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蓝先生,当初是您三申五令,与项彻底切断联系。务必让我把这个名字从报告里扣出去。”

  蓝珀语塞,气结,有时候真是被气得难以自己,快休克。他是赌过气项廷不找他,但也发过愿,如果项廷把自己的近况写给他,哪怕只是一封垃圾箱里的电子邮件,只言片语,蓝珀也要连夜挑灯给他回信。披星戴月,咬破手指,以血做墨,把自己痛彻心扉的心情都写出来。但像这样长期单相思,独角戏,毕竟很快丧失希望。冬夜,几颗顽强地挂在树枝上的银杏与满天的寒星对峙着,犹如无人理睬的约定,那叶缘的冰晶,垂泪的琥珀。瑟瑟发抖,守候春信,不会坠落,亦不忍零落成泥。

  挂断以后,又拨一个号码,号码主人是哈佛的校董。

  “十分钟之内,我要他的学号、学生证头像,加社团和课表,我全都要。”

  说完就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没一会,传真机嗡嗡响起来,像只着急的小蜜蜂。蓝珀拿起来温热的纸张,扫了眼上面的课程表,狠狠心将它撕掉。

  气鼓鼓往餐椅上一坐,朝着浴室方向喊:“洗这么久?是打算在里面安家,还是鼻涕进嘴呛死了?”

  “忘拿衣服了!”

  “那我就活该等着么,谢天谢地,小没良心的,我就愿意等,是不是?”蓝珀环着手臂,很不好惹的样子,“我的小老公呢?”

  “我来啦!”项廷一团旋风似的冲出来,笑得阳光灿烂,能去拍牙膏广告。腰上只系了条松松垮垮的浴巾,凉爽的湿鼻子狂蹭蓝珀的脸,舌头却火烫,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蓝珀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像被玩具水枪射中了似的。把项廷推远一些,直挺挺什么也不说,目光不善地审视他。

  还没重逢的时候,在蓝珀的记忆里,项廷一辈子是个毛都没出齐的小男娃。蓝珀每天走大街上,看见哪个小伙子都想:他要是长大了是不是这样,肩膀宽宽的?是不是那样,夏天穿短裤腿黑黑的?圆圆脑袋大大耳朵,不对不对,他的手很大,大手大脚,将来一定是大高个。

  而如今面前这张脸,竟然有种年轻又不年轻的复杂感。几岁啊,敢在他眼皮底下玩心机?真是电线杆上绑鸡毛,好大的掸子!

  蓝珀岌岌可危地摇摆了很久,没这时发作。当务之急是:“都九点一刻了,还不去上课吗?”

  “开车去,不堵能赶上趟。”

  “瑟瑟的摇头晃脑,吃一碗饭吹八碗牛。中级微观经济学的桑德尔教授,是哈佛出了名的灭绝师太吧?”

  “这你都知道,”项廷一呆,看到蓝珀的眼睛,滋出了电焊似的火花,“你是查我吧?”

  “这么爱经济学,真会拜师呢。”

  “我也不想学投机倒把,一开始报那个飞机大炮专业,美国不让中国人进。不是,扯远了,这你都哪听说的? ”

  蓝珀冷冰冰站了起来,在高处天空一般俯视一切:“我是神,并不是一句虚话。”

  他仰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嗒咔嗒走着,距离上课只剩半小时了。蓝珀努力调整呼吸,正念,默读,别慌,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然后,在脑子里确定当前任务的顺序。他弄破一小袋牛奶,连糖搅拌均匀。掌心贴着项廷的肩膀:“先垫垫肚子。”

  勺子送进去两口,喂完牛奶,又抽出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塞进去一大块三明治。书包摊在沙发上,蓝珀一件一件整理好了,擦亮鞋子的时候,忽然觉得书包颜色和项廷的淡灰色工装夹克并不相匹,风风火火冲到隔壁,责成何崇玉立刻去商场买个新的。给项廷修眉毛的时候,蓝珀他实在太着急,怎么都定不下心,纳烟点火、深吸慢吐、手夹接续香烟的动作一气呵成,然而立刻就把烟灭了,小小孩的肺,嫩着呢,哪能吸二手烟?

  紧赶慢赶连拉带拽把项廷弄到玄关,怎么也推不动了。蓝珀急得出了一身汗,甜丝丝,香浓极了:“还磨叽呢,你想旷课?”

  项廷表情、姿态和眼神都有点儿异样。看着他说:“我废了,并不是一句虚话。”

  蓝珀的心犹然不懂,眼睛率先察觉。仿佛受到了什么巨量伤害,他紧急闭了一下眼:“你……色眯瞪眼地想什么呢?年纪轻轻的学点好行不行?你太野蛮了…… 你这真的很少见,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项廷也挺沮丧:“大学毕业前,咱两要不还是分居吧!我回我家,你看是不是让我有点自留地?”

  蓝珀自己也闹不清为什么脱口就是一句: “我吊死在你家房梁上! ”

  “我就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句句扎我心窝,还让我别往心里去,你是割我的心,你为什么害人?我在这世界上呆不下去了,我走!”

  “你看看你,我又怎么给你气受了?你跟着我是享福的,不是天天掉眼泪的。”

  “我没打算享福,跟着你受什么罪我都舒服。我都这样认账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哎!”项廷抓住他的手腕,“那你说这,怎么办?”

  “真要怎么办也来不及了……”

  项廷贴着耳朵求他,说道:“要不你穿高跟鞋,踩我两下,很快的。”

  “你真是……野过头了吧?贱到一定程度了,天生适合被人当狗玩。”蓝珀想挣扎,忽然闻到了一种热情的男人气息,有一股潮湿的暖流在心中滑过,就屈服了。手不知道怎么就顺水推舟,苗裔以大以重为美,故觉沉甸甸,好可爱,关键它还能自热呢!冬天就指望它取暖了,自然有些爱不释手了,“不过,好像确实?很有被虐的天赋呢……”

  “真要迟到了,你还站着说话不腰疼,耽误我学习。”

  耽误宝宝学习了,妈妈有罪,罪大恶极!蓝珀雷似的炸了一下,忙说:“其实有更快的!”

  轻如雪落。蓝珀这样一个优柔寡断拖泥带水之人,在玄关的地毯上跪下去的时候,项廷眨个眼的功夫都没看清。

  “不用不用!很脏啊!”

  “脏这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蓝珀看笑了,“甩什么甩,急着跟我敬礼似的。”

  “我冲个冷水澡就好了……”

  “这么冷的天,冻坏了谁负责?你都已经感冒了……”蓝珀脖颈低垂却未完全折下来。

  “地下比外头凉多了,快起来……”梨花一枝春带雨,那多情如烟的眉眼,像一种黏性极强的强力胶,每一秒都在瓦解项廷的防线。

  “你不要吓成这样,我是沾惹不得的人么?东拉西扯的真虚伪,再废话一口咬掉。一甩一甩的真丑,我给你抽软了……”

  “不要!”

  “不要?贱狗说了可不算……”

  咕啾。这个声音听到,就已经是一团糟了。

  项廷就像一枚被重重砸在地上的生鸡蛋。他没想过自己竟然这般不堪一击,好几次他想我本不应该如此弱,现在该我崛起了!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试炼!来一场真真切切的拼杀!哈哈,区区美人关真就这么难过吗?有险必夷铁甲开路,无攻不克正义在胸!可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蓝珀那不是吸,那不是夹,那是绞杀,蚀骨,甜美的天罗地网。一会儿风驱急雨,一会儿雨雪滂滂,一会儿千雷万霆,一会儿世界都空了是他给你裹成了真空。蓝珀总说自己老了,项廷现在终于正式盖章认证他是不老不死的精怪。他跪在你脚边,如同古典油画中蒙着薄纱的圣像,流淌珍珠般的哑光。跪在你的影子里,他丰艳华贵又楚楚可怜,睫毛蝶翼般急速颤动,地下偶像级别的表情管理,长年累月熏陶演绎出来的风情,美丽至绝伦,致命至销魂,他轮回千年与你相伴瞬间也能是永远,只有他能给你带来这一份亘古未来的至尊快乐……

  项廷汗透了靠在身后的墙上,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打个寒颤,腿软了,真的打摆子!他把蓝珀拉起来紧紧地抱着,浑身居然根本使不上力气,组织不了有效的进攻。

  蓝珀轻轻推开他,抽了张纸,慢慢地擦拭着红如浆果、破了皮的嘴唇,他站在岸上隔岸观火自己脚不沾泥,像那种不用亲自去咬人但每天却享受新鲜血液的吸血鬼。话不多,很威仪,淡淡地说:“真该去医院看看了。”

  项廷沦为立在墙边的鞋拔子,处于知与不知中间状态,下|半|身从未如此放空过。这时真可以做到宠辱皆忘的境界,数英雄论成败古今谁能说明白,苍凉。

  “你到底是怕得,刺激得,还是舒服得?”蓝珀打量道,一把端起项廷的下颚,“回答是还是不是!”

  项廷一半迷茫地说:“你也问这么傻的问题了。”

  “我是真的想让你舒服,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哪里不好,我可以改,”蓝珀低下了头,“很久了,我都不太记得了……”

  项廷一通胡咧,感叹:“你是真懂男人。”

  蓝珀微微张开了原本紧抿的双唇,眸光却涣散如雾,又亮幽幽望着他。很不对劲,项廷心里乱跳,一脊梁白毛汗。回过神来,可是未等解释什么,局面就跟雪崩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何崇玉敲门进来的时候,下意识赶紧避让,生怕自己进入背景画面似的。看到蓝珀在屋子里到处乱走,可是在一条死胡同里他能跑到哪里去呢?何崇玉过了一小时,来视动静,看蓝珀七十二变不知道变到哪个阶段了。转了几遭,找了很久蓝珀把自己关进一个最小最黑的房间,打扫卫生。窗棂漏进的冬日阳光,金箔般悬浮,蓝珀抓起酒精喷雾对着光柱狂喷那些闪光的微粒在他眼中好似末日飘来的辐射尘,乃至长满了菌丝的活物。何崇玉有些起敬:他的朋友面对分崩离析的外部世界,抵御着不断飞来的、飞溅的、粘稠的、尖叫着的浊世污秽,一直如是以西西弗斯式的倔强,执行保卫他自己的仪式吧?

  第96章 卿意怜我我怜卿

  项廷刚坐进车里, 就从后视镜里瞥见沙曼莎拎着大包小包的身影,像赶集回来。

  何崇玉迎上来:“不好意思!我也不想麻烦你,可蓝突然让我买书包,我不清楚他的品味喜好……只能临时找你救场了。”

  他一脸姜色, 仿佛真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压得喘不过气。

  沙曼莎则用拇指轻轻将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声音里带着几分高亢的热情:“快打开看看吧, 我也就按自己的眼光挑的。要是真听蓝的, 某位小天使明天就该背着粉红色亮片书包, 在圣三一学前班门口扮演廉价圣诞树了。”

  项廷听了想说:你这个大姐脑子有病吧?但是项廷现在赶时间。

  何崇玉快慰地去接购物袋。沙曼莎突然将袋子往回一收, 说:“你确定蓝真的急需这个?他呀, 说不定就喜欢使唤你, 命令你的滋味呢。蓝不管对什么都撒谎, 有时就为了练练手。”

  “蓝到底怎么你了?”项廷放下车窗, “背后这么说你老板闲话?你吃几斤枪药?”

  沙曼莎冷不丁看到真皮总统座驾里的项廷,稍稍喘了几口气才说:“今天还要上学的人就不要管大人的事情了,好么?”

  项廷有点疑惑全写在脸上了:“我今天上学你今天不上班吗?我想想, 你叫沙曼莎吧?沙曼莎小姐,你的工作看起来不是很忙吧?”

  沙曼莎露出一副刚吞下一只马蜂的表情, 把购物袋塞到何崇玉手里, 袋子里牛皮鞋盒的角都快戳进何崇玉的排骨里了。何崇玉一边把东西转移到项廷的后座上,一边问他能不能捎自己一段,正好要去一趟剧院。发动机轰鸣,项廷向沙曼莎道声谢了, 一脚油门便驶离了。

  路上,何崇玉惴惴不安地进言:“其实…不用和沙曼莎计较的。她一直那样子,蓝早都习惯了。”

  项廷边打方向盘边说:“新鲜,员工骑到老板头上撒野?”

  “这个说来话长。总归沙曼莎对蓝有恩……”

  项廷看到何崇玉面露难色, 好像很体谅他:“你不用解释,我也没当真问。”

  法拉利侧滑漂移,何崇玉被颠晕,被气流撕裂,东倒西歪就把话吐的性质说出来了。

  “几年前的一个晚宴上,那位白家小少爷偷走了蓝的袋子。”

  “白希利?”

  “是他。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或许本不该多嘴……白希利说,是蓝害他失去了一只眼睛。所以总做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报复。”

  “袋子又是?”

  “你读过金庸先生的书吗?蓝那个时候像丐帮的长老一样,随身挎一个布口袋。我冒昧问过他,他说那是他家乡的一土,他带着它磕过十万个等身头。他发愿永生不打开袋口,作为留在浮世的一个念想。哪怕全身弄得脏兮兮了,一刻也绝不放下。”

  “偷了之后?”

  “白希利把袋口敞开,从阳台撒进了楼下的游泳池。”

  “这和沙曼莎有什么关系?”

  “呃因为是沙曼莎的生日宴会,所以沙曼莎应该也在场。她在泳池旁边和她的前未婚夫参加品酒会,具体情形我没亲眼看见……不过她本人说像一大包鸟粪从天而降……”

  “你刚才说她有恩,是指什么?”

  “袋子里的土遇上了泳池的水,自然就消失了。可沙曼莎的礼帽上还沾了些残余,蓝恳请她把帽子卖给他,他说这是天赐之物,帽子主人的恩情如同再造,蓝愿做一切报答。”

  “这算哪门子恩?”

  “人性的庸俗与丑陋,有时远比我们想的更不堪。”何崇玉声音被离心力甩得破碎,碎片里闪着哲思,“我常说,蓝远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善良、更高尚。可他啊,宁可让人觉得可怕,也不愿显得可怜。”

  没说两句,剧院便到了。项廷驱车再转过一条街,泊车后快步往校园里走。

  一进门,那尊标志性的约翰哈佛雕像竟被套上了隔壁MIT校旗披风,戴着爆炸头假发,手上托一个写着“拯救臭氧层”的气球,还抱一炸鸡桶。许多教学楼一楼的窗子被埋没了一半,红砖建筑群像一群裹着羊毛围巾的老学者,颔首沉吟。项廷踩着点最后一个进教室,刚坐了下来,旁边便有人给他递小纸条。

  纸条一:《摩洛哥丹吉尔麦德港资产证券化专项合约》

  纸条二:《蒙巴萨港-内罗毕铁路自动化堆场运营权ABN发行协议》

  纸条三:《东非海上丝绸之路港口收益跨境双币种ABS框架协议》

  ……

  递“纸条”的是嘉宝,特助找总裁签字找到课堂上来了。

  翠贝卡将名下产业尽数托付给项廷打理,绝非心血来潮的任性之举。

  作为部落继承者,她自幼目睹父亲将国家资源化作私人金库,也亲历过叔父们为争夺矿区掀起的血色政变。这位非洲小豹女才不到十岁,太需要一位信得过的话事人,否则祖产落在她那些蠢货堂兄手里,只会变成迪拜赌场里的筹码。非洲大草原灼热的阳光下,角马正在迁徙就像她父亲的情妇们正带着私生子们逼近权力核心。翠贝卡要的不是华尔街的金融掮客,而是能对着乞力马扎罗雪山起誓的守诺者。当其他候选人忙着在合同条款里埋设陷阱时,项廷起手一句hi five,击掌为盟。

  时间印证她选对了人。虽然这位初涉国际贸易的年轻人曾栽过不少大跟头比如因不熟悉英国殖民时期遗留的矿业法案,险些损失千万美元。但他的商业嗅觉堪称绝伦:彼时正值中国钢铁工业迅猛发展期。他敏锐抓住青岛港铁矿石进口的黄金通道,将锌冶炼厂技术引进西非。能出成绩的一大原因,用三个字总结就是:有狼性。当国际制裁切断医疗物资时,项廷顶住压力将本应发往欧洲的两百个集装箱转道捐赠。项廷在德班港区实施“每船必捐”计划:每运输一吨钻石原石,就为当地社区建造一座光伏水泵站,此被联合国环境署列入资源开发与生态平衡典型教案。因此他的领导获得个三十七部落联保,所到之处人山人海大受应援。项廷现在是广大黑人兄弟的中国好大哥,东濒印度洋、西临大西洋、北至地中海、南抵厄加勒斯角,项总才是真正侠之大者。

  然而也有不少上层人士对他汉堡钻石两手抓的发家史嗤之以鼻,认为他只是站在了有史以来最有可能翻盘的风口上,搞路径依赖。一次采访尖锐地评价他:你其一不出身大族,其二第一桶金快乐躺赢。项廷说:这不负负得正了吗?批评家说他是躺在美国肚皮上白吃白喝的中国吸血虫,所有的伪善操作都为了给最后捞一笔跑路铺垫。可他们又亲睹,多少次资金链濒临断裂,项廷宁可举债,借钱也要先交税。

  嘉宝为了让项廷签快点,把签字页挑出来,在桌面上摊开铺平。项廷现在这样子就像快上课了,来不及抄作业似的。

  嘉宝忽然开口:“你身上有沙曼莎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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