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队并线又插队,他终于挤在夏慈云车后。
这辆暗红色凯迪拉克CT5还是蛮好看的,元向木感叹了下,一脚油门上去。
“咚”
一声闷响,雷克萨斯的头和凯迪拉克的屁股来了个亲密接触。
力度掌握得刚刚好,至少安全气囊没弹出来。
前面的车门被打开,有人下来了。
元向木静静坐在驾驶座,目光跟着大步走来的弓雁亭移动,那张脸上怒气腾腾,看起来要把他大卸八块。
他终于不淡定了,元向木暗爽。
车门被大力拉开,元向木连嘴都来不及张就被一只铁手扯下车。
“对不起...”元向木低头。
“雁亭,雁亭!”夏慈云后脚跑上来,拉住弓雁亭青筋暴起的手臂,“你先别冲动,怎么回事?这不是你的车吗?你.....是你?”
元向木抬头,“啊,是姐姐啊。”他笑,“我就说我们还会有缘再见吧?”
夏慈云愣了两秒,“雁亭,你不是说你车坏了吗?”
元向木快控制不住往上抬的嘴角。
车坏了?弓雁亭可真能编。
“对,阿亭车身右侧被刮花了,让我开去4s店处理一下,刚取回来,没想到.....”元向木低眉顺目,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哦....”夏慈云恍然大悟,“那你们是....?”
“是朋友...”元向木缩着脖子装模装样道歉,“对不起,这点事都办不好,都怪我...”
“原来你俩认识还是朋友啊,太巧了吧。”夏慈云硬是没觉出不对,甚至向元向木伸出手,完全忘了他们还在车祸现场,“你好我叫夏慈云,是雁亭同事。”
元向木一副很拘谨的样子,抬手,“你....”
“啪”地一声,伸到一半的手被弓雁亭死死攥住,元向木惊愕地瞪大眼,接着声音很小地补了一句,“云姐好....我叫元向木。”
“雁亭。”夏慈云脸色变了变,扯住弓雁亭,“别生气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余光扫到弓雁亭爆筋的脖子,元向木低声开口,“谢谢云姐,没关系,他就这个脾气,我都习惯了。”他又转头软着声音冲弓雁亭说,“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事故产生的费用我会负责....对不起....”
这张脸,这个表情多无辜多真诚,殷切地期盼着,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弓雁亭简直想给元向木无与伦比的演技鼓掌,这张脸几天前还挑衅又乖戾,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受害人。
见他阴着脸不吱声,气氛又很诡异地紧绷着,夏慈云戳了下他,小声提醒:“雁亭?”
抬眼一扫,周围看热闹的不少,弓雁亭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没有怪你,别瞎想。”
元向木立刻“松了一口气,又转头一脸担忧地打量夏慈云,“云姐刚刚没受伤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夏慈云看向弓雁亭,“你还好吧?”
“没。”弓雁亭咬牙。
“人好着就行。”夏慈云舒一口气,“叫保险公司和交警吧。”
两辆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当天是开不走了,这下真坏了。
弓雁亭这辈子唯一撒的一次谎不到半个小时就变现。
往交警队开得时候元向木坐夏慈云的车,并在女孩发问时解释,“弓雁亭有暴力倾向,他以前打架可狠,我有点怕....”
女孩并没有被吓住,甚至眼中散出光彩,好奇道:“雁亭上学的时候还打架啊?”
“是,把人揍进医院那种。”
夏慈云沉默两秒,正当元向木以为她在重新审视弓雁亭为人的时候,就听见夏慈云为自己那位刚正不阿的弓队辩解,“他是有点不好接触,但人还是很好的,每次出任务,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
“啊?那他有受伤吗?”
夏慈云没听出他语气有异,便道:“有次几个犯罪分子很凶残,雁亭...被捅了好几刀。”
元向木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不过还好没捅到要紧位置,救治地也及时,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夏慈云嘴里说着话,扫了眼右侧后视镜,打灯转向,直到拐上另一条路,都没听见元向木接话。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惊险。”夏慈云好看的眼角染上笑。
在她脑袋微偏,眼神看过来的一刹那,元向木脸上的阴冷开始燃烧,迅速变成一摊灰,灰里翻出一张温柔又透着惊讶的面具。
“是啊,真的好危险,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以后还是要好好注意安全啊。”
“哎,也是没办法,我们干刑警的就这样,习惯了。”
一路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交警队的人经常协助办案,人都很熟,车往交警大队一停,相关手续办完就走人了。
出了大门,夏慈云抬腕看了眼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不了。”弓雁亭皱眉,很明显想走人。
夏慈云愣了下,没想到他拒绝地这么干脆。
“那云姐我们吃吧,我记得雁亭好像不爱吃外面的饭。”元向木扭头微笑,“上次一面之缘,云姐不是要请我吗?”
夏慈云有些失落,听元向木这么说,不好意道:“是啊,上次多亏你,那....我们走吧。”
今天周五,川菜馆人挤人,他们等了几分钟才上桌。
服务员把餐具放在一张四人餐桌上,又递出一本厚重的菜谱让客人点餐。
元向木伸手接过,打开推到夏慈云面前,十分绅士地微笑:“女士优先。”
女人也笑了笑,低头看菜谱的瞬间,元向木嘴角温柔的笑变得意起来,扭头冲右手边半小时前还拒绝用餐的人道:“雁亭,这顿毕竟是云姐请我,我口味比较重,你忍忍吧。”
第10章 燃烧的香烟
“原本以为你不来的。”
弓雁亭眼睛没斜半分,只提了提唇角,“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元向木故意问。
弓雁亭面不改色,“虽然现在社会治安好很多,但有些流氓很会伪装,还是小心点好。”
“那倒确实。”元向木表情认真地肯定。
弓雁亭眉宇掠过一丝讥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我看着点了几道,向木再点点儿别的吧。”夏慈云把菜单推到元向木面前,顿了顿接着道:“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是挺好。”元向木接话。
“哦对了。”夏慈云好奇地看着弓雁亭,“小木说你上学的时候还打架啊,真一点看不出来。”
闻言,弓雁亭淡淡往旁边瞥了一眼,“嗯。”
“看不出来你竟然也会打架,为什么打啊?”夏慈云一脸好奇,显然弓雁亭恪守法律法规的良好公民形象挺到位,元向木嘴角不明显地抬起,手指却点点冷吃兔丁,“要爆辣,谢谢。”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元向木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气定神闲地喝水。
弓雁亭唇角一抬,“忘了。”
忘了。
要不是还有女生,元向木敢肯定手里这杯热茶此时已经扣在弓雁亭脸上了。
夏慈云很讶异,“....哦。”
元向木磨了下牙,皮笑肉不笑,“忘性还挺大,不过我记得。”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点着磨砂茶杯,“阿亭这个人从前就爱伸张正义,以前我老是被欺负,他就会帮我打走那些人,说实话还蛮感动的,我一直记到现在。”
他也学弓雁亭往后靠,手臂若即若离地挨着对方。
视线轻轻一落,扫过桌下攥地死紧的拳头。
元向木眼底笑意加深,随即用手包住弓雁亭的拳头。
脸侧立刻射来强烈的视线,元向木脸偏向另一边,装模装样拿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茶水。
“元向木。”
“嗯?”元向木坦然自若地扭头,对上弓雁亭黑沉的眼睛。
弓雁亭气疯了估计,轮廓和唇角绷得死紧。
“怎么了?”元向木一脸无辜,并把自己的指头强行挤进弓雁亭的指缝。
五指相扣。
夏慈云也转头看过来。
要说弓雁亭会装呢,他所有的微表情都在女孩看过来的一瞬间被抹平,“你往旁边,我要脱外衣。”
语气平静到元向木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哦。”手掌收紧用力握了一下才放开,象征性地往沙发另一边歪了歪,屁股是一寸都没舍得挪。
菜上来了,夏慈云和元向木口味相同,要的菜都是加麻加辣,相比他俩的大块朵硕,弓雁亭就优雅多了,偶尔夹一筷子细嚼慢咽。
当然不是他在拿捏姿态,弓雁亭原本口味清淡,元向木故意点了些他不爱吃的,还都重口。
途中夏慈云提议要了几瓶酒,一来二去,两人喝多了,元向木还好,夏慈云却有些醉。
看着斜对面那个明显不开心女孩,突然觉得她从云端跌落了,她不再是街边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女子。
她不开心,为了一个不喜欢她的人。
“小云,少喝点。”弓雁亭要去拿她手里的酒杯。
元向木愣愣回神。
夏慈云笑笑,眼睛蒙上醉意,她又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美,那种颓废的,充满酒气的懒散的美。
她躲开弓雁亭的手,对元向木说:“雁亭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看他脖子上的吻痕。”
元向木愣了两秒,看向弓雁亭不知什么时候微敞的衣领,血痂掉了,变成粉红色的痕迹。
他摇头,“阿亭没有。”说完觉得不对,又摇头,“但是我和他许多年没联系,这中间有没有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