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哦?臭小孩,你到我这里唱大戏来了,你不要给我哇哇叫。”蓝珀脸色一变,但是感觉小事一桩,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我去秦老板的店里吃饭,正好检查卫生不过关,看不下去,就随手找了几个清洁工帮忙弄了一下而已呀。”

  “手帕……”

  “批发的。”

  蓝珀一贯的掩饰,一贯的借口粗劣。不过就算他圆得天花乱坠,项廷也听不进去半个字。

  项廷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抱着头,像只西瓜虫。不远处是建筑工地,如果可以,项廷想提一桶水泥过来糊脸,求得寂寞与安宁。蓝珀上前推推他的肩膀,项廷把自己藏得更深了。蓝珀实在是莫明其妙。

  虽然夜深了,行人稀少,美国文化里也有非礼勿视,但路过的至少都要停那么一两下,注目礼,好像项廷在这搞街头表演。其实主角只是蓝珀。有个小姑娘大着胆子,一片天真孺慕之色,说好想好想要和乐佩公主合影。项廷犟种,走岔道了还梗着脖子对抗狗绳,那蓝珀哪也没法儿去,也就答应小姑娘。拍完了还要拍,蓝珀说你不是照过了么?小女孩说刚刚是别人帮我照的,我拿不到照片,我可以再照一个么?就这样大家伙都来排队了。

  也有人淡然经过的。那是从晚弥撒回来的教徒,嘴里还在说着:“感谢尊者为我开悟。”

  项廷忽然闷声来了一句:“这就是你么。”

  蓝珀以为他在接上边路人的话,卡擦卡擦的镜头下,保持半永久的微笑唇:“我是受过特别启示的人,可不是脑袋被踢过的人。”

  项廷自认为调理好了,决定站起来走两步。是的,男人的初恋一辈子只有一次,挺过去就好了。昨日就像那东流水。但是梦中情人这个词,又永远打动人。

  然而刚把脑袋露出来,又看到蓝珀争奇斗艳的奇装异服,面包蟹一样的裙子,行走的反光板,那种光感水晶钻石也比不了。项廷又被刺痛了,项廷没有再往上边看,看那美感几何增长的、然而黑洞一样的脸。

  项廷说:“你能不能换了。”

  说到特别启示,蓝珀终于想起今晚的使命,明明跟韦德立下重誓不能有失了啊,全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舅子搅黄了!要不是时间紧,打项廷一巴掌真的不解气。真是狗狗的臭臭,走哪儿臭哪儿。

  但念他大脑有损,乖得跟个蛋一样,蓝珀尽量平和地说:“在这等一会,我让我的助理来接你。”

  项廷说:“换换吧。”

  蓝珀近乎安抚的口吻,但是物尽其用:“换什么呀,我还有用呢。”

  “什么用。”

  蓝珀懒得搭理,拍完最后一张照片,好言让后面的小朋友都回家去,然后就要忙去了,有些事真的过期不候。

  空落落的街道就剩他们俩,刚刚转身,谁知被项廷拉住了手腕。项廷坐在地上,抬着头一眨不眨,眼珠子都不转地望着他。带着困惑的专注神情,坚持中有几分无助。蓝珀觉得他一脸白痴相。

  蓝珀敲了他一个爆栗:“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

  “我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你穿成这样,你要去找谁?”

  项廷的声音不同寻常,慢,很沉,眉宇间一股凶劲,但蓝珀没有发现。兴许是华尔街的谈判桌上久了,控制全场的幻觉很重要。从事这个行业的,到达蓝珀这个生态位的,就没有一个不贪、不自信的。

  蓝珀毫无危险意识地笑了笑:“我找的人你认识么?”

  “你,要去找那个英国人。”

  蓝珀:“嗯呢。”

  呢字在空中飞出一道流线,短短一霎,项廷就轻而易举把亮晶晶大泡芙一样的蓝珀,扛米袋似得扛到肩上。蓝珀竟不知何时他的英语这么好了,项廷几句话说动了路边的骑警,把蓝珀扔上一匹高头大白马,连人带马,绑回了家。

  第31章 优伶照月醉琵琶

  项廷就像一只被吹得过大的气球, 随时都可能爆破。人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何况是狗,有个词叫从恶如崩。真不知道什么东西会制造无烟的弹药, 一点星星之火就可能刺激得他,炸了。认清了这一点以后, 蓝珀没有与他发生肢体上的冲突。

  蓝珀在前, 项廷在后, 进了家门。沉默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们就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

  蓝珀进了衣帽间。关上门, 正准备换衣服,可外边也太安静了,安静得像项廷在部署什么恐怖行动似得。待会一出去, 会不会猛一下踩到个地雷啊?

  于是蓝珀说:“这衣服好像跟我作对,不肯离开我。进来帮帮我好吗?”

  项廷一推开门, 便见蓝珀确实一副被难缠的衣服困住了, 动弹不得的态势, 他自己的手有点到不了这裙子的某些地方。

  项廷体会一下自己的心情,不想产生走过去的冲动。蓝珀站在那无知地张开手, 建立了强大磁场。项廷面对着他, 垂着眼,双手绕到他腰后去解开抽绳。外层裙子撩起, 松开背后花结缎带在臀/部的系结, 剥出里面的衬裙, 然后先将那很多三角布形成的、一直能垂落到地上的宽大裙摆摘下来,那一堆镂空钩花亮片珠管的蕾丝也搁到一边,便露出了那略为病态惊悚,鲸骨、钢丝做成的一截束腰。

  原来姐夫并不是真的体重轻得能够在空中飞行, 不盈一握的纤腰失去了工具的束缚,或许也能接近几分一般男子的尺寸。

  最小号的束腰扣到了最小码,显然肋骨已经过度受压,令人担忧是否从而会插破了内脏。项廷不禁想到,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使劲抓住床柱,要女仆拼命帮她把腰束得细一点、再细一点。

  项廷迟迟不动手,冷酷地问道:“你是怎么穿上的?”

  蓝珀:“魔法。”

  束腰不止束腰,还起到托高乳/房的效果。故而,项廷只能定格了,目光越过蓝珀只望着他背后那面白墙:“……那你接着用魔法吧。”

  蓝珀对着墙边的一面全身镜,无比熟练地一件件脱掉,剩下绸质的内衣。他在梳妆台坐下来,抽走固定高发髻的长长饰针,金色突然之间洒落,宛如太阳女神曦光初现,照彻了创世纪。

  蓝珀恢复了短发的他,然后要开始卸妆了。

  项廷以为他那张几乎都像刮了滑石粉的白墙一样的脸,妆厚得吓人。结果蓝珀只是拿两块棉片,各敷了敷眼睛和嘴巴。然后呢?结束了。至此,失去了西洋贵族女性的万千姿态。

  而此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如同回溯到了几十年前的上海滩,见了面北洋的直系也得尊一声蓝老板。十里洋场,翠羽明,舞榭歌台,筝堂伎馆。存着步子,走起圆场,舞起水袖,比夜里月光下的水还妖娆。下了台,他其实伶仃无告。

  蓝珀乍然一抬眼,两人在镜里相视。蓝珀笑起来也是浅浅的:“真是丑呀。”

  他在说自己。只有一只眼睛卸了妆,一只没有,颇有点大小眼的诙谐。蓝珀按着棉片,说:“能让我单独呆一会儿吗?我得打个小小的电话哦。”

  找了费曼,密谈一番,但是这件事没那么好促成,蓝珀心态还算平稳。

  一个小时后,蓝珀从浴室里出来,小舅子不见了。

  蓝珀找啊找,找到沙发扶手的侧边,地上坐着一个醉鬼。两瓶酒,差不多都见底了。

  蓝珀吃惊的是:“刚才你在亚超停下来,就是为了买这个?”

  酒是美国进口的红星二锅头,产地北京,纯正家乡味。蓝珀拿起瓶子看了看瓶身,52度,说:“家里有的是酒呀。”

  项廷的酒品不错,喝成这样也不闹,只是黯然久之。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眼下只有颓唐。他反应慢了点,声音更低沉了:“你的酒有毒。”

  蓝珀听笑了:“我自己也喝的。”

  项廷:“跟你不熟。”

  蓝珀落落大方:“我是你姐夫。”

  项廷头重得像铅块,努力地摇了又摇:“凭什么是,为什么非得是……”

  蓝珀本着做家长的原则,立规矩:“你是怎么买到酒的?21周岁才可以呀。”

  项廷沉郁顿挫地说:“我有枪。”

  像个玩笑话,给蓝珀惹笑了。

  单刀直入的项廷:“那你,又是为什么穿裙子?女孩才穿啊!”

  “这样吗?”蓝珀拿了沙发上的一条防尘巾,落在项廷的身上,兜尿布一样把他的腰包起来,系个死结,“我就穿怎么了?现在你也穿了。”

  苗家的百褶裙就是这样开着的,就像围裙围一圈后再拴起来。蓝珀取了花瓶里的一支银扇草,别到项廷的耳后,一边精心打扮他,一边说:“你呢,是土命,多接近花花草草,有吉有利。”

  蓝珀根本不纠结项廷的纠结,提着防尘巾上的那个死结,像操作起重机似的,把项廷往上提:“起来,地上冷。”

  项廷起到一半,又坐地上了,把脸埋进沙发坐垫里:“我想死。”

  “再说一遍?”

  “让我死。”

  蓝珀瞬间黑了脸,声音高了一调:“死?那太简单了,快去吧,一场大火都能烧死几万条毛毛虫,天天都有多少人死掉?家里人全没了,就那么一觉睡醒的事。可是说起来叉开腿站在那里都是一个人,那是一回事吗?你这样子,活着都让人看不起,摇的尾巴散发出一阵阵的臭,死了连个像样的墓都没有,仇家就是要把你的坟头踩到泥里去,还怕踩不下你?一个男人,手里有什么硬东西?没有就别成天要死要活。人这一辈子,能赌气?把自己一辈子赌掉了,还没触动世界的一根毫毛,你能赌气?”

  姐夫一下子就进入境界了,好像国家命运人类前途都看这个小舅子了。但是项廷哪里有心聆教,他烂醉如泥,也无法摆脱心里头蹲着的那个鬼。没错,整个世界都是假冒伪劣的,九十年代,世纪之末,天忽然就翻过来了吗?找不到灵魂跳出轮回的方法,想参禅又不能入定,解忧唯有杜康。项廷晃了晃头,原来他还活着。

  “你可以听不进去我和你说的话,但是基本的信息要对称。”蓝珀继续说道,“今天你偷偷跑去舞会,我还得分心照顾你,结果耽误了我自己的事。明知道你自己搞砸了,还沉着一张寡妇脸,小苦瓜,你给谁看呢? 以为你这个牛头就不能有人来摁一摁?”

  蓝珀把他耳边的银扇草拿走,项廷一下就把手甩开了,脾气不小:“我先找你的!”

  “哦,了不起。”蓝珀把手那么优雅地一飘,竖起一根手指头,不屑于听,而且制止他说下去,“起来,我要拖地了,我还要用超大号的吸尘器。”

  项廷在心中酝酿着的一股复仇之火,经过数次失败的尝试后,忽然找到了平衡。突然间,动作快过一道电光。一支白皙的凌波仙,伏入了如绸的春水里。项廷一把抓住蓝珀的手,全是酒劲和蛮力,将姐夫扑倒在了沙发上。

  第32章 何郎敷粉莫娇损

  项廷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他感觉自己还在舞会外的台阶上, 轿式的马车里头坐着一位描眉抹粉的佳人,外头则下着连绵的小雨。屋檐下的水珠嗒嗒直落在他身上,他没在乎, 反而抬起头,让雨水自由自在地打在脸上, 又飞溅开去, 洗净尘世的烦恼, 视野在水雾中渐渐迷离。他随便拉了拉衣角, 在脸上一揩。他忍不住把天上来的水饮了下去, 如此清甜解渴。就在这时,一片落花轻巧地落在他的唇边,好奇地品尝一口, 细细咀嚼,缓缓吞咽……

  然而这一切都无关姐夫痛痒。蓝珀不能感知这份零落成泥的初恋心情, 无法理解他血液里的爱情觉醒了要去追求却中道崩殂, 核爆了冥冥之中少男的那个信仰存在。蓝珀奇怪地望着他, 好像在看一个外星来客。

  隔着薄薄的衣服,蓝珀被紧紧地压在身下, 没有任一处可逃。十八岁正值龙精虎猛的时候, 北美的太阳已把他的皮肤晒得太阳棕,那种蜜糖般的颜色, 看上去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再加上项廷目前这个月下狼人变身的状态。

  于是只能服输, 反正蓝珀服不服都得服了。现在是对方一念之间,自己两重天地的地步。

  蓝珀却还是那样子轻嘴薄舌地笑了:“这是想玩点什么小游戏吗?”

  大丈夫报仇不过夜。项廷说:“我要抢劫你。”

  蓝珀呵呵笑起来,半心半意地作出一副恰巧让人看出来的显摆:“这属于趁火打劫了吧?那,抢吧。我失去一切, 把我扔到美国任何一个城市,六周后我还是会过得很滋润。我有钱、非常有钱,所以大家无论如何都会喜欢我。完全不像你,整天在家里称王称霸,专门捉弄姐夫,难怪你人缘差。像这样把喜怒都写在脸上,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心事发苦,项廷咬着牙,说:“不能这么放过你,我要报警。”

  蓝珀把手比了个6,伸到项廷耳朵边,圆润的播音腔:“嘟您好,911,恕我直言您这个点报案,多多少少有点毛躁了。算了,我怎么帮助您?”

  项廷的大脑已经彻底情绪化了,想了想,真的想不出什么好说。闭上眼睛锁着眉头,仿佛被念了紧箍咒。蓝珀以为他傻嘿嘿的发疯结束,正一点点把被压在他胸膛上的手抽走,正是这个投机取巧的小动作,引得当时空气便猛然一阵燥热的摩擦。

  项廷横冲直撞,捉住他的双手,一把举过头顶,牢牢压实,这下蓝珀所有的自由都被剥夺。不但如此,项廷空出来的一只手还握住了他的脸,手掌有不少茧,小了快一轮的妻弟,竟给了年长者一种掌控与安抚并存的错觉,沦为他人手中的玩物。窗外无花果树上的金翅雀唧的一声飞走了。

  蓝珀慢条斯理地把脸上的手指一根根剥开,拂走,掰不开、做不到也没有一丝生气,甚至舒服地往后仰了仰,天大的意外发生也永远微风和煦,露水芬芳。你做了张牙舞爪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慌,看你像个动物。

  蓝珀神色关切:“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有粉。”

  项廷手指拭了拭蓝珀的面庞,那脸像炖得嫩嫩的蛋,淡淡的红粉,正宗的桃花春。可是再怎么抹,一点东西也刮不下来。

  见小舅子如此狂妄,真不知天高地厚山高水险地把自己推倒,不管什么头破血流的下场,貌似只为了确认一下脸上还没有搽粉,蓝珀很明显地哼了一声,似乎表示着不相信:“你对化妆这么内行,自学成才还是有私人导师?”

  “我妈以前,文工团的。”

  项廷微闭着眼,头悠悠晃了几下。耷拉着脑袋,痛苦不堪。雾气轻缓地漂浮,雾扑到人脸上,甜美的气味,他走进了迢遥的梦一般的雾中。

  好像,姐夫一直在叫着自己:“项廷,项廷,起来,起来!投降,投降,服了,服了……你属狗的?犯牲畜病了?”

  项廷当真不知道自己如同躺在一张水床上,压着的那副□□又清凉又会讨人喜欢地流动,像一团蛋清,入口即化,便是他由衷讨厌的姐夫。他的手搂住了姐夫的腰,他的头低下来嘴唇在姐夫的鼻子那天真地逗留了一会儿,姐夫像山野妖精缠住他不能呼吸,最后像雷公附身一样在姐夫身上睡死了。

  蓝珀捶他,浑身上下乱摸乱抓,没办法,又叫他,可现在不宜这么人性化地去思考他。可能因为项廷真的太重了,是一块死硬死硬的石头,压迫了胸腔和声道,蓝珀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尖细了起来,他说不要,你这样做缺少绅士风度,但是说完以后就会提着裙子很羞涩地跑开的样子。这时若有人推门闯入家中,一定会见到一副蓝珀被年轻男孩按着猥亵的画面,蓝珀也是那里做个十分含糊半推半就的姿态。

  项廷行过贴面礼,把头埋在姐夫的颈窝里,左塞右塞不硌头了,找到了最安逸的位置,他要把姐夫塞得无一些空地。又香又软,一股暖流渗到全身,到了神经末梢,四肢都松弛了,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枚被河水温柔抚摸的鹅卵石。

  “那你睡吧。”蓝珀慈忍地微微一笑,“睡着了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项廷迷糊中听见了这话,就有一种周身的血倒着流的感觉,睁开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蓝珀身上的女性因素有点太过丰富,他的头发像香桃树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显出调皮的意味,他的腰肢小小巧巧地收了进去,动一动都有一种韵味,他软来蛮做的忸怩姿态很自然地成了一种舞蹈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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