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玻璃是树脂的,这种塑料玻璃很好切割,但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可用的工具。
南潘不禁脸一皱,这时却见项廷翻了个身,扶着墙站起来了。
“恢复得可真快。”南潘说。
“习惯了。”项廷说着,一边不假思索地掀起床单,牙齿一咬,拉出几根线,缠在一起。
“你要做什么?”
没有回答南潘,项廷不言不语地拿起了桌上的塑料杯上进行测试,很轻松地用线切开了。这说明如法炮制,他是有几率把灯箱的玻璃划开的。
项廷观察灯箱,外圈是用粘胶固定的。于是他叫上南潘,一块用指甲来挖周围的胶。清理完后,项廷摘掉了用来散光的灯箱外罩,里面一层是厚厚的树脂玻璃。
南潘正要一个肘击破开它,项廷却说:“不能直接砸烂,动静太大,我慢慢来。”
那如何切呢?项廷又把许多线拧成了一根细绳,然后他把绳子从玻璃的一角塞进去,另外一头同样也这么操作,把绳子从玻璃的缝隙处完全塞到了玻璃后面,再用从床单上撕下的布条绑在绳子两端,这样一根绳子锯条就完工了。项廷来回拉扯,靠着摩擦力切割。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他满头大汗也没空擦,他眼中的焦点就只有这块玻璃。
方法很有效,剩下只是时间问题。目前要担心的只有狱警们的搜查,这里的狱警每半个小时就会巡查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狱警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仿佛钟摆。
成功取下玻璃,项廷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眼前的景象却又让他绝望起来。
后面,竟然还有一层铁窗,而他们又不可能得到钢锯这类东西,用绳子根本拉不断这些粗铁条,必须找到更厉害的工具。
南潘举起双臂做个无可奈何的姿势,披着的长发随之摇动。项廷环顾四周,他发现铁窗后面的一根管子上,有一个类似散热管夹圈的装置,那是一个带有锯齿的圆形铁圈。如果他能拿到,折成两节就可充当钢锯。
太远了!手伸出去一米也够不到。
床头搁着几本监狱安全教育的彩页,项廷就用它卷成了几个纸筒,然后把它们连在一起,顶端挂上一根线,线的另外一端绑上弄湿的卫生纸团。他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投石器。
就这样,在南潘不屑的目光中,项廷不懈地前后晃动着纸球,他要把卫生纸球甩到管子后面去。虽然很难,但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做到了。接着,项廷用另外一根纸筒小心地把纸球拉了回来。现在另外一端绑着床单。他耐心地拉线,一旦床单穿过管子,猛拉之下管道瞬间向他倾斜。至关重要的铁圈在重力的作用下脱离载体,沉闷地一响,落在了项廷的手中。
项廷把铁圈压直,折成两截,钢锯就有了。
他立刻锯了起来,进度非常缓慢,但希望正在前方。
锯开了一根钢条后,项廷不准备继续切割了,太费时间。他确认了,铁窗的外面是用4根螺丝固定在墙上的,通过这个洞口把胳膊伸出去,拧掉螺丝,拿掉铁窗就可以了。
项廷不浪费任何能利用的东西。他把刚锯掉的铁条,折弯做成了一把扳手,夹在外面的螺丝上,螺丝松动后再用手拧下来。
十分钟后,他卸掉了整个铁窗。
果然,后面有一条管线通道,一人宽。他几乎能听到心中那声压抑已久的欢呼,手指紧紧扒住上方管道的边缘,大臂和腰部同时发力,荡了几下就将身体拉了上去。
就在这时,最令项廷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警靴快步靠近的声音近在耳畔。在南潘粗暴解决打晕狱警之前,项廷先照着南潘的后颈来了那么一下。在狱警出现之前,他抓住南潘的衣领把他一同拽进了管道。
两人需要规划接下来的逃跑路线。首先快速穿过灯箱后面的管线通道,来到一个上了锁的门。合力撞开了门,他们闯入一片开阔的空地,这里没有遮蔽,没有掩护,高处有警戒塔楼,周围还有24小时的巡逻车转悠,俨然是一片危机四伏的战场。项廷的腿脚是他最大的软肋,他的腿上还嵌着警员留下的两颗钢钉。但他已然别无选择。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一道闪电劈过,他们的眼皮都轻跳一下。越狱的终极时刻到了,项廷用两根铁片做成一把钳子,铁丝网断裂,发出的脆响如同自由的号角。
凌晨四点五十五,鱼跃出东海,项廷跳下高墙,冲进了未知的夜色中。
南潘大笑:“难以置信!真是过瘾!”
飞奔到深夜的大马路上,身后暂无追兵。暴雨越来越接近,也刮起风来,气温在片刻间好像骤降了十度。项廷仰头一看,刚刚天边破晓的迹象已经完全消失。
两人在草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后歇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沾满了悬浮在空气中的雨味。项廷清清楚楚嗅出河流的气息,真跟猎犬的鼻子一样灵。血液也在雨中变得活跃起来,他的血就像下雨天屋檐滴滴答答走到哪留到哪,得先包扎一番。项廷捡起白天游人掉的一顶鸭舌帽,压在自己头上。南潘侧目看了看他,便见他了掩去一切神情,那面如石板的脸庞、微微发深的肤色、果敢灵活的眼神,好像他其实是个经受过赤道烈日烤晒和狂风暴雨吹打的老道水手似得。
南潘由衷道:“你是个令人大开眼界的犯罪天才,你该跟我入伙!”
豆大的雨点落在项廷的帽子上、手臂上,大雨点砸了大概五秒钟忽然就停下来。项廷惊醒般地望了一眼天,咬紧了下巴,双拳紧握。
南潘如同夜行的猫头鹰盯着他:“或者现在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从来不欠人情。”
一束束闪电划过天空,雷鸣随之即至,仿佛在他们头顶上开赛车。大雨冲刷着城市地基,项廷站起来时有些头晕目眩,他把鸭舌帽摘下来扣到南潘头上:“先欠着吧。后会有期。”
项廷脚上连鞋子都没有,就这样拖着瘸腿独自离开了。
他检查了停在路边的每一辆车。美国人粗心大意,一辆重型皮卡的车钥匙还插着。但问题是项廷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大的家伙。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摸索着把车开上了公路。碰到一个检查点,他面无表情将车主的驾驶证递了过去。残留的血药开始释放作用,他已经严重疲劳驾驶。更糟的是,他还开了定速巡航,卡车一个猛子冲向了路边,还好这里的高速没有围栏,项廷没受多少伤。他停车后跳了下来。
以上就是联邦公路管理局监控记录的所有内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项廷下车之后去了哪里。在吵醒伯尼的一通求助电话后,这些录像也得到了彻底的销毁。
狱警约在三十分钟后发现了情况,全纽约市却没有截停到一辆可疑皮卡。
清晨七点钟,第一缕阳光宛如蜂蜜般甜美,某人来警局保释项廷。
警员大觉滑稽,说他早就跑了。警员看家属实在不见棺材不掉泪,便不耐烦地领着去了趟牢房。
只见床上一包被子,见鬼了里头居然在动有人薛定谔地越了狱。
项廷不算跑了,本来没罪跑了一定有罪。项廷去了一趟语言学校,立刻就掉头回了监狱。他在囚室的被窝里,浑身淌着雨水,牙咬着手电筒,把那碎纸机里篓子里抠出来的推荐信,柳条细的一块一块根据纹路拼回了原样。
第22章 我亲之思心之苦
来警局接人的所谓家属, 其实是伯尼的秘书。蓝珀刚刚把车泊在路边,便看到他们进去了,他就没下车。他把那副假模假样的没度数眼镜推上额头, 一边揉着鼻梁上压出的两小块粉红色月牙印,一边听着电话里白谟玺的那一套说辞。
白谟玺就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说到自己也进了警察局, 美国本地警察都好疏通, 直接刷脸就能放行。可是区区小事竟然吸引了英国驻美大使前来交涉, 好像白宫与白金汉宫中门对狙了, 搞得整整一晚上都在平息这场外交风波。总算回到家, 越想越气,一肚子气,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白宅今日车马盈门, 身为少主的他也确实有几件十万火急的正经八百事情应该办,可还是一不小心看了一整天的冰球赛。终于在沙发上瞌睡了, 就被你蓝珀一通电话闹醒兴师问罪, 完完全全状况外, 又被误会成奸细。
蓝珀说:“那封推荐信是你的杰作,现在他因为你的信闹了大事, 所以你能毫无保留地给我讲讲相关情况吗?”
“宝贝, 我怎么可能骗你?我说了不止一千遍了,我的确不知情。”白谟玺耐着性子, “我承认刚开始, 我确实闪过让他回中国去的念头, 但那只是一时的气话。”
一般到这会儿,白谟玺应该是笑笑,再说些甜蜜的话。可是他现在一方面觉得项廷作怪,项廷没来美国之前, 他和蓝珀岁月静好,鸡犬桑麻。一方面更觉得蓝珀陌生,如此这般疑神疑鬼,居然成了推理高手。须知从前蓝珀至多只是一个偶尔春愁满怀的人。白谟玺喜欢他高雅自信,带得出手。白谟玺相中他父母双亡,可是一个人的联姻价值抵过一个豪门。
白谟玺忽然福至心灵:“等等,你怎么知道他被抓了?这小子还敢来烦你,还是你请私家侦探了?”
蓝珀轻描淡写:“你也没有派人在暗中关注我,对吧?”
白谟玺一时间语塞,只得让步:“我的律师等会去一趟,会妥善解决的,亲爱的,别放不下心了。”
“噢,不用那么麻烦了。”
知道消息的时候,蓝珀的律师也都还没睡醒。于是蓝珀亲自致电了警局,在尚不清楚具体案情的情况下,三言两语有效地将全责推给了警察。
“那,人接到了吗?”白谟玺继续演一下关心。
“我突然不想接了。”
“好吧,那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现在去上班,顺道探探费曼的口风。”
白谟玺头皮上的筋开始跳了:“什么意思?和他哪门子关系?”
“他也参与了推荐信的大业呀。”
刚刚还觉得七年之痒,爱情淡掉了死掉了,以权利合者权利尽而交疏的白谟玺,一听到情敌的名字又冒出头来,激情山洪爆发:凭什么,他费曼是凭什么?在帮我未婚妻的妻弟写推荐信举足轻重的事情上跟我平分秋色?白谟玺的表情都快把他的脸撑坏了。
奈何蓝珀早就挂电话了。项廷从警察局出来,坐上伯尼的车,蓝珀驱车朝着反方向开走了,绕了一大圈才到华尔街。
风平浪静地坐了一天办公室,期间沙曼莎看透了他间歇性的踌躇满志,提醒了三次,晚上有一个重要的酒会,千万不能爽约。六点半下班,蓝珀准时逃逸他宁愿去何崇玉家里蹭一顿饭。
然而蓝珀刚刚按下友人家的门铃,门就刷地拉开,房子里那位一向有礼有节的女主人抱着大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何崇玉错愕地坐回了餐桌前,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的余温。
看来,来得真不是时候,赶上夫妻吵架了。
在忠于上帝这件事上,何崇玉总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早上晚间,餐前餐后,必做祷告,两个双胞胎儿子的日常读物以《圣经》为主,出生后也全都在大教堂受过洗。他坚信孩童来自魔鬼的污水坑,只有受过了洗,才堪比打过了疫苗。
即使如此虔诚,孩子们还是接二连三地生病了。大儿子的症状最为剧烈,他常常半夜里忽然瞳仁上翻露出眼白,四肢绞得像麻花,仿佛正在和一场来自四面八方的隐形飓风搏斗,持续时间有时一两小时,有时半天或全天。怪病犹如狂犬,四处撕咬着何家的每个人,两个长子悉数染病,何崇玉不得不忧心妻子眼下腹中的这一胎,也难逃此劫,撒旦必然开始真正地显形了。何崇玉请来一位神父,神父说只要像宰鸡一样,一刀下去,给孩子们放血,就能破除魔鬼的咒语。这时大儿子突然坐在地上嚷起来,他说梦见自己被猫抓挠虐待,俨然病得手舞足蹈,像有人用看不见的钢丝操纵木偶一样。妻子泪流满面,哭诉全是因为孩子们从小就读《新约》,才对邪灵附体的故事耳濡目染,丈夫的神学教育就像病毒浸淫了他们的童年,把他们都毁了。何崇玉安慰道,一会让蓝珀过来看看,说得神乎其技,似乎蓝珀是萨满巫医似的灵媒。于是就上演了刚才离家出走话剧般的那一幕。
何崇玉一脸悲伤无精打采地坐了一会,试图像忘掉噩梦一样忘掉刚才发生的事,假装一切从未发生,打起精神来招待客人。通常来说两个男人吃饭就很简单,蓝珀对无数食物过敏,吃烫的嘴会肿吃辣的头会疼,可以入口得很少,何崇玉却还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面对满汉全席,何崇玉又不禁再次陷入忧郁。蓝珀看他眼神,魂走了有一会儿了。
蓝珀说:“可以开动了吗?还是我们开一箱牛奶之前还要问问妈妈?”
何崇玉才意识到自己这属于甩脸子的行为,实属东道做得不周到:“抱歉,你就当我今天有点疯狂吧。”
“可你的外表不像个疯子,说不定是这世界疯了。”蓝珀轻叹道,似乎说大声些会带来灾祸,“莫大荣幸!”
何崇玉苦笑:“有时候真羡慕你,你好像对于什么事都不会为难。”
“因为我并不接受牛顿眼中的宇宙,也不认同卢梭的自然宗教观,一直为了自己的世界而活的人为什么会感到为难呢?不过,最近感觉我的人生真是些许的一滩烂泥。”
一顿晚餐快变成比惨大会。何崇玉想让谈话的气氛明亮一点,忽说:“昨天那个过生日的孩子,怎么样了?我没有找到他,欠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啊”蓝珀忍俊不禁,“听说进了警察局,拒绝认罪,一直坚持到断气为止。他这种坐集装箱来的未落档移民,全身挂满了海带和塑料垃圾,满身占便宜的细菌,大有不吃到天上掉下来馅饼绝不罢休的气势。在这个低端人口须自动消失的时代,真是活该被揍得七荤八素、不知拖到哪儿去了。”
“什么?为什么?”
何崇玉面露震惊。他家里餐厅摆的是那种做礼拜的长椅,窄如上帝的额头,天生有种苦行的意味,没有一定的信仰加上技巧,坐着都会冷不丁掉下来。好在何崇玉旋即想到,蓝珀此人如同捉摸不定的风,说话真真假假的,不可尽信。
“不为什么吧?因为我恨他。”蓝珀恶笑不断,头上的气场升起黑云一片似得,“如果我能够建言的话,一定恳求上帝,不要让那种什么规矩都不遵守、什么事物都不敬畏、彻底丧失人性、随随便便闯入别人家园的母子,再来到这个星球上。”
蓝珀连皮带骨地诋毁着,恨不得满清十大酷刑都给人家来一遍。何崇玉万分震撼,且不说蓝珀用词的问题,只论那对象只是一个适才成年的男孩子,蓝珀怎么可以对一个小辈如此深恨呢?造物不该如此狠心。
何崇玉搁下了手里的餐具,像是在为难该不该问蓝珀需不需要心理咨询之类的。思来想去,像母鸡关照小鸡一样:“你还好吗?”
蓝珀说:“没关系,我的头一点都不疼。就算疼,但又不至于疼到必须躺倒的地步,很可能无药可治,也足以让人抓狂,但又不至于引发真正的危机,除非某一天所有的并发症都搅和在一起。”
何崇玉天生一个操心的命,起身道:“我去给你找一点布洛芬。”
蓝珀却说:“不要去那个房间了吧,你家的另一位心肝宝贝不是正把自己锁在里面玩小飞机吗?”
妻子抱着大儿子跑了,二儿子还在家,但二儿子不出来。起初夫妻两以为二儿子是个智弱,因为三岁还不会讲话。后来竟被诊断为先天性抑郁症,大脑缺乏生成5-羟色氨的路径,故对外界刺激毫无兴趣,持续心境低落,医生警告成长的某一天很可能就触发自杀倾向。让人愈发坚信是一个魔鬼钻入了子宫后,在妻子体内漫游,释放了浓浓的邪气。
蓝珀伤口撒盐的行为,让何崇玉荒草萋萋地坐了回来。倒不是被打击得多惨不忍睹,是他发现自己不能自医,何况去医蓝珀了。很快,蓝珀拿起外套,抛下他径直走了,留下发愣的他。
工作电话响个不停,蓝珀没有那份闲情逸致接起来任何一个,每个同事都像何崇玉,简直婆妈得要死,这帮人办事总是粘粘乎乎。回到家,他在发着低烧、食欲锐减、昏昏沉沉的状态下,一刻不停地打扫了三个小时。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吱吱”的尖叫声。这时门铃也响了。
猫眼里的少年前额有道尚未结痂的伤,鲜艳得令人吃惊,脖子上还有若干条,鞭伤。蓝珀含着一根烟正在压住心里事,猛地看清楚脸,像被照头泼了一桶辣椒水。
项廷公事公办的口吻:“你好,保洁上门。”
第23章 羞带石榴俏冤家
蓝珀可没有叫他这个时间过来, 实际上昨天两人之间没能取得任何共识。说到底,项廷是否担任男仆一职,这事本就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的。
所以蓝珀根本就没考虑到眼前这个被动的局面, 只能在猫眼后头安静了一会。看到项廷一双剑眉压着沉着的眼睛,好像经历了十八岁的短短一夜惊魂之后, 心事忽然重了, 是不是被揠苗助长了?在警察局龙场悟道了?真的有点看不懂他了。可以肯定的是他遍体鳞伤, 而外面正在下雨夹雪, 石头都被冻成了粉末, 项廷满头冰碴。
蓝珀不仅不提供亲情的避难所,连应都不应,打发臭要饭的也没这样, 悄悄转身要回卧室去了。
项廷却说:“姐夫,我知道你在家。”
“在家的我不记得我预约了这项服务。”蓝珀双关了一下, “I don't buy it.”
项廷就说:“那我就去给白谟玺打扫卫生, 我认得他家, 他绑架过我。或者去他弟那,他弟叫白希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中外结合有名有姓, 我就猜到他们关系不一般,结果真是亲兄弟。”
蓝珀觉得他自顾自讲小故事很好笑:“好棒啊, 快去吧。他自己有房子不住住在香格里拉公寓, 我现在就叫专车来接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