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男人想在他身上解放活力,而男孩此时心里只是微微发酸:“我想我妈了……”

  “那你下去找她吧。”蓝珀流风回雪的从容姿态。还你妈妈呢,真当我是软柿子你随便捏的呀,再不滚下去,族谱都给你掀翻。

  毫不讳言地说,项家乃开国元勋,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然而在一个发条不断失灵,只能持续疯转的新新社会主义社会里,跟不上速度、随时会被离心力甩出去,况这种功高震主的放在每个朝代都是眼钉肉刺,果不其然就遭中国工农红军打下马来。项父虽然捱过一劫,项母却没有获得下一个时代的船票,被三个红/小鬼活生生打死在高粱地里,一座衣冠冢都没得。

  项廷不声不响了,也不像睡着了。蓝珀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次比较轻松就能推开。可是屋子里冷气太足,一旦不再抱着取暖了,恐怕连□□都冻得生痛。

  蓝珀有种炮仗扔水里的感觉,冷着脸无所作为了一会儿,才说:“妈妈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了。”

  “我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咱下辈子不来了。”

  “不来去哪里?”

  “三千世界。”

  自由散漫惯了,蓝珀笑出来,想了会,罢了,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组成了一个荒诞又说得通的世界。于是理智所不容的,感情上有了可能迁就。

  蓝珀说:“还有呢?”

  “没有了。”

  “好男孩不可以对爸爸撒谎。”

  “妈妈。”

  “说什么呢,你!”

  项廷沉住气,被敲头,但是姐夫好像打一下摸一下的。这种有节奏的恩威并施之下,项廷困了。

  此时蓝珀的手机响了,起身来接。

  项廷忽然说:“你是个好人。”

  蓝珀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刚起床似的,表情有点憨憨的,蓝珀看笑了。项廷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让我抱一会。”

  蓝珀觉得小孩子,无厘头:“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

  电话响了一下就不响了。蓝珀今夜也是太多无奈,叹一叹,说:“打烂你的屁股可以吗?”

  项廷从后面拥着他,下巴搭在蓝珀的肩膀那儿,握住他的脸慢慢地转过来。他注视着这张脸,一半狐仙一半鬼。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随着原始鼓声而跳动,手心有一种发烫的感觉,手指也是麻麻的,浑身一震。

  一瞬间的事,项廷好像被海量的记忆冲击到精神失常。

  可这封给懵懂者的觉醒书,霎那间凋残,霎那间飞逝了。

  项廷说:“我在哪见过你。”

  “是吗?你这么五大三粗没有礼貌的人,心思还挺细腻的。”蓝珀没有看他。

  项廷脑袋发木,看着他,看着他,就忘记自己本来要干什么了,不知道怎么被蓝珀哄到了客房的床上。

  蓝珀正要关掉床头灯,那灯光颇有圣母般庄严慈爱的色彩。

  项廷拽着他的手不放,仿佛他在悬崖,蓝珀一松开就是撒手了。

  项廷说:“你要去哪?煲煲好吗?”

  “嗯,宝宝好。”

  “我睡不着。”

  蓝珀装作对这种气氛没有理解,可是又被项廷铐住,只能在床边坐了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听摇篮曲了?”

  项廷点点头。蓝珀把手似是而非地轻轻招了一下,项廷就靠过来把脸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蓝珀笑了说:“我都鬼迷心窍了。”

  “尚未生太阳,尚未诞月亮。铸日照地方,造月亮村寨。悠悠最初古时候,草草芭茅还不长,花花野菜还没生。最远古时枫树种,树种住在哪里呀?千样树种在东方,百样树种在东方。”

  “我们唱到枫香树,我们来赞枫香树,哪个才走到此来?哪个才来相陪伴?有个友婆老人家,友婆放养鲫鱼秧,早晨放去九对鱼,夜里就失掉九尾。鱼秧丢失哪里去?叫骂说是白枫吃。请来妹榜做理老,请来妹留做理老,你们谈情要正当,谈情偷吃我鱼秧,给她审判大枫树。”

  “白枫香树说什么?白枫香树这样说:各是鹭鸶与白鹤,它俩双双从东来,飞来不高也不低,来在树梢筑窝巢,在树干上生崽崽。”

  苗语轻柔,秦风楚韵,情趣诙谐。可是那歌声哀婉地回响,那美丽注定成为不朽,然后死去。

  唱完了歌,项廷还要听故事。

  蓝珀始终带着轻松谦和的情调,说道:“很久很久以前,云雾间若隐若现着绿绸一样的梯田,弥漫着晨雾与火塘的烟香,有一个小山村。那天也像今天,顶着小雨,祭祀的大火却一连燃了九天九夜。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告诉一个小女孩:不是我们要杀你,是枫树喜欢你,是妹榜和妹留要你陪她们玩,是吉宇鸟和蝴蝶妈妈不忍心你在人世上受苦,让你别伤心,安心舔下这碗酒,甘愿被椎杀……”

  第33章 尾生抱柱至死休

  从天津到广州的火车上, 旅客们在昏暗的电灯光下打量这对母子。母亲虽然抱着男孩在小憩,却尝得到满车人赤裸裸的目光。

  一位男旅客跟下铺几个人甩甩扑克,吹吹牛, 喷出一口呛鼻的土烟,一边问母亲是哪单位的, 来广州玩一趟嘛?又说怎么带他们逛、怎么找乐子。母亲行色匆匆, 只讪讪地望向景物飞驰的窗外。男人用眼光巡睃一遍其他乘客的脸, 撇撇嘴, 摇摇头。

  男人本打算在长沙这类大站下的, 临时改了主意。只因那小男孩虽然一身宽松的棉布衣裤,一双半新不旧的虎头鞋,彻头彻尾一个小老百姓的打扮, 可刚刚去上个厕所回来时,分明听到母子俩的同伙, 叫那妇女, 首长夫人。

  这是动荡时期的某一天。在镇反、反右、大/跃进、人民公/社的大饥/荒中, 一批又一批的人冒死偷渡香港。七十年代的“逃/港潮”中,几十万人翻山越岭越过边境, 拼死游水, 深圳河下游随潮水退落,每天都发现几十至几百具浮尸。自此, 中英双方都强化了边控。

  早在《五一六通知》刚发布的时候, 将军一家因为是老革命、以及和胡公的同窗关系, 受到胡公的保护而没遭到冲击。只是被赶出了□□,下放到河北的一个村里,名义上是疗养。起初,想去附近的工厂、农村搞点调查、研究, 人家说不行。想散散步,人家说不准超过桥头警戒线。很快,岳父岳母在一家人的眼前被电杀。要逃离血腥迫害只有两条路,偷渡或者自杀。将军选定了从天津出逃的路线,并约定广州当地人接应。但通讯员带来了红/卫兵要去广州串联的消息,于是将军刻印了一份去当地煽风点火的假介绍信,目送母子二人上了一辆满载红/卫兵的火车。临行前,奶奶搂着孙子,连眼泪都不敢流,她觉得自己没资格流眼泪,是他们大人让小孩子小小年纪便遭受颠沛流离之苦。将军则叮嘱儿子,不要东张西望,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好在男孩十分早慧,一路上很懂事。

  清晨,大喇叭里响彻激昂的无产阶级革命歌曲,男孩在车尾盥洗台的领袖巨幅肖像与标语下,用清水漱了口,用炒盐擦了牙。突然之间,响起了低沉的、整齐的、训练有素的“喂呜”之声,简直就像古时候的衙门升堂,紧接着,叫骂打杀传遍了整个车厢“大军阀”、“黑司令”、“叛国贼”、“反/党分子”!

  男孩只觉得忽然被抛下来了。明天就能到广东,而母子二人被迫在黔东南逃下了车。外面漆黑如墨,山地崎岖不堪。他跟着母亲高一脚低一脚没了命地逃,摔倒了不知多少次,母亲崴了脚,就用全身的力气把儿子向前推,叫他宁死也不要回头。火车轨道外是乡村,出了院子穿巷子,穿过巷子又沿着不知谁家的菜地走。是个没星星的夜晚,月亮像一小截古旧的缎带。途中遇到巡逻的民兵,但是被抓获的是躲在草丛中的另外两名偷渡者,那时到处都遍布和他们一样的逃港者;荒山野岭中遇到一农民,有的逃港者怕他告密,追上去先下手为强,“消灭”未果;又遇到带着凶猛大狼狗的边防军,但边防军居然低声喊“还不快跑”,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四下里黑严实了,只有磷火闪烁着紫红的光芒。男孩疯跑了一阵,母亲一直没有跟上来。男孩跑回去,母亲直在地上,出气儿都不均匀,有一会没一会的,那草地热得就像刚烧过火的炕头一样。渐渐,凌晨的寒气逼上来,男孩牙齿止不住地打,脖子不由自主地往颈窝里退缩,他把脸往母亲的胳肢窝下凑,可竟更冷了。夜枭呕心沥血般地鸣叫起来。

  熬过了几刻钟,五更的鼓声响了,那些红小鬼巡逻回来了。见到蹲在地上的男孩,红小鬼咳嗽吐痰,上上下下地瞧着他。有人要用棍棒打的,有用铡刀铡的,有用绳子勒的,有用杀猪的通条扎死的,还有的说踩住一条腿,劈另一条腿,硬能把人撕成两半,也有的人,甚是可惜不是个女孩,否则霸占过来,也能给她换换成分。各人民公/社间展开了杀人比赛,经研究决定谁家离这里近,先烧一壶开水来,就谁先浇死这男孩。

  两个人跑步回家烧水去了。但是眼下神州大地哪里不是刑场,随捉随关,随提随审,随杀随埋。就有人忍不住了,审问男孩,说他既然是将军之子,要他交出“准备反攻倒算”的枪支。男孩不言语,被两皮带打倒在地。“扑”的一声,铁锹打在小腿骨头上,鲜血如同水壶往外斟水一样。打死了,好像一个烂萝卜。两人抬起男孩装在小推车上,还没推出几步又活了,男孩一挣扎掉在地上,一个人上去狠拍两铁锹,又装在车上运走了。

  回村的路上,亮光又没了。“邦”的一下,红小鬼的手电筒吓得掉在地上。可是漫天的星斗忽然点亮,田野里一束清光四处跳跃,宛若一群活泼泼的小精灵。

  男孩晕头涨脑地支起头,看到了,雪山包大的一匹白狼上,赤足坐着一个红衣银饰的少女。这一片巨大的流血地,恍然也被月光照软了。她信手卷起一片苇叶,随风奏起了天籁。芦笙声里,林中的鸟儿们齐齐展翅飞出,围绕着她翩翩起舞,一如是百鸟朝凤一般。

  红小鬼落荒而逃,男孩便这样捡回了一条命,少女带他回了家。她的小屋依着一口山泉,四周是大片大片烈如火焰的红枫。她往他的伤口上撒上了许多石灰止血,又敷了药,炖了汤,却只字不提自己的来历,男孩却蓦地想起外祖母的话。外祖母信教,说过倘若肉/体与精神可以分离,那么精灵该如一缕无色无味的气体,冉冉上升,优游于苍穹与大地之间。男孩觉得姐姐一定就是这样一只大蝴蝶变的。

  过了些时日,男孩的伤算是痊愈了。少女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把香猪肉和糯米一起煮,放进当地盛产的高树花椒和茴香。男孩的直觉告诉他,这不过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最后晚餐。

  果然,少女说:“你的家在哪里?”

  男孩从墙角露出个小脑袋瓜,看姐姐一眼又缩回去不见了,小声说:“我是偷跑出来的。”

  “哦,那你不想回去吗?”

  男孩不假思索,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当然想,我要报仇!”

  “好有志气哦?那我送送你?”

  “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少女托着腮,微风吹动她额上的眉心坠,“我也是从家里溜出来的。”

  “那以后,你想去哪?”

  “不晓得。但只要顺着日落方向走,到了太阳居住的地方,会找到好日子的。”

  男孩要她说说自己的事,一直缠她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少女把四肢伸得开开的,望着房梁上的一抹月光,声音像清水洗过一样纯净:“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苗疆的圣女,被上界神明选中的使者。”

  男孩听得如痴如醉,摇了摇她的胳膊,要她再多说一些。少女却缄口不言了,男孩就好奇,既然是大家景仰供奉的圣女,为什么又要处心积虑、千方百计地逃走呢?

  少女只是笑着说:“树上都是红蚂蚁,他们还要我光着脚跳舞。”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约定坐次日下午的汽车,送男孩回北京。可是当天早上,变生肘腋之间。男孩一大早去山崖那打水,最洁净的水乃是从山崖上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满一挑水,要个把小时。回来时,却见少女被两个少数民族服饰的大汉套上了又大又重的银冠,被架在花车上抬走了。少女看上去像被抹去了面孔,内外皆是空荡的一片。男孩飞奔上去,遭了一个窝心脚倒在满地的红叶里。

  少女被带回了苗寨。

  那苗寨依岭而建,坐西朝东,寨前田连阡陌,寨后群山簇拥。寨子与群山、溪水、梯田自然融为一体,参天的枫树像一把把大伞保护着世世代代的苗人。一切在悠然间透出一种混沌未凿之美丽,确实是一处被人遗忘的世外桃源,不受王化统治之地。而从建筑格局来看,却分明是一个防守森严的军事要塞。寨前石砌高坎,寨后穷崖绝谷。寨门前,两个腰间别着砍刀,头上蓄着古代的发髻,一袭黑色衣裤的武士把守着,从寨前到寨中,巷道蜿蜒蛇般延伸向村中,两边大多以青砖砌筑的封火墙作为天然屏障,没有砖墙的地方,则用当地盛产的钟乳石。那挺拔的封火墙下,又分岔出数不清的小巷连接着各家各户,小巷曲折复杂宛如迷宫。田间垄亩整齐,菜畦葱绿;吊脚楼黝黑、古老,远看就像一朵朵紧挨的蘑菇。

  这已是一年后的另一个春天的深夜。农历三月十五,便是苗家的姊妹节。这天芦笙场上人山人海,别个寨子的人也来了。姑娘和小伙捧着长长短短的芦笙边吹边跳,踩芦笙到高潮处,村民们拿出了酒。老人们也加入了欢乐的队伍,小孩跟在大人们的后面。

  整个寨子沸反盈天,唯有后山的温泉岭静谧如常。那温泉岭似一条巨龙从上寨的方向匍匐而来,低头找水喝。如果把温泉岭比作龙的话,那么九眼常流不息的温泉就坐落在龙头上。

  月下泉中,只有一个曼妙的身影。忽的叮咚、的几声,岩壁上的石子滚了下来。

  少女回过头,见到个小野人,当真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是你?”

  男孩一只手攀在一块看起来就危险得要命的大石头上,欣喜万分:“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你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流氓,你先把手抓好了!”

  男孩虽然年纪小,但懂得男女之间有大防。姐姐在这“洗澡”,他的另只手便顾不得危险,也要把自己的眼睛挡严实了。男孩有惊无险地滑下来,坐到岸上的一个角落,背靠着一块青石,远远地不住高兴地喊:“姐姐、姐姐!”

  少女实在诧异,时隔如此之久,一个小豆丁大的男孩,怎么在这天荆地棘黔东乱世之中活了下来?难道卧狼当道他就去挤狼奶喝,恶虎满山他就打虎肉吃吗?

  少女娇声笑道:“莫非你是更疆土地?莫非你是姜央龙公?你是诸葛孔明转世,还是托塔天王下凡?哦,那你一定就是小蚩爷。”

  “我渴了喝泉水,饿了就找野果果吃。”男孩说。他指甲缝里全是清纯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果子大多数时候不够吃,就得挖野菜。

  少女想,可重中之重的问题,他又是怎么找得到自己的?

  隔着厚重的石墙和潺潺的水声,男孩小心地说:“你不是弄丢了一块手帕?”

  苗族锡绣上那些图案符号,其实就是苗族远古的象形文字。比如手帕上一个指甲盖大的格子,“×”是鱼花,表示鱼鳞、水、田之义,“∨”是牛鞍花,“√”叫秤钩花,“>”为屋梁,表示居住的房子;“△”称为山,表示连绵起伏的山峦,“Ⅲ”是代表三条河,分别指长江、黄河、清水江,意思是苗族祖先涉过“三条江”,告诫后世子孙不要忘记祖辈之路……放在一块看,便可以组成一幅舆图,竟在重山叠峦中指出了苗寨的位置。

  这是因为雍正年间,清政府以在雷公山地区实行“改土归流”为名,对苗疆大势用兵,力图武力征服。九大苗寨尽毁,寨民被迫流亡他乡。那时一块只有族人能够读懂的手帕,指引了他们向着新的家园迁徙,这一传统沿袭至今。

  男孩听她说起过个别符号的意义,当时少女只是模模糊糊地一带而过。黔东大地又素来三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男孩向老人家打听也是枉然。所以流浪了这许久,无非是盲人摸象的尝试,做了许许多多的无用功。今夜趁着满寨都醉了,这才潜了进来重逢。

  少女穿好了衣服,坐在岸上踢着水,脚踝上的一串银铃碰撞。苗家说,无银无花,不成姑娘。银子打铸成的花永不凋谢。

  少女的脸侧过来,问:“那你呢,找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你好不好。”男孩一笑起来就如驱散冬日阴霾的太阳。

  “我好着呢。”少女骄横地把脸一扬,“你可以走了。”

  “我、我还走不了,姐姐。”男孩有些窘迫,涨红了脸。

  男孩自制了弹弓和小陷阱,有时捕到兔儿鸡儿的,就到集市上卖了换钱。市场上遍地都是人贩子,可是见男孩聪明勇敢,心思极其活络,疑似灵童转世,无父无母,克死全家老少,确诊天煞孤星,大家都不敢碰。男孩只为了买一张北上回家的长途汽车票,目前攒了小半张。

  “别叫我姐姐!走开,不要烦我!”

  少女披上了缀满珠花的轻纱,走下了温泉池,径直往寨子里走去。男孩跟在她后边,少女转过身来教训他,不要当跟屁虫,男孩就垂着头听,一个劲乖乖地嗯嗯。等她的气撒完了,男孩就又跟上去。少女气得又回头,男孩把一个破破的布兜背在身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擦得干干净净的苹果,递给姐姐吃。但是走两步路,少女又叫他不要跟上来。这种事路上反反复复发生了好几次。

  在寨子里的小巷东拐西走,来到一间大院子前,几个小伙子正帮姑娘把讨来的鸡、鸭、鱼、腌肉装在一辆车上。看样子,这里就是少女的家了。少女却在墙根躲着,就是不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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