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项青云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平台另一边的黑水上面,那艘挂着星条旗的巡洋舰,还有几艘像鬣狗一样的日本快艇,气势汹汹地切进了这块战场。

  甲板上黑伞如林,好像一座风雨泼不进的移动神龛。那个叫杰斐逊的美国男人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他手中浓稠的血腥玛丽,在交织闪电的疯狂伏特下呈现出一种新鲜脏器的质感。

  艇内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杰斐逊举杯邀饮。船尾望台上有几把屠夫用的刀,全都沾满了鲜血。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上船,就撕票。

  当母亲的为了自己的骨肉,哪怕面前是一口油锅,也是要闭着眼睛往下跳的。

  项青云身体晃了晃,开始一步步向身后退去。

  “姐!”项廷肝胆欲裂。

  舰长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项廷同志,不要再心存幻想了!她是国家的罪人,凡协助其逃逸者,视同叛国!重复,凡协助其逃逸者,视同叛国!项青云弑父叛国,早已丧尽天良!”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项青云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彻底斩断项廷的念想,让他恨自己,让他能毫不犹豫地开枪,或者毫不留恋地看着自己死。

  项青云一笑非常苍凉,张口喝道:“英雄所见,确有不同!人各有志,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我的祖国!那个国家给了我什么?吃不饱的饭?洗不掉的出身?我受够了像老鼠一样过日子!我不想当人吗?所谓‘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中国人厕中之鼠,食不洁见人犬之忧;美国人乃仓中之鼠,食积粟居大庑之下!我不过是不想做在阴沟里担惊受怕的厕鼠,良禽择木而栖,良鼠择仓而居,我想当仓鼠这有错吗?”

  她露出“真面目”:“强权即真理,落后就是原罪。我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弃暗投明,顺应历史的潮流!没本事的人想卖还找不到门路呢!我心里痛快得很!你能把我怎么样?”

  项廷不死心:“绝不是这样!你一定有苦衷,你给我打过电话,留过言,你给我写过信吧?”

  项廷心中的大厦正在崩塌。他在心里没什么力度地喊回去,姐,你说你是卧底啊!你说你也是为了保护上线,为了更伟大的任务才忍辱负重。你说你是在用自己一个人的名声,掩护整条隐蔽战线!……

  项青云只觉那封信里的一切辩护本身也挺可笑的:“项廷,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早就跟你断绝关系了,给你写信?向你忏悔?求你原谅?还是求你那个所谓的组织给我发张奖状?我把你卖给美国人是为了挣我的前途。汉祖推子太宗弑兄,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你懂了吗?从头到尾,你不过是我用来祭旗的一头牲畜,是我踩着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说完,她再无留恋,转身便向那艘接应的快艇冲去。

  “站住!”

  怒海为何而怒,裹挟着项廷子弹上膛的声音。

  项青云听得出来,那一刻项廷打开的不止是枪的保险,还有他的杀戒。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大雨浇在项廷脸上,顺着他紧咬的腮往下淌。

  “开枪?”她在逼他动手,或者逼他死心,“我不信你敢开枪。”

  一步,两步。每退一步,都是在挑战项廷的底线:“风这么大,连你身后的海军都不敢在这个距离对我开枪,项廷,你敢吗?弟弟啊,你又下得去手吗?”

  “你问我敢不敢?项青云,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项廷举枪不再是对待亲人而是对待外侮,“这世上,就没有中国军人不敢开的枪!”

  咔。

  机长拨下了座舱左侧控制面板上的无线电总静默开关。

  “我们要撤离了,”机长说,声音经过抗荷服的挤压显得闷,“请关闭通讯设备。”

  战斗机后座的蓝珀已经大闹了好一阵,十分钟前,项廷把他强行塞了进来,自己则留在了那平台,两人连依偎温存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掉头!给我掉头!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蓝珀拍打着座舱盖,冲着前座那个戴着飞行头盔的背影大喊,“我说了,那是我爱人!那是他亲姐姐!你眼瞎吗?他们不能互相残杀!项廷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也别活了!他救了我我也要救救他!你听见没有!我不走!”

  机长的手在那排复杂的仪表盘上拂过:“海况太差,无法迫降。而且,请关闭通讯设备。”

  “我哪来的设备?我连手机都进水了哪里有?!”

  “你有。”机长说,“你胸前有一枚窃听器。”

  蓝珀一愣,还没等他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地上项青云的声音,突然在蓝珀的耳边传来。

  “蓝珀。”窃听器是项青云在胶囊挟持蓝珀时候挂上去的,她怕蓝珀哄骗他关于纹身的事。而且是双向的,项青云这边的按钮打开后,能够通话。

  她极低却极狠的声音说道:“如你所愿,我再也不会见项廷了。但是……如果你敢让他知道真相,如果你敢伤害我弟弟……”

  “你为什么要跑?”蓝珀对着那个纽扣大叫,“就因为你儿子是不是?”

  下方已经开火了。项廷一枚子弹凿穿了项青云脚后一厘米处的甲板,划出了一道焦黑。

  项廷的枪口并没有因为后坐力而上跳,而是随着项青云的脚步平移:“这是警告!再退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项青云从容地跨过了那条死线,继续向后退去。

  早已按捺不住的日本自卫队特战艇率先发难,艇首那挺M2重机枪喷发,火鞭扫上了天。重机枪子弹便咬着项廷的脚后跟切断了护栏,打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废铁。项廷没有逃窜,也没有卧倒,他在上膛,他在反击。没有任何射击依托的瞬间,他的子弹钻进美方快艇驾驶窗,鲜血糊满了玻璃,跳弹飞窜中伤了一个美军联络官、一个日本军械师。失控的快艇向左急转,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美军的掩护艇上。

  项廷说:“让他们尽管开火。在子弹打穿我之前,我保证,你会先死在我的枪下。姐,你要试试吗?”

  天上的蓝珀愣了愣,好像很恬静柔美的样子,忽然整个人扒到驾驶座上,像扔一个打不开盖子的矿泉水瓶一样把仰阿莎手枪扔到机长的膝盖上:“你好!请问你能不能教我开枪?我不会拉保险!”

  机长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风速读数:“地面风速每秒三十米,能见度不足两百米。你不是狙击手,海风太大了,你打不中任何东西。”

  蓝珀现场请神上身:“项廷跟我说过!只要我真的想,意念到了,心诚则灵!百发百中!我天天念佛,我还是观音弟子!如来佛祖观音大士个顶个废物,项廷才灵呢,他是阿拉丁!”

  冷水绿光在飞行头盔上跳跃,机长沉默了一秒:“不要在战斗机上开这种玩笑。”

  “那你把飞机开过去!在飞走之前,从那艘船顶上停一下!”

  痴人说梦吗,战斗机怎么停?

  但蓝珀向来痴:“就现在!我不管,项廷把我的命交给你,你就要负责!”

  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枚刀片,像剃须刀上的:“你要是不去,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要被你杀掉了!你等着项廷追杀你全家吧!项廷是救世主,项廷是上帝特派我专属的Superman,项廷是我老公!”

  机长没说话,但他用行动回答了。

  他关掉了飞控系统的攻角限制器,战机没有拉升,而是携着雷霆万钧之势,贴着海面冲向那艘美国快艇。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拉杆到底!

  重型战机的机头暴起上扬,整架飞机立了起来,与海面形成了骇人的110度夹角!腹部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空气刹车片。动能被迅速耗尽,战机在快艇的正上方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急刹车。它没有像直升机那样悬停,而是像一条直立攻击的眼镜蛇,保持着昂首的姿态,战机的相对空速几乎归零,在快艇头顶凝固了整整三秒。

  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极限机动动作中皇冠上明珠,只有疯子和天才才敢的操作……

  “好你别动!就是现在!”蓝珀抄起脚边那个铅制维修箱,他用指甲撕巴撕巴,居然扳动了应急把手,座舱盖呲的一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去死吧你!”蓝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将那个几十斤重的铁疙瘩卡出缝隙撇了下去!

  砰!哐当!

  维修箱刚一离手,机长推杆改出,发动机加力全开,战机改平飞掠而去。

  重力加速度加上战机的俯冲惯性,那个工具箱像一颗陨石,精准地砸穿了那艘快艇的顶棚,一声巨响。

  虽没有砸死人,但震断了船上的甲板线路,火花四溅。

  八国联军都惊呆了。在他们的视角里,这是一次精确制导打击。虽然没有爆炸,但那种从天而降的压迫感,足以让所有枪手在第一时间本能地缩回掩体。至于中国军舰本就因为外交礼仪没向他们开火,也很困惑空中支援哪来的?

  项青云看着那艘被砸烂顶棚冒着黑烟的快艇,对着通话器冷笑:“蓝珀,你疯了吗?你以为只有这一艘船吗?只要我想走,美国人会派潜艇来接我,怎么都可以走……”

  “你闭嘴!”蓝珀说,“你听听!”

  项青云一愣。船被砸坏了,扩音器也被震得滋滋作响。就在这极其混乱的嘈杂环境里,那孩子的哭声……竟然还在很有规律地继续。而且,变得非常诡异。

  “哇妈妈……兹兹……哇妈妈……兹兹……”

  那哭声卡住了。同一个声调,甚至连换气时的那个哽咽声都一模一样。

  那不是真人的哭声。

  录音!一段剪辑好的、用来击溃她心理防线的人质录音!

  项青云:“这是……怎么回事?”

  “告诉你实话好了!”战机拉起一个巨大的筋斗,准备向远空遁去。蓝珀在高空,“冤头债主,你也别怪得着旁人!我摊牌了!你儿子在我手上捏着呢!”

  “你说什么?”

  “当年我为什么拉费曼加入共丨济丨会?我的确是有点想恶心一下他,但单纯为了好玩?”阴风吹过来,蓝珀大妖小怪黑吃黑变成大反派,一手底牌全露出来直接甩王炸,“因为我用他换了你儿子!杰斐逊手里是个西贝货!狸猫换太子,真的早就被我藏起来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几年伙食费你报销一下!”

  “你为什么绑架念峥?”

  “你也是个女中豪杰的人物,这不是废话吗?”蓝珀很惊奇道,“我毁了你一辈子,你男人陆峥,害你守活寡,希望你不要太怪罪我。”

  “……我早就该弄死你真的!”

  “对啊,好怕你捅死我啊!我要个人质很奇怪吗?我不拿捏你儿子我敢跟你弟弟上床吗?我嫌命长啊?这就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现在好了,录音机被他砸了,杰斐逊的戏不得不收场。

  蓝珀盯着下方那个已经停止后退的项青云:“好了,你没有后顾之忧了,你还上赶着去上贼船?项青云,你给我大大方方腿迈开了往前走!好死不如赖活着,什么事能贵过一条命去?你行行好,别再逼项廷了!你逃了,你死了,你才是毁了他!你让他一辈子心理阴影,我不允许!姐姐,我们又都不是小年轻了,还这么自私欺负一个孩子吗?我绑架你儿子,你就绑架项廷?你好狠的心!”

  悲惶惶气氛里,蓝珀泼妇之语层出不穷:“你以为你是项廷妈?不好意思,我才是他亲娘,项廷是我一点点亲手养大的男人!哎,你气不气?气死你!我才是跟项廷最心连心的人。你不是瞧不上我吗,死活不同意我进你家高门大户家祠堂吗?真有那么心气儿,你就该回来天天坐堂口骂我,给我立规矩,拿大耳刮子抽我呀!那话又说回来了,我还有点怕呢!您老婆婆往屋里一坐,我真比旧社会的童养媳还要难了,我和项廷还真过不下去,很难不离!咱俩都命硬的话就看谁比较耐克了!”

  项青云说一半,在激昂中被风呛了好几下:“对……”

  “对就是对,别在后面加乱七八糟的字眼!”

  “不对!我会毁了他的前程……”

  “啊?这什么话?你听听这还是人动静吗?就他,前程,当大总统吗?我都是破鞋了我怎么不怕白瞎他了?小羊跪乳,乌鸦反哺,他给你养老送终那是天经地义!他要敢嫌弃你我才要啐他呢,我是他那口子的,他不给你养老我给你养!我是他妈就是你妈!”蓝珀当真在扯安全带,他真敢跳下去,只是他的力气不支持他破坏五点式安全带,“来,你站好了我下去给你磕两个,磕完你回家行吗?你赶紧走吧,你到江西挖我家祖坟去吧,奶奶!”

  项青云八成实在也是找不出反驳的点了:“你……你是故意把这话给项廷听到!让他说我又欺负你了,你装什么可怜?你很无辜、清白?打一巴掌揉三揉,蓝珀,我很蠢吗?”

  蓝珀来气,恨只恨他现在跟这俩姐弟不是一个耳刮子能抽到的距离,不然一人一下百病全消:“他和女人讲理,到底谁蠢?”

  一顿乱拳,蓝珀无意中踩中了谈判高手才会运用的节奏,这场心理仗算是勉勉强打赢了。

  项青云还疙里疙瘩地说:“我,可我还是不相信念峥在你手上……”

  “把你身上的扩音设备打开!把所有频段都打开!我要让这片海上的所有人都听见!”

  虽然不明所以,项青云按下了腰间那个用于和接应船只联络的战术电台,将功率直接拧到了红区爆表,并接通了平台上的全域广播系统。

  蓝珀的声音通过双向窃听器,再经过广播的如雷放大,响彻了整片暴风雨笼罩的海域。

  美国快艇、日本巡洋舰、甚至此时天上飞的半数飞机,直接炸了麦了。

  对着那个一手缔造了项青云半生畸零命运的元凶,挥之不去的梦魇之源,杰斐逊。

  至理名言不需要长篇大论,蓝珀开门拜年:“你爹死了!”

  确实是死了。和项青云做魔鬼交易的是传奇外交官老杰斐逊,便是那位因政斗被伯尼陷害入狱后,对项廷倾囊相授的老前辈。他亲口告诉项廷,他在常识之国埋了一个眼线,此去大可以寻求她的襄助。那位忠诚的中国特务,代号,青鸟。

  总之,老杰斐逊早就咽气了。

  现在在战舰上的,是子承父业的小杰斐逊。其实早见过他,项青云来美国那天,电梯里的外国男人,对着念峥十分感兴趣样子的人,就是他。

  蓝珀直接把辈分拉开了,而且感情用事不分青红皂白一顿呼奴喝婢:“怎么?没人给你报丧吗?你那个死鬼老爹蹬腿儿了,你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你是驴子学马叫你装什么蒜?你爹当年见了我,都得跪在地上给我当脚踏板,他共丨济丨会排老几?我坐太师椅,你爸连个马扎都不配坐!你又算个什么上不得高台盘的东西,还敢会会我?”

  比机关枪还快,杰斐逊刚I了一个I,蓝珀就干净利落地呸回去:“我什么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德行!你个杨梅大疮的烂丨裤丨裆,你们家族遗传的花柳病入脑了吧?”

  水兵们都惊呆了,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惊天秘密,蓝珀的炮火已经全面覆盖了小杰斐逊的尊严,沐浴了他,净化了他,荡气回了他肠。

  “三分钟就软的东西!你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去偷别人的儿子?偷你都偷不明白!”

  “竖你耳朵听好了!从今往后,项青云跟我单线联系!跟你们那个破落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亲自向最高评议会提案,把你从核心名单里除名!让你像条癞皮狗一样爬出去要饭!”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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