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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好,加钱 麦麦田 4086 2026-07-26 10:05

  他将下巴压在手背上,闭着眼自言自语。

  “倒数二十分钟。”

  “倒数十分钟。”

  在差不多倒数八分钟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秦晚舟倏地睁开了眼。

  打开门,秦晚舟还没看清外面什么情况,就被一个人搂进怀里。

  林渡浑身湿透,呼吸乱七八糟。似乎是淋着雨跑过来的。

  “你怎么……”秦晚舟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他闻到了被雨水浸泡过的林渡的味道。

  林渡把嘴埋在秦晚舟光裸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楼下不能长时间停车。我把车停在旺铺招租的前面。”

  “那伞呢……”秦晚舟问完立刻就想起来了,“哦对,在家了。”

  “嗯……”林渡应了声,松了松劲,抬起脸看秦晚舟。他的刘海乖顺地黏贴在额头上,眼睛被浸泡得湿漉漉的,平日里的那些锋利和疏离像是一并被泡软了。

  秦晚舟被他盯得有些心烦意乱,说:“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渡眯起眼笑,说:“你好看。”

  “那干嘛要抱我?”

  “你暖和。”

  “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啊?”秦晚舟忍不住问,“你喜欢我了吗?”

  林渡不吭声,埋下头抱紧了一些。秦晚舟知道他又要装聋作哑了,忍不住骂:“混蛋!”

  “那你呢?”林渡忽然问,嗓子闷哑,“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不喜欢!”秦晚舟用手推他肩膀,“别抱我,蹭一身水。滚去洗澡去。”

  林渡乖巧地松开了手,眼珠子在秦晚舟身上扫了一圈,“你身上也湿了。”

  “拜谁所赐呢?”秦晚舟没好气地说,手往身上胡乱地擦了把,扔下林渡转身回了房间。

  “你不洗吗?”

  “我们家就一个卫生间,我上哪儿洗去。”秦晚舟说着,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从里面取出了浴巾和换洗的衣物。

  林渡还站在原地,整个人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我不介意一起洗。”

  “我很介意。”秦晚舟干巴巴地说,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他怀里,“快滚!”

  林渡抱着衣服,“你大学的时候会跟别人一起洗澡吗?”

  “我们宿舍也是有独立卫生间的,又不是澡堂,没有跟别人挤一块洗澡的情趣。只不过有时候玩到快熄灯,实在没办法,为了节省时间一起洗过一两次。”秦晚舟说,“怎么?你大学的时候经常跟别人一起?”

  “留学的时候住单身公寓,不熄灯。”

  “啧。”秦晚舟发出了非常不愉快的声音。

  “你们会打水仗吗?”

  “这位朋友。我们是大学生了。又不是小学生。”秦晚舟摁着林渡的肩,把他推向浴室,“不过我跟小宝一块洗的时候会玩一会水。”

  “真好。”林渡垂下眼皮,嘟囔。他的头发,衣服,裤脚,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耷拉着,显得他又狼狈又失落,十分灰心丧气似的。

  林渡绕过秦晚舟钻进浴室,没有关门。秦晚舟被黏了一身的水,胸前湿湿凉的一片,不太舒服。他站在浴室外想了一下,敲敲门。林渡转头看了过来。他刚脱下上衣,手臂还在袖子里。秦晚舟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说:“你坐那儿去,我帮你洗。”

  林渡眯细了双眼。他极其缓慢地将上衣从手臂上剥下,随意地扔在一边,说:“好。”,

  作者有话说:

  装装可怜,啥都有了。

  明天还有。

  第59章 变成老虎(27)

  人这一辈子,不一定非得找个伴侣,但是……

  “如果以后你喜欢上了谁,该怎么办啊?”秦晚舟问林渡。他的手指完全埋在了泡沫里,指尖轻轻揉搓着林渡的头发。

  林渡背对着秦晚舟坐在凳子上,老老实实地顶着一头白泡,跟随着他的动作一顿一顿地点头。

  “喜欢谁?”林渡没听明白。

  “某个人。”秦晚舟说着,在他的脑袋上堆起一座白色的泡泡塔,“你总不会一辈子再也不谈恋爱了吧。”

  林渡迟缓地说:“不谈恋爱也没什么。”

  “确实是没什么。”秦晚舟叹气,松开林渡的脑袋,伸长手臂去够花洒,“闭上眼睛,我要冲水了。”

  林渡微微点头。

  水流将泡沫冲走了,顺着林渡的脖颈一路往下淌。些许水珠溅到了秦晚舟的家居短裤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水印子。秦晚舟没太在意,他细心地将林渡的头发冲洗干净,又熟练地找了块毛巾帮他擦了一遍,直至不再滴水。

  “人不一定非要找个伴侣不可,但是谈恋爱的自由还是得有吧。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说不好的。如果总是有太多顾虑,干什么都缩手缩脚的,这日子过得不难受吗?”

  林渡答非所问:“不想喜欢别人。”

  “是是是,我知道你就喜欢托托。”秦晚舟语气突然变得差,一边说着一边将毛巾甩到旁边的架子上。

  林渡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是好久都不吭声。秦晚舟看不到林渡的表情,视野里只有一颗后脑勺对着他。他感到一阵烦躁,张开手指,虎口掐着林渡的下巴往上提,让他仰起头面向自己。

  “你又不说话!”

  林渡脸上挂满了水珠。水珠受到地心引力拉扯横着滑过他的脸颊。秦晚舟看着他的下眼睑微微上提,眼瞳显得大了些,在晦暗的灯光下是透亮的棕黑色。他的脸部轮廓长得真的很好,眉宇间有着一种少年气的英俊。

  林渡头顶抵在秦晚舟的小腹上,头发上的水将他的裤子沾得更湿了。他在观察,仿佛是在实验中仔细观看试管里的某种化学反应。随后他的嘴唇动了动,“你在吃醋吗?”

  秦晚舟的眉头急促地往内折了折。他先是感觉到不爽,这种不舒坦的情绪迅速滋养出一颗报复心。他用手指轻佻地刮着林渡的下颚,露出乖僻慵懒的笑:“如果我说是呢?我吃醋了,我喜欢你。然后呢?你会忘掉托托喜欢我吗?”

  林渡的嘴角瞬间拉紧,眼瞳的颜色似乎变得深了。他站了起来,转过身,一丝不挂地面向秦晚舟。气氛极速变得古怪起来。秦晚舟不自觉往后退,后背贴到瓷砖墙上,凉得他一激灵。

  林渡伸手过来,一只手抚上秦晚舟的脖子和侧脸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腰侧。他逐渐靠近,将秦晚舟堵压在墙上。

  “其他的事就算了。”林渡说,“只有喜欢,不要对我说谎。”

  轮到秦晚舟沉默了。他用手抵着林渡的胸口,在两人之间撑出一小块空间。林渡心脏的鼓动敲打着他手心的皮肤,扑通扑通的震动一路顺着神经爬进了身体里,搅得他的脑子乱七八糟,搅得他都快糊涂了。

  “我会生气。”林渡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秦晚舟的脸颊,“秦晚舟。你骗我,我会生气。”

  秦晚舟在潮湿的浴室里感到口干舌燥。他的嘴唇向内抿了下。林渡便立刻垂下眼皮。

  他的视线从秦晚舟的眼睛一路向下滑落,最后黏在他的嘴唇上。

  他拉紧嘴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放在秦晚舟腰上的手往后挪了几寸,手掌紧紧地贴着他皮肤,像是要搂住他,又好像是防止他逃跑。

  因为紧张,秦晚舟抵在林渡胸前的手指向内弯了弯,指甲陷进他的皮肤和肉里。林渡完全无视秦晚舟抵抗自己的力量,也不在乎指甲陷入皮肉的那一点刺痛。他的眼神专注而滚烫。他看着他,凝视他。没有理智,丢了魂。

  林渡往前挪了半步,身体贴得更近,微微垂下头。

  他几乎就要吻到他了。

  秦晚舟大脑噼里啪啦地放着电,炸得他手脚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仅剩的一点理智突然跳了出来,往他脸上“啪”地甩出张百元大钞。秦晚舟一下就醒了,迅速抬手捂住了林渡的下半张脸,“对不起,我不会再拿这种话开玩笑了。”

  林渡停了下来,缓缓在秦晚舟手心吐了口热气。他起了生理反应,不得不向后退了些,却迟迟不肯放手。

  林渡的拇指滑过秦晚舟的脸颊,似乎是为了代替自己嘴唇,指腹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摁了一下。然后林渡什么也没说,转身抓起挂在置物架的浴巾,走出了浴室。

  秦晚舟眼珠追着林渡,身体各处被电火燎得又痛又痒。他短促地喘了几口气,抓着裤子上湿透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攥进手心。

  不该提出帮忙洗澡。

  这简直是下下策。

  秦晚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一句话,话里说人在一丝不挂的时候比较容易坦诚相对。

  都是狗屁!比较容易擦枪走火倒是真的。

  秦晚舟脱掉湿透的裤子,拧开花洒,从头到脚淋了一遍冷水。当身和心都冷了下来,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愤怒。

  不过是开玩笑地提了一句“忘掉托托”,林渡就能气成这样。

  真就那么喜欢。真就这么念念不忘。

  你干脆想着白月光打一辈子光棍好了。有本事别对着替代品发情啊。什么东西!

  秦晚舟愤愤地想着,“啪”地摁掉花洒开关。

  下嘴唇上还残留着林渡手指碰过的触感。秦晚舟用牙在上面咬了一下。他抬头往置物架看去,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拿换洗的衣服进来。唯一的浴巾也被林渡拿走了。

  秦晚舟闭上眼,深呼吸。

  更气了。

  擦干身子后,林渡便冷静了下来。他穿上了秦晚舟给他准备的衣服。虽然长度短了些,但还算宽松。整理好自己,他便从厨房取了马克杯和热水壶,在客厅里泡茶。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秦晚舟湿淋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踩下一路的湿脚印。

  他不着片缕地站在林渡面前,说:“浴巾还我。”

  水珠绑架了林渡的眼睛,一滴滴从秦晚舟的发尖往下落。

  滑过肩膀,胸膛,腹部。掉入湖泊,丛林,内心。

  林渡放下手上杯子,抓起浴巾走过去,从头到身地将秦晚舟裹了起来。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肩膀上的肌肤,指尖顿了一下。

  “洗冷水澡了?”林渡问。

  “你管我。”秦晚舟掀起眼皮凉嗖嗖地刮了他一眼,扭身就要往房间走。

  林渡抓紧浴巾,裹着秦晚舟将他扯回到了自己面前。浴巾遮掩住了秦晚舟上半张脸,林渡的视角里只有他的鼻尖和嘴唇。

  “我知道。”林渡说。为了让自己不再过度关注他的嘴唇,林渡闭上了眼睛,头隔着浴巾抵着秦晚舟的额头,宛如叹息般说:“秦晚舟……我知道你想帮我。以前的事我都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秦晚舟僵硬的背一点点松了下去。他似乎是消了气,抬手扶了下林渡的腰,“你今晚要留下来的话,只能睡地板。”

  “嗯。”林渡退开了些,用双手轻轻擦拭秦晚舟的头发,“快穿衣服吧。晚上天气变凉了。”

  在床与墙之间有一米多宽的空间,秦晚舟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地铺。林渡没什么意见就躺了上去,而秦晚舟趴在床边看他,似乎是有着各种不放心,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适。

  小宝睡得很沉。他们尽量小声地说了些话。

  林渡跟秦晚舟坦白了很多年前那个被困在家里的暑假,但那其实并不是整个故事的结尾。

  暑假过去的一个月后,父亲被查出了肿瘤。他接受了一次手术。医生打开了腹腔之后什么也没做,默不作声地又缝上了。

  “已经转移了。”林渡说得很简洁,语气也平静,就好像这段过往已经平淡地过去,成了不痛不痒的故事,“他住院。每天放学我会去陪他,到了晚上换我妈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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