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家甩了甩头,只是模模糊糊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影,他又礼貌点了个头,转身想走,路过男人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暴起,一下子掐住他的腰。
何小家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挣扎,男人用上寸劲,直接就把何小家往他身上带。
“唔放……放开我……”
这人比他高壮许多,坚实的手掌几乎要把他的胯骨掐出指痕。一时间,何小家被他压进了隔间,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把他笼罩。
何小家想起阮玉琢说过的,这些人很开放,丛笑也提过Gay吧很乱,何小家努力推拒着,男人却仿佛沉默失控的巨兽,压住他的四肢。
何小家心里恐惧又挣脱无门,不管他怎么推拒,男人都不为所动,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可怜的惊慌:“你做什么……我不是……”
他断断续续地跟他讲道理。可又讲不通。
男人低头,呼吸喷薄在他的颈侧。
剧烈的刺激让何小家腿软,何小家才想起喊人,他偏倒脖子,“有人吗,救命!”
他下意识地想喊褚啸臣,可是在他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何小家的脑雾突然清醒了。
他不在。
何小家清楚地知道,褚啸臣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两人之间,永远只是他在跟随褚啸臣的背影,而当他落下的时候,褚啸臣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边。
于是他喊,“玉……玉琢”
“阮玉琢!”
大概是霓光老板的名字还算有分量,对方一下子松开了手。
阮玉琢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何小家正捂着头半倚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个揩油的醉汉,嘴上说着弟弟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一边要来拉他的手。
阮玉琢马上把何小家扶起来,替他挡开对方的靠近。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对方转变话语,说看他摔倒,只是好心。
“没事吧,是不是他推了你?”
何小家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缓慢摇了摇。
“我……我好像睡着了……”
阮玉琢依旧面色不善地审视对方,“我处理一下,你先去。”
回到座位,何小家吃了旁边人给的醒酒药,舒服了很多。
过了没一会儿,阮玉琢也回来了。
阮玉琢问:“那人你认识吗?”
他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担忧地凑过来,问阮玉琢怎么处理的,阮玉琢安慰他,外面就是警察局。
“就是他自己吗?卫生间没有别人?”
阮玉琢马上警觉:“怎么这样说,还有谁欺负你了吗?”
何小家在里面呆了很久,还是阮玉琢见他迟迟不出来,才进去找他。
何小家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好久没这么高兴,有点喝断片了。
阮玉琢又要起身,说不调节了,他去调监控,何小家连忙拉住他。
“我真的没事,那人没做什么。”
阮玉琢不敢再给他喝酒了,推来果汁,他赔罪道,“要不要送你回去?”
“小插曲而已,”何小家看了看正在兴头的丛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放在心上。”
时间接近零点,都是男人的场子明显躁动,刚刚还穿着各式短裙的Dancer已经换上了猫咪装小狗装,露出长腿和纤腰,颈环上的小铃铛搭在骨窝里,充斥着满满的诱惑。
新的一轮热舞开始,看着台上性感的腹肌胸肌,何小家很快把那点幻觉抛之脑后。
零点的钟声一响,有人端上了蛋糕,丛笑最喜欢的Dancer起头,他们给她唱生日歌,何小家唱得跑调,但异常大声。
然后,几只漂亮纤细的手把笑笑公主切的蛋糕分给众臣,何小家被分到第一块,阮玉琢是第二块。
阮老板打了个响指,侍应生又上了酒。
霓光最有名的彩虹系列,整整齐齐七杯七色鸡尾酒,每一杯都精致独特,贵得让人咂舌。
阮玉琢上全了。
“玉琢,这个有点太贵了,我们……”何小家默默掐紧了自己的袖子。
“之前听你那么讲,还以为你朋友不喝酒,就没有先准备。”阮玉琢讲。
“一点酒而已,骗骗外行的,你看,她很喜欢。”
丛笑惊喜地看着她一直想尝试的鸡尾酒,来之前她还跟何小家保证,我们就点一杯紫色尝尝。
那些Dancer也跟她一起尖叫,说这是专门为VIP席的客人庆生,笑笑公主,生日快乐。
阮玉琢真的很周到。
“这样不好吗?”他问。
很好的,丛笑这么高兴,是非常非常好的,但何小家还是觉得自己占了阮玉琢便宜,如果都这样搞,那他生意还怎么做。
“可是……”
阮玉琢打断他的可是。
他把何小家一直没喝完的啤酒倒进自己杯子里,晃了晃。
“今天吓着你了,就当我给你赔罪吧。”
他说,“我真的很想让你高兴,小家。”
过了凌晨,丛笑喝得差不多醉,何小家带着她走出霓光,阮玉琢提前给他们叫了车。
等把丛笑送回家安置好,何小家终于在快要天亮的时候躺下,这才有时间去看手机。
离开恒隆广场,信号自动恢复,聊天软件里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路克主人:我要晚一些到
路克主人:找这个人,他带你们进去
然后是两个未接电话。
:不来了吗?我到了。
:是不是信号不好?
:小家,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原来没有发出的消息,真的可以再次收到,不会被运营商吞掉。
何小家不信邪地退出来,点开另一个头像。
他反复点进去,却依旧只有一个[日程表]的文件。
褚啸臣没有发消息给他。
新事物的冲击确实会让人忘记烦恼,现在何小家看着褚啸臣隔了两个月又发来的日程表,已经能心情平复地盯着这个页面。
写满会议出行应酬社交,褚啸臣唯一积极面对他的时候。何小家认识褚啸臣足够久,明白这是褚啸臣一种微妙的妥协。
这个人总是这样,在何小家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又突然给一点反应,好像告诉他我没有和你冷战,都是你多想,其实一切如常。
他没有责怪他找了有问题的钟点工,没有怪他不体贴,没有责怪他的不告而别,他还是大度地愿意把远昌CEO的工作与他分享。
何小家没有点开,他已经越来越不想点开了。
阮玉琢又给他发消息,问他到家了吗,喝酒就别洗澡了,早点睡。
他突然想到在卫生间做得那个离奇的梦,在他遇到危险时,也不会想叫褚啸臣的名字了。
何小家觉得自己是喝醉了,醉得可以这样想起褚啸臣,难过一下,又把他轻易盖住。
他切换对话框,缓缓打字,发送。
:玉琢
:今天真是谢谢你!
:我现在这家店打工[定位]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吃饭
第18章 大胆小偷!
何小家最近这半个月都特别努力工作。
每天早上七点起来就开始装货卸货,之后又切肉腌肉,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的活儿。
赵佩兰之前就知道他能干,但看着早早就整齐码好的肉串蔬菜串,都说出让他歇歇的话来了。
陈靖昂一抬胳膊,用肩膀磨了磨耳朵根流过汗珠的痒痒。
“赵姨心真偏,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
北城这一片总说要拆迁,消息一传再传,也没个准信,赵佩兰不敢停,开一天是一天,就想着多攒点钱。
她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在学画画。
谁想到刚立秋,气象台就发了台风预警,管理会的人挨家通知,说这条街的铺子年久失修,得关水关电关闸,不能留人。
这一停就得小半个月,可把赵姨心疼坏了。
现在烤串生意不如夏天好,何小家就提议,听说咱们店里冬天还卖麻辣烫,最近总是下雨,要不咱提前卖吧?能卖点是点,给小芸多赚一节补课费也好啊。
赵佩兰眼前一亮,“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快。”
烧烤和麻辣烫一起,店里工作量真大了不少,有个服务生直接不干了。
赵姨现在每天也特别早来,跟何小家一起备菜。
今天仨人,何小家要试麻辣烫锅底,长期来这儿蹭肉吃的陈律师也被薅来打下手。
何小家先把这礼拜的烧烤料都炒了,又转头准备了四个大碗,番茄骨汤麻辣干拌,香料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