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但是十年过去了,再强大的天赋也只能让他走到这一步了。”
男:“你要相信,可能有极高级生物操控着我们的世界,甚至整个太阳系和银河系。但他们只对少数几个出类拔萃的人显现自己的存在。二十年前苏联已经成立了二十余个超常现象研究所,投入高达三千万美元研究特异功能。那时,苏联的遥视者能影响小麦种子,让水果更多汁,花卉开放更久。如果他们能做到,我们星门的科学家当然也能。强大的遥视者对情报活动至关重要,这是绝对不争的事实。恕我直言,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对我们的成果持有这么大的怀疑态度……”
女笑道:“可能是因为1972年冷战的巅峰时期,由美国军方提供编制、五角大楼牵头、中央情报局投资的你们上两个流产的大火项目分别是开发‘超空间核榴弹炮’、‘时间弯曲反导弹系统’?第一个,将美国内华达沙漠中的一次核爆能量用心-机接口脑控送到克里姆林宫门口,一锅端掉苏联的领导层,比联邦快递还快;第二个,穿越北极将苏联本土罩住,然后让苏联射向美国的导弹进入‘时间隧道’,去轰炸侏罗纪那些活泼可爱的小恐龙……说不定还能加速一下物种灭绝呢,不知道咱们是在搞国防还是在重写地球历史。大家的想法总是特别前卫,哈……对不起,可是这些项目总能让人笑出声来,不是吗?”
男:“苏联制造了光子势垒调制器和超空间放大器,他们的情报机构克格勃已经通过环线天线‘感应’大洋深处的美军潜艇以及燃料加注基地。现在他们能用意念杀死一只青蛙,如果再有特异功能者可以控制电子计算机,那就无异于掌握了核垄断,中情局怎么能不如芒在背?”
女:“那你们得加倍努力了,毕竟人在冷的地方思维特别清晰。看来苏联的冷空气是他们的秘密武器啊,冻出来的都是高智商,我们是不是也该试试虐待中国儿童的同时坐着冰块,给脑子加加速?”
两人虽然是多年的同事,理念对立得却如同两极。争论如同实验室中不断加热的反应器,双方的语气都在逐渐升温。男研究员挥动手臂,激动地阐述他的观点,一个手势击中了台上的器材,引起了一阵碰撞声,给人的感觉就像快爆发肢体冲突了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切断了他们的争吵被试者突然开口了。
从水箱的方向传来低沉而清晰的声音:“I see。”
争论戛然而止,两人同时转向水箱。
男:“你看到什么了?对,就是这样,你可以控制心灵漫游,无论你想去哪里获取信息都没有限制。唯一的限制是你的描述能力……”
项廷仍闭着眼,不再说话。
男研究员走向水箱,他意识到他可能正站在一项重大科学发现的边缘,每走一步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抚摸着水箱的玻璃,以一种近乎深情的口吻呼唤着他的实验品。
只觉得这堪称奇迹,006睁开双眸时就像苏醒在夜光森林中的一匹狼王,浸泡各种高精尖机械的钢铁般的水,如同他周身环绕的黑色闪电。
但就在下一瞬,一切都被颠覆了。
项廷用肘部猛击水箱最脆弱的接缝和视窗,血雾瞬间弥漫,随着一声震撼心扉的巨响,碎玻璃子弹般横飞泼向在座的所有人,水和项廷一同涌向自由。
警报声响遍了整个研究所,项廷捞起一惊倒地的男研究员,人质在手,顺利穿越一道道自动关闭的重装安全门。
冲出研究所,项廷劫持了一辆车。丢下人质,开出这片区域,弃车逃亡,此时刚刚跑出几公里,停下来站在树下休息了一会,手臂流下的血又在地下已汇聚了一滩。
项廷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大腹园蛛聚居的小灌木,他蹲下来快速把蜘蛛网收集起来,用一些干净的树叶和细藤条固定在伤口上敷贴,简单的止血之后,把上衣脱了拧干包扎手臂。
然后他又开始不要命地跑。
去向哪里呢,他无处可去,却也只有一个去处。
人在水下怎么可能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即便是服过海军役的项廷,一个肘击破坏军方自重几百公斤的实验水箱,那他也可以直接去奥林匹斯参选新一代海神了。
他说I see,那帮科学家就相信了他有千里眼,可是他那一刻忽然想起的是很近很近的事情。
就是蓝珀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他讲话慢吞吞的,他说话笑盈盈的,他的身段软软的一捏里面全是汁水,散发着肉/欲的气息。然后他拿杯子那个手的姿势,有些古意,一小节腕骨如同一枝细脆的白珊瑚,闪烁出玉光。白茫茫的雾气在轻轻地流荡着,雾里看南国名花,可别人瞧着很优雅,项廷眼里很吓人。
因为珊珊也是差不多的手势。家庭的问题,她自残过,从此就使不上力了。
被美国人当小白鼠又怎样,项廷自信世上无物可以伤害自己,杀不死他他只会更强大,求多来杀他。他差不多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了,这帮人在用科学的手段搞玄学,还美苏冷战要他一个中国人当间谍?精神特工又是什么扯淡的玩意,感觉看相算命都比这个靠谱,不如气功。但是男研究员那个口吻,好像没了006号人族再无大帝一样,项廷听着,难说一点不爽。所以他不但分毫不怕,还有些兴奋。可要是告诉他蓝珀会偷偷自残,哪怕只是揪下来几根头发,那恐怖程度就无异于把项廷放到大摆锤上转二十个圈。
故而全然只是因为这一个空对空的联想,项廷就掏空了这辈子的肾上腺素,也要实践一把他的英雄主义,九死亦不移。
漂白粉似的月光照在纽约的大街小巷,项廷终于来到姐夫家的楼下时,只听一辆车传来个声音,叫他的名字。项廷认出来这是姐姐大学里的同事,一块来美国访学的。同事说,你姐姐已经到美国了,有点事耽搁了。这是她的行李,你能帮我提上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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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冷战真实事件改编
第59章 有艳淑女在闺房
蓝珀从浴室出来, 还没吹干头发,先往脑门上拍了一张退热贴。门铃响了,锲而不舍。走过去, 凑近猫眼瞅一下,啪叽一声, 退热贴掉地上了。
这究竟是什么生物, 难杀成这样?还是说项廷在警察局尸被鞭出了魂, 上门索命来了?想看一下他手上有没有持械, 可是白希利在他家门外静坐道歉(示威)的这一个月, 为了保护隐私白希利屡次破坏猫眼,导致蓝珀现在的视野很是镜花水月。于是项廷更像鬼了。
蓝珀防御性十足地抱着胳膊,吸了一大口气:“……你这么厚的脸皮要是去卖保险, 客户肯定无处可逃,买到破产。”
项廷什么也没说。
“人话也不会说了?你告诉我人类进化的时候你躲哪去了?”蓝珀扔下这么一句, 然后走回厨房, 小心翼翼剥了一个完美的水煮蛋, 又拿起一颗冰湃好的水蜜桃,很挑挑剔剔地将薄皮剥去。
走回来, 看一眼, 不错,人还在, 就在那一味痴等似的。
从项廷的沉默中, 蓝珀茫然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居然有些不安, 便又开了口:“你快躲起来,收垃圾的来了。”
“我姐来了,”项廷这才说,“行李我拎上来了。”
“放那。”
“放了。”
“……那就别挡着门了, 你不走我怎么敢开?”
“我不走,”项廷说,“我也不进来。”
项廷本来因为天选之子006号的身份正暗爽,再伟大的英雄他的加冕时刻又能有几次,然而他是单枪匹马通关美国军方研究所,可谓一出牢笼便吞天,天下大势环球风云尽在吾辈掌中,我当生两翅,捕逐出八荒!然而想到蓝珀,一切大变了天。自古英雄的软肋都是美人,拿住了陈圆圆,吴三桂便一怒打开了国门。由此推彼,若是那□□了蓝珀,自己是不是也要被逼作了美苏冷战的棋子,保不齐成为绝代汉奸,落得个无君无父无家无国的下场,连累整个家族也要被人戳脊梁骨,背上千古骂名了。但又想也许到不了那个地步,因为蓝珀碰碰就碎了,一不小心玉碎珠沉,只抛与一缕香魂的,能做什么一日半日的人质么?如此一想更是可怕,危机没有解除之前,项廷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但一见不着蓝珀,想到蓝珀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名画马拉之死。珊珊当时就是割了腕被项廷发现,再晚一步送医,一个花季少女说没就没了。
项廷倒也不能说,蓝珀,你保证你没有自残过没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吧,你对天发个誓我就走了。而且他直觉蓝珀这个人特别爱应激,你肯定不能直说你觉得他有病,这样他只会犯大病,你得在无形之中感化他,润物无声。可项廷现在未了的宿债在身,又不敢与他走得近,生怕自己的阴影也覆盖到他的身上。所以进退维谷的他就成了蓝珀眼里这个死样子。
蓝珀哪能意会这个,感觉上是项廷虽然越了狱,但是改造好了。蓝珀不可思议:“你真不要我给你开门?”
“不要。”项廷斩钉截铁。
“……不要就不要!好话不说第二遍。”
蓝珀双手抱胸转过身去,又走了,去阳台给每一株植物都浇了慷慨的水。清凉的春夜里,蓝珀却觉得暑气郁结,不停地扇着团扇。
少女等了男孩如此多年,白兔捣药秋又复春,想着他千般咒、百岁盟,半星无,有多少期待自然就有多少期待落空生出来的怨怼。当项廷问出仰阿莎哪国人那句话的时候,蓝珀正式盖章迄今所有的期待已经腐烂到面目全非,他终于下定决心和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修不好的船那就让他早点沉,男孩的那个身份从此不再是项廷的免死金牌。可若真的互不拖欠了,就在这满满几垄水喝得饱饱的花花草草当中,速朽的又其实只有蓝珀自己。
梅开三度,蓝珀又折回了玄关去。
“喂。”
“啊。”
“你没有死吧?”
“你不出门吗?”
项廷把蓝珀问住了,差点忘记了扯过什么谎话。蓝珀顿了一下才说:“对,一会儿,你就能见到我女人的一面。”
“哦。”
“哦?这声‘哦’是什么意思?”
“随你便吧。”
“随我便?你突然就随我便了?”
听着项廷越来越冠冕堂皇的语言,蓝珀大为光火。豪言壮语要同自己生死相随的人,警察局走了一遭,这就陌路了?还知进退了?这才多大的考验啊!
项廷依然恬淡道:“你这么漂亮,做男做女都精彩。”
蓝珀急匆匆地说:“我什么也不做,我做饭呢。”
“你做饭?”项廷由衷地问,“能吃吗?”
众所周知,蓝珀做饭就是隔水蒸一切贵的东西,有一种凤凰做大盘鸡的逆天。所有食材统一轮胎的质感,一口下去满嘴的橡胶味。而且洗手的时间至少是烹饪的双倍,要是炸东西,蓝珀就像个放炮仗的小孩,油锅未热,他早已逃之夭夭。因此项廷问他能吃吗,一方面是质疑味道;另一方面的意思是,吃得上吗?猴年马月呢。
蓝珀笑道:“你以为这么调侃我的厨艺,我就会让你进门大显身手吗?”
“你想多了。”
“…臭小子,你装什么傻?”
“傻都不会装,那我不更傻了。”
家门口有几个纸箱,项廷找了个空的睡进去,头靠着另一个。身体摆个大字,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闭目养神。隔着一扇门,花香也飘溢,令项廷心跳更急。可现在是什么局势,一将无谋,累死千军;一帅无谋,挫丧万师。男人,必须要有定力。
于是猫眼里就丢失了目标,蓝珀不由地问:“警察是不是打你了?”
“不关你事。”
“打没打?打哪了?”
“只有你能打吗?”
“…我看打的就是你脑子。打得好,太好了,建议就定今天纪念日,每年的今天全国连带加拿大放假七天!”
蓝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这时炉子噗噗响了,桌上一碗苏式细面,一碟玫瑰醋,蓝珀却气得失去胃口,上床,关灯,睡觉!失败,眼睛半闭从睫毛缝隙里居然看到项廷的那个狗头,起床,止不住到处找东西吃。
外头的项廷,把纸箱睡塌了。纸箱没有封装好,漏出一角,只见那里是一大包彩虹泡泡沐浴球浴花、云朵浴巾、星星浴帽、无火香熏、留香珠,等等。蓝珀是当之无愧的泡澡大师,他酷爱收集这些,这些就是他从浴室里出不来的原因。从前他视若珍宝的爱物,如今竟像等人来收废品一样打包扔了,项廷只能解读为蓝珀当真生无可恋了。
项廷拍门的劲头,快把门板拍成古时候衙门门前的那口大鼓了。
“蓝珀!开门!蓝珀!”
蓝珀说:“别拿姐夫开玩笑了。刚刚呢,我说被子我给你暖好了快点来睡,姐夫难受死了,姐夫要男人,找能干一夜的哥哥。啊呀,我给的脸不多,可我确实给了。你呢,非得横一横。”
“对不起!”项廷大喊,“我对不起你!”
如果蓝珀自残过,那就代表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本就不小。在这种情形下,自己还对他做了那么畜生的事,项廷愣愣地想,高潮的时候他还说姐夫你好好,蓝珀当时含着满目的清泪,问他,什么好好,哪里好好,那句话如今想来是那么样地透骨酸心。结果自己答了什么呢?项廷说,你好好操。真的聚万国九州之铁,也铸不成此一个大错了!
“蓝珀,你开下门,算我求你。”
“干嘛?”
“我就看看你。”
“不给哦。”
蓝珀拖鞋在地毯滑了两下,作出脚步离开的声音,其实一直盯着猫眼。突然一团影子窜上来,项廷也扒着猫眼呢。
蓝珀一慌:“你还看你还看!”
“我不看了,那你还好吗?”
“我好着呢。”蓝珀忽然觉得他的嗓音哪里透着莫名其妙,“项廷?你…你哭了?”
“…没。”
项廷声音低微,蓝珀却觉得心里一个巨浪打来。那一刻他几乎马上就拉开门了,像盗贼一样把项廷拽进来。自己用尽推到了门外的人,终究回到家来,一切如旧,唯有自叹倒霉。可这样才对呀,坦率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反倒应该放松愉快起来。但是蓝珀深知这小孩现在学得又精又坏,真的好坏,说不定门一开他张着嘴就啃上来,自己就只能无力地咬一下舌头了。
蓝珀说:“让你进来,这不是明摆着引狼入室?”
项廷说:“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
“到底哪不是了?”
项廷沉默,蓝珀没见过他沉默成这样子,前所未有。
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居然变得这样磨叽,蓝珀烦得要死:“你给我听着,眼泪多不代表演技好,知道么,我从来只上我愿意上的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