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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青蛇缠腰 寒鸦 2344 2026-07-28 15:32

  我没有想明白。

  柳心声音婉转,像是黄鹂一般的好听。

  比我好听。

  令我焦灼起来。

  焦灼下,又有许多许多许多的难过。

  还有苦涩。

  【作者有话说】

  老爷没睡啊!做戏!

  第32章 野火

  我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屋子里的声音渐小直到无声。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嘎吱打开,柳心似无骨般软软地出来,他满脸是汗,看了我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老爷已经睡下了……大太太早些回去吧。”

  我抬眼看他。

  他衣服都没穿,披在背上,露出一身欢爱后残留的点点痕迹。

  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恨不得让所有人看见。

  柳心打了个呵欠:“老爷也真是的,折腾了半宿,我也乏了。大太太,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走了。

  我又在门口等了会儿。

  漆黑的房门打开,房里一直很安静,没有叫我进去的动静。

  直到鸡鸣后不久,那盲仆才过来,将那房门缓缓合上,对我道:“老爷的院子,寅时到了不留人。”

  *

  出来的时候,天还黑着,夹道边上挂着的白灯笼在微雨中微微飘荡,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地。

  这宅子似乎总是这样。

  有很多人存在的痕迹比如到时点燃的灯笼,比如财库里挤满的学徒,还有碧桃口中的下人们……

  可大部分时间,一个人也看不到。

  像是所有人都只是这深宅大院的影子,忙完了自己的事,就安静地挤在黑暗的缝隙中。

  我跪得有点久了,膝盖疼得针扎一样,扶着墙走得十分慢,拐了两个弯才发现不是回去的路。

  正要走,却听见了前面拐角处,传来六姨太的笑声。

  她的笑声很好分辨。

  笑得百转千回,也像是在唱戏。

  我缓缓走到拐角处,隐约瞥见她正搂着什么人的脖子,在同他说话。

  “你不在这几日,家里可精彩的很呐……”她道。

  对方没有说话,她也不在意,继续又说:“那个柳心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天天在老爷院子里瞎折腾,闹得大太太都快哭了。”

  什么叫我快哭了。

  我没有哭。

  六姨太又道:“你怎么嘴硬,你不心疼他?那你心疼心疼我呀……殷管家……”

  说着她已贴过去,气息变得暧昧。

  殷管家?殷涣!

  我一惊,后退了一步。

  “什么人!”殷管家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我硬着头皮转过去。

  便看见六姨太倒在殷管家的怀里,他的手正好扶着六姨太的腰。

  他明明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有去找我,却和六姨太在老爷院子围墙后面纠缠不清。

  “我只是路过,我走了……”我低下头没敢再看他们,转身要走,却被殷管家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你松手。”我急道,“你放肆。”

  他不说话,就那么拽着我,我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大太太怎么穿了这套衣服?”六姨太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我闻言看她,想要问清楚这套青年服怎么了,她却又道:“殷管家受伤了,大太太知道吗?”

  我吃了一惊回头看他。

  仔细看,殷管家确实脸色极差,领口处还隐隐有着白色纱布。

  “你怎么会受伤?”我担忧问他。

  “老爷那么乖戾的主儿,每次都把大太太您整得死去活来的……大太太有没有想过,老爷总是收拾大太太您……那管家呢?能轻松躲过吗?”六姨太又对我道。

  我一愣……

  我竟从未想过这些事。

  “是因为我,你受了老爷的罚吗?”我愧疚起来。

  “都说了,让大太太离管家远点儿。”六姨太道,“大太太舍得他受伤,我做六姨太的可舍不得了。”

  殷管家的脸色更差了,他拧起了眉毛,冷冰冰瞪六姨太:“你”

  六姨太打断了他的话:“我乏了。我走了。”

  她路过时,还用手里的红纱巾轻轻拂过殷管家的脸庞,风情万种地笑道:“记得按时来找我。”

  这旮旯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愧疚。

  也有点难过。

  我想问他喜欢六姨太是不是多过喜欢我……所以才跟六姨太半夜幽会。

  又或者其实也都不喜欢。

  只是碍于身份,不能总逃脱,只能默默忍耐。

  可我想到他受了伤,质问的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我回去了。”我半晌才能吐出一句话。

  他还是不松手:“大太太跟我来吧……”

  *

  他往这旮旯里走了一些,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就在老爷院子正背后。

  然后他开了锁,牵着我躬身进去。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小屋子,只有一扇窄窄的小窗户,用横七竖八的铁栅栏隔着,月光投进来,在地上碎成几块不大的亮斑。

  他点了盏油灯,放在床头。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我四下打量,屋里陈设简陋,陈旧,单薄,带着浓浓的霉味……并不好受。

  “小时候住得多。长大后便少了。”他平静地说,“大太太既然来了,便帮帮我吧。”

  “嗯?”

  我回头看他。

  便见他已经抬手解开了夹袄的扣子,然后是里衫的腰带……

  衣服一件件地被他脱下,露出了好些日子我没见过的那身肌肉……绷带紧紧缠在他身上,把他的胸肌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跳急促起来:“你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他拿了一瓶红药水放在我手边,又背过我坐在床上:“烦请大太太替我给伤口擦一下药。”

  我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连绷带都是我给他拆的,一层层,卷成卷,从背后滚到胸前,双手在他胸前交接,又顺着他胸口滚到肌肉分明的后背。

  远离又接近。

  我凑近他的时候,瞧见了他微微颤动的喉结,他因病而冒出来的胡茬……触碰到了他有力的胳膊,闻到了他一身药味也压不住的血腥气。

  我该愧疚的,该心疼他的。

  但这并不妨碍我心猿意马。

  他背后伤,乱七八糟的,没怎么好。

  我不懂医,只能糊涂地看出有些擦伤,有些棍伤,有些刀伤……倒是陆续都结痂了。在这些新鲜的伤下面,是旧伤的痕迹。

  那些我倒是熟得很。

  是鞭伤。

  好多。

  我不由得抬手触碰上他肩膀上的一处狰狞。

  他浑身一颤,像是从嘴里散出来的一般,念道:“大太太……”

  “这都是……老爷打的吗?”我问。

  他沉默片刻说:“不用老爷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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