,可能会赖账。”
“嗯,你也小心。”普利斯玛坐回沙发上,泛着淡色虹彩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仿佛洒落一地的星沙。
沈泽宇小心地捏着书角数到吸血鬼的那一页,果断翻开书,让自己被吸进去。
白光一闪,他又出现在了那栋现代住宅中,坐在客厅里面。
吸血鬼不在,但他听到了动静,飞快从二楼走下来,湿漉漉的头发上还顶着毛巾:“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刚在洗澡呢。”
沈泽宇笑了笑:“看来你们这儿生活条件不错啊,包吃包住,比监狱还好。”
“哪有,就是高档一点的监狱。”吸血鬼男人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翘腿坐下,“我们没办法串门,只有在你们这些读者来的时候才能传递物品。”
沈泽宇没急着把罐子给他,仍小心地抱在怀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已经在这儿了,你想硬抢也很容易,但我希望你能展示一下诚意。说吧,赐福有什么用?”
男人扯起一边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既然敢回来,就意味着你根本不怕我。”
别看他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活了这么多年的吸血鬼怎能看不出来这位黑色长发人模狗样的青年其实不是人类?正常人能这么快从星之精手中逃出来吗?
“赐福就是……按照人类的说法,给你加一个buff,等你凑够三层buff,就能开启一个特殊空间,在里面完成一些可以影响到这本书的操作。”吸血鬼尝试组织语言尽可能浅显地描述它。
听完他的解释,沈泽宇立即想到了位于三楼的密室,这不正好符合条件吗?
所以,只要凑够三位神兽的赐福,就能打开三楼密室,做出能影响整个书中世界的改动?
沈泽宇对改变《异兽鉴》的世界没什么想法,但他认为密室中藏着怪谈域污染源的秘密,很有必要打开看一下。
而且,这一次情况特殊,大部分的调查员都留在藏书室内,可以一起探索三楼密室。开启密室的条件也如此清晰明了,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沈泽宇把玻璃罐子交给了吸血鬼,正襟危坐:“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考核内容是什么了。”
假如吸血鬼提出很难的考核,他会假装答应然后立刻想办法离开,再试试看其他异常生物的考核难度如何,挑选最简单的去完成。
吸血鬼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一边说:“我要你帮我去把20页的蠕行者杀了,那家伙当初为了复活,占据了我最喜欢的一副棺材!”
沈泽宇扶额,到头来还是要打怪啊。
不过敌人是蠕行者,难度确实不高,他也跟蠕行者有仇,杀起来没啥心理负担。
“行,那你送我出去。”沈泽宇爽快答应。
吸血鬼正要打响指,忽然表情严肃:“你这次别这么快回来。”
“……好的。”
沈泽宇回到了藏书室。
和之前一样,队员们满怀期冀地看着他,就像考场外等候孩子出来的家长。
沈泽宇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有点尴尬。他把刚才的经历描述了一遍,转头对普利斯玛道:“我可以自己处理,蠕行者而已,一群没什么杀伤力的小虫子。”
“但如果它掌握了法术呢?”普利斯玛淡淡反问道。蠕行者基本是由人类巫师转变而成,有可能记得生前拥有的黑魔法知识。
沈泽宇笃定道:“以不变应万变,我有绿炎就足够了,它们差生文具多。”
普利斯玛轻笑一声:“确实。”
知道绿炎的来源,层次不知比蠕行者高多少,而且那位“卓越之青炎,独尊之圣主”恰好是蠕行者们信仰的邪神。
沈泽宇虽不是本尊也并非化身,但可以狐假虎威。在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完成这项考核了。
“不过,我还想去问问那位蠕行者的考核是什么,”沈泽宇眸中情感渐渐淡却,仅余下冰冷,“如果可以的话,先得到它的赐福再杀了它。”
第289章 书中万象(33)
翻页, 穿书,动作一气呵成。
沈泽宇落入书中世界,眼睛扫视四周, 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阴森的墓园,一轮皎洁明月在空中高悬,将惨白的月光撒在墓碑上。
搞什么啊, 这才更像是吸血鬼的家园,该不会蠕行者真的抢了那个吸血鬼的床吧……沈泽宇一边张望一边缓慢地向前走。
脚下的泥土开始震动,一只苍白干瘦的手破土而出, 没过多久, 披着宛若破塑料袋的斗篷的蠕行者从墓穴中爬了出来, 空洞的双眼直视愣在原地的沈泽宇。
“来者……何人?”它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喉咙里像是有好几条虫子在爬。
沈泽宇开门见山地询问:“如果我想获得你的赐福,需要做什么?”
蠕行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忽然浑身一震,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圣, 圣主!”
它谨小慎微的模样让沈泽宇想起了容玉,不由得叹了口气。为了避免再次被察觉到是冒牌货,他抬手掌心朝上,释放了一小团绿焰,幽绿的光芒如鬼火般在墓园中闪烁。
蠕行者吓得瑟瑟发抖,它哪敢给神明“赐福”啊,连悄悄看一眼那团火苗的勇气都没有。它激动地颤声道:“可以,您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献上!圣主,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跟随您离开这个地方……”
沈泽宇皱起了眉。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何绿炎圣主喜欢当甩手掌柜了,回应这些蠕行者的要求是真的麻烦,而且真正的域外生命体哪需要它们提供的任何东西呢?这是单方面的付出, 蠕行者甚至不能让感到有趣。
而且,沈泽宇想不到把它一起带出去的方法,难道要把这页纸烧了吗?
见沈泽宇一直沉默不语,蠕行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恐慌地闭上了嘴。
它半透明的皮肤下时不时有白色蠕虫钻来钻去,使皮肤凸起一个个奇怪的弧度。沈泽宇看了几眼,越来越觉得恶心,又想到当初袭击自己的那批蠕行者,怒火渐起。他将手中火球烧得更旺,然后掷向前方,精准落在了蠕行者的脑袋上。
蠕行者还未来得及哀鸣便化为了黑色灰烬,身体如经历万年风化般瓦解,临走前它无神的眼中似乎还透着淡淡的欣喜。
神兽死亡的那一刻,承载着它的这一方土地也开始分崩离析。地动山摇间,沈泽宇竭力维持平衡,可还是一不小心向后摔倒。
嘭!
他掉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沙发的另一侧,普利斯玛嘴角挂着浅笑,一双透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