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元向木时神色略微愣了下,随即站起身,拘谨道,“你就是牧时哥哥吧?”
“嗯。”元向木点了下头,“你认得我?”
女孩羞赧道:“我是牧时大学同学,他喝醉了说要找哥哥,我帮他打电话给你,不小心看到他手机壁纸了,很好认。”
元向木阴着脸指指烂醉的元牧时,“他怎么了,干嘛喝酒?”
“好像是和爸妈吵架了。”女孩眉眼间满是担忧。
“麻烦了。”元向木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给他扔大街上就行,不用给我打电话。”
女孩轻轻“啊”了一声,视线不住地在兄弟俩之间扫动,欲言又止。
元向木神色如常,完全不觉得他说这话有什么问题,弯腰抓住元牧时胳膊往起来扯的时候不经意扫到座子上那本财经杂志,封面正是李万勤参加峰会论坛是的照片。
“李万勤?”他随口问。
“嗯。”女孩随手翻了翻杂志,“这张封面拍的不好,脸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别扭,不过他确实挺厉害,白手起家能有今天的成绩,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元向木弯了下唇角,鼻腔中微不可察地轻嗤一声。
随即,他眸光突然剧烈闪动了下,“别扭?哪里别扭。”
女孩指了指那张正对镜头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违和。”她语气有些迟疑,“就是.....又粗狂又有点...秀气?眼睛那块也不大对感觉”
元向木伸手拿起杂志,视线牢牢盯盯在李万勤脸上,和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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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了,在外面浪呢,已经浪地不知姓甚名谁了(^o^)
第43章 伊城
九巷市公安局刑侦大楼。
资料室的桌面因堆放着许多陈旧的文件而显得有些凌乱,弓雁亭手里拿着泛黄的纸张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是当年夏青途的工作日志和一些他批阅的文件,夏慈云在一旁把已经看过的分类整理好,见弓雁亭眉头紧蹙,问道:“怎么了?”
“夏局当年上任后主要分管政治工作,那后期为什么会接触机关事务管理方面的工作?”弓雁亭边翻着夏青途的工作日志边问。
泛黄的纸张是只有短短几句话提到机关事务相关,和他平日的工作相比有些突兀。
夏慈云回忆道:“好像是管机关事务的副局长家里有事请假了,我爸临时顶上的。”
弓雁亭又往后翻了几页,“机关单位办公楼翻修?”
“什么?”夏慈云手上正整理着文件,将参差不齐的侧面在桌上剁了剁,没听清。
弓雁亭紧抿着唇没接话,眼睛快速扫过手里的资料,“查一下04年局里的翻修记录,承建方、负责人,还有我们这边接洽的人。”
夏慈云被他弄得有些紧张,“你发现什么了吗?”
弓雁亭眉心紧皱,工作日志上夏青途的字迹刚劲有力,“还不确定,先查。”
这些事查起来并不难,当时的审批文件甚至一些票据都还保留着,夏慈云把这些拿给弓雁亭的时候心口直跳。
“04年市局办公楼第一次翻修,当时的承建方是平海建工集团,负责人是....”夏慈云手抖了一下,蓦地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资料。
李万勤?!
“可是....”她面色大变,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声音有些不稳,“可是当时我没听我爸有提起他啊.....”
“现在只是猜测。”弓雁亭道,“先回办公室,查了李万勤再说。”
如果真是李万勤,这件事就有点棘手了。
这人有多狡猾,这么多年他是领教过的,况且夏青途的案子已经过去十几年,证据都难以找全,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弓雁亭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登录公安内网。
李万勤,36岁,平南人,未婚,高中学历,家庭成员无,父母早亡,曾被九巷市当地大学录取,但未正常毕业,后来进入平海建工,无任何犯罪记录。
身世可以算是相当清白了。
其实关于李万勤的资料他们早已烂熟于心,再翻出来看也还是这些东西。
夏青途遇害后,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那张前往伊城的车票,而单从李万勤的资料信息上看,完全没有哪一点能和伊城联系上的,甚至他后来发家都没去过伊城的记录。
弓雁亭沉默片刻,视线落在李万勤家庭成员上。
李万勤的父亲李文胜和母亲张翠早在01年同年去世,相隔时间只有十几天。
这两人去世得早,即使有涉及到李万勤的案子,警方也想不到去查他已经没了的父母。
点开李文胜的资料时弓雁亭甚至觉得头皮发麻。
“.....什、什么....”
夏慈云一瞬不瞬看着电脑屏幕,泛白的光将她脸颊照得惨白不已。
李文胜,小学文化,伊城人,98年户籍变动为九巷市,曾因聚众赌博进宫4次,01年2月5号死于暴力追债。
张翠,学历本科,曾任九巷市第二中学物理老师,和李文胜同年变动户籍,01年2月28号死于自杀。
“轰隆!”一声惊雷在九巷市上空炸开,似乎连楼体都跟着颤动,窗户传来急促而密集的拍打声,开春第一场春雨终于从万米高空砸下。
夏慈云猛地抬头,青白的闪电将她震颤的瞳孔照的清晰无比。
夏青途为什么要去伊城,和李万勤或者他的家人到底有没有关系,笔记本上被撕掉的那三叶纸上又写了什么。
目前找到的线索都和李万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仔细考量,每一条线索,不管是工程负责人也好,李文胜的原户籍也罢,与案件本身都没有直接联系。
甚至悲剧发生时,原为伊城人的李文胜已经死了四年了。
弓雁亭隐隐觉得他们离真相应该不远了,但仔细去看,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外头雨下得越来越急,铺天盖地嘁嘁嘈嘈的声音像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
弓雁亭心里一团乱麻,烦闷不已,偏头看了眼窗外,猝不及防看到玻璃上映出得一双满是血色的双眼。
他将视线从玻璃上收回来,重新投放到电脑上。
夏慈云一头扎进关于李文胜的资料,企图查到更多信息,但00年左右公安内网刚建立不久,许多信息录入并不是很全,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那简简单单两行字已经概括了那个男人的一生 。
即使这样,夏慈云也没法不激动,这么多年过去,何春龙私下查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有大的突破。
当失望已经变成常态,偶尔一点希望都会成为天大惊喜。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转头看着弓雁亭,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她不想自己这么脆弱,但这个时候她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清晰。
他张了张嘴,满腔感激到最后只凝成了两个字:“谢谢。”
“作为警察,这是我该做的。”弓雁亭平淡道:“况且,我也需要一个真相。”
他说完,想了想还是给夏慈云泼了一盆冷水,“现在这些线索还不能确定是李万勤干的,不过....”弓雁亭动了动鼠标,箭头停留在李万勤的个人信息上,“他上过大学,但没有正常毕业,这里面或许有文章,后面还有大量的摸排工作,这个案子的进度暂时不能公开,后续工作还得我们自己跑,得养足体力。”
“我没问题。”夏慈云深吸了口气,“只要能找到凶手,我怎样都可以。”
弓雁亭扫了眼她这段时间熬出来的黑眼圈,说:“休息会儿,完了把当年李万勤大学的同班同学列一份名单出来。”
夏慈云点了点头,转身刚拉开办公室门,王玄荣就风风火火从外面闯进来。
等夏慈云出去,他仔细关好门,立刻压低声音紧促道:“弓队,黑蛇露头了,刚收到消息,今天凌晨两点,他们会在城西一百里外的废弃报废车场的办公楼里举行非法拍卖。”
弓雁亭猛地从文件中抬头,最近九巷市的地下交易隐隐又活跃起来,他们已经前后端掉了两个,对方消停了半个月,有开始了。
不过他们显然变聪明了,前两次他们提前一天得到消息,今天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布控。
“消息是线人传回来的?”
“都有。”王玄荣神色疑惑,“我们收到线人的消息不到十分钟,就又收到一份,还是那个没有署名的,查不到来源。”
弓雁亭眉眼微微压紧。
他们已经观察长达四年了,这个总是给他们秘密输送情报的人消息多半准确,经常和线报吻合,但他们怎么都查不出背后到底是谁。
更摸不透他的目的是什么。
一开始输送消息的频率很低,有时候半年才一次,最近突然频繁起来,这已经短短两个月以来第三次了。
天衢堂。
元向木走出电梯,看了看那都厚重的黑桃木门,徐冰正站在门口抽烟。
徐冰朝他瞥了眼,“进去吧,勤爷等你呢。”
走廊和门口都站着保镖,还有另外几个李万勤的心腹,他走向木门时,那些落在他背后注视的眼神强烈而尖锐,每一寸都掺着怀疑。
他推开门进去,见田雄也在里面。
“勤爷,您找我。”
李万勤正坐在沙发上修剪雪茄,没抬头,只朝对面一样下巴,“坐。”
“喀嚓”一声,银制雪茄剪精准剪去末端,他又拿起打火机慢条斯理地点烟。
“挺长时间没见了吧?”李万勤隔着烟雾打量元向木,“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元向木道:“闲着,没事干。”
“哦...”李万勤始终眯着眼睛盯着他,“你跟我多久了?”
“快三年了。”
李万勤点点头,突然问:“听说你会点功夫?”
元向木太阳穴一跳,“以前自己学着玩的,不入流。”
李外勤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过了几秒,他看了看田雄,又看向元向木,“你跟我虽然只有三年,在这帮弟兄里时间是有点短,不过没关系,人心不在时间长短。”
元向木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勤爷,我....”
“是时候给你点事儿做了。”李万勤打断他的话,弹了弹烟灰,鼻腔重重哼了一声,“最近城北几次交易都被市局的人端了,一帮杂碎。”
“公司的资金都压进项目里了,账面紧张,今晚凌晨两点有个拍卖,你跟田雄一起去看场子。”
元向木脸色一变,“勤爷,恐怕...”
李外勤一抬手,“去吧,以后会有更多的事交到你手里,这次就当历练了,跟着田雄好好学。”
元向木手指收紧,转头看向田雄,对方竟然面色平静。
他是李万勤那帮心腹里最看不起他的,现在李万勤让他接触那些见不得人的暗黑产业,他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