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又是一种不同的回答。但比起之前那三次回答,这次至少看起来靠谱了一点。
楼延没说信没信,他冷呵一声,把夺命手机直接关在了柜子里并上了锁,准备今天就去买个保险箱把夺命手机关在保险箱里。
这玩意儿没有武德,还是让它永远不见天日的好。
出门之后,楼延这副憔悴的样子惹起了众人的关心。楼延却什么都没说,他板着脸,嘴角压着,心情一看就不怎么好。等吃完饭后,他直接叫了段泽歌来到书房,让段泽歌也给他占卜了一下。
段泽歌给楼延占卜完之后,不由对楼延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我占卜出来的结果和夺命手机的答案一样,这确实需要你和另一个人进行性行为……嗯。”
楼延抽着烟,这一次除了黑着脸外没有其他的过激反应,足足半分钟后,楼延才沙哑着嗓音问:“为什么非要进行性行为?”
段泽歌想了想,“我有一些猜测,但并不一定对。那个红棺材是个棺,通过你在红棺材内的经历来看,你成为了新娘,傅雪舟成为了新郎,这就代表着你们在诡异的认知中已经成为了夫妻关系。既然你们是夫妻关系,那同房肯定是必须存在的问题。这个鬼婚契是你们夫妻关系的见证,也是一种制约,所以这就需要你们必须落实性行为了。但你们毕竟不是真正的诡异,因此,你们在活人的状态下进行性行为,或许会让这个鬼婚契感觉到你们和诡异的区别,从而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比较玄学的说法就是你们做.爱会有‘生气’,让鬼契约认识到你们和诡异的区别。”
段泽歌摸着下巴,边说边点头,觉得自己分析得很对。
他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楼延抿抿唇,眼皮半垂着,阴沉之余透着几分颓废。
段泽歌神色一正,直勾勾地看着楼延,一字一顿地道:“楼延,为了活下去,你必须要想办法解除鬼婚契。即便这个鬼婚契能在现在帮你压制住体内的诡异复苏,但它也大大缩短了你的寿命,当它真正发作的那一天,你就会毫无抵抗地彻底变成鬼新娘塔罗牌告诉我,鬼婚契发作的时间不会太晚,至少会比你体内诡异复苏的速度要快得多。”
楼延靠着电脑椅背,轻飘飘地透过烟雾看了他一眼,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可是傅雪舟已经死了。”
如果可以选择,楼延即使是死,也不会愿意和傅雪舟那个狗屎玩意做什么性行为。
但这个鬼婚契完全掐准了楼延的要害:楼延可以接受死亡,但他不可以接受自己变成诡异,然后和其他诡异一样去祸害人类。
夺命手机说楼延即便是死,也会因为鬼婚契而变成鬼新娘。这句话经过段泽歌的肯定,楼延相信了。
上辈子,楼延虽然没有遇见过鬼新娘或者鬼新郎这两个诡异,但他听说过这两个诡异只言片语的信息。
毫无疑问,在稀少的A级别恐怖诡异之中,鬼新娘和鬼新郎的实力就占据了其中两个位置。
这两个诡异实力强大,一旦让其中一个现世,一定会造成很大范围内的灾难。
楼延上辈子没有听过红棺材,所以也没有把自己在红棺材中所扮演的新娘角色和真正的“鬼新娘”联系起来。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鬼新娘和鬼新郎这两个诡异也是因为红棺材才产生的,楼延隐隐觉得那个红棺材很可能已经不是A级别的诡异了。
如果自己不解除鬼婚契就会变成“鬼新娘”,那么楼延就算忍着恶心,也一定会选择和傅雪舟进行那啥性行为。但这个决定对楼延来说太难下了,但还好的是,他现在不用下决定了,因为现实已经给他做好了选择。
楼延呼出一口气,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沉重,但应该还是轻松更多一些,“我有八成把握傅雪舟已经死了,他死了,那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鬼新娘,段泽歌,你们努力一把直接在我变身那一瞬间最脆弱的时候把我给杀了。”
说着,楼延又皱起了眉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又舒展了开来,他忍不住跟段泽歌庆幸道:“还好我是在红棺材里面把傅雪舟给弄死的,他就算在红棺材里面死掉变成了鬼新郎也没法出来祸害人了,因为红棺材都被我给毁了哈哈哈。这也是一件好事是不是?省得现在普通人还没有防备的时候,再多一个A级诡异出来祸害人。”
段泽歌却笑不起来,他看着楼延半晌,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变成了一声叹气。
还能劝什么呢?
就像是楼延说的那样,如果拥有另一个鬼婚契的人已经死了,他就算有办法解除鬼婚契也没法解除了。
更何况。
楼延也不想那样做。
段泽歌的手指拨弄着塔罗牌,和平时一样的举动,不同的是手指间的动作带着一些心烦意乱。他从塔罗牌中又抽出一张卡牌,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抬头低哑地道:“占卜告诉我,鬼婚契发作时间是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楼延轻轻呢喃,“不少了。”
这三个月,应该足够他去杀不少诡异了。
上辈子毁灭世界的元凶傅雪舟已经被他搞死,但上辈子也是因为傅雪舟在,很多诡异被那个男人杀死,许许多多的人类才能活得更久。
楼延弄死了最危险的傅雪舟,而傅雪舟所弄死的那些诡异,他也应该尽力去收拾一些。
楼延眯起眼睛,按灭了香烟,既然时间不多了,他也应该抓紧了。
而近期遇到过的还没被解决的诡异,那就只有梦魇了。
平安拳击俱乐部……
楼延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对着段泽歌道:“叫上他们,跟我去一个地方。”
段泽歌问:“什么地方?”
“平安拳击俱乐部,”楼延挑眉一笑,整个人又恢复了精神,“去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楼总:实话实说,我不愿意(嫌弃)(皱眉)(假装镇定)
夺命手机:*¥
第60章
平安拳击俱乐部所在的地点是老城区, 周围的人流量不算少,也是个商业地带,但建筑都很老旧, 一眼看过去感觉蒙了一层灰。
开车往平安拳击俱乐部来的时候, 楼延还路过了自家公司。
李三新指着楼延公司故意问道:“楼总, 多长时间没上班了啊。”
楼延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当没有听见。
但他们的车子刚开过公司不久, 楼延就接到了助理秦枫的电话。
秦枫问道:“老板,您现在在哪呢?”
“我还在外地出差,”楼延淡定地道, “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是这样的, ”秦枫道, “您今明两天有空来公司吗?一些工作需要您亲自处理, 而且也到了需要您视察各部门工作的时间了。”
楼延沉默了几秒,“我最近很忙,没有空。”
“是吗?”秦助理假笑的声音传来, “可我刚刚还看到您开着车从公司门口经过啊。”
楼延:“……”
秦助理:“老板忙到路过公司门都没有时间进来走一走?”
虽然秦助理的声音很冷静很平稳很字正腔圆如同播音腔,但楼延却好像听出来了深深的怨念。楼延无话可说了几秒,认命地道:“明天我会去公司。”
“好的, 老板,”秦助理道, “对了,今早有一个叫宋雨然的女士来公司应征实习生, 据她所说是经过了您的同意, 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楼延随意道, “把她放宣传部吧, 她只待一个月机会走人,不用特殊照顾。”
秦助理:“明白了。”
虽然被自家助理当场戳破了谎言有些尴尬,但这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挂断电话后不到二十分钟,轿车就到了目的地平安拳击俱乐部。
这会儿时间还早,拳击馆里没有多少人。店里面的空间挺大,训练架和沙袋半分天下,左边角落里是跑步机等一些训练器材,中间还有三个方方正正被绳索围起来的拳击擂台。
地上铺了橡胶地毯,屋里没有开灯,深处有些昏暗,整个拳击俱乐部里也不过两三个人正在锻炼。
楼延几个人一眼就把这家俱乐部给看得干干净净,他们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老板终于姗姗来迟,拿着根油条边吃边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几位是想学拳击吗?”
这人看着应该没到三十岁,穿着白背心黑短裤,寸头,右边眉毛上有条拇指长的疤,长相明明很普通,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有种硬朗的帅气。脸上的笑跟狐狸一样,看着温和,眼中却时不时闪过生意人的精明。
楼延等人在打量这个老板,这个老板也在打量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楼延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老板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多停了一秒。
不等他们回答,老板就三两口把油条给吞下了肚,抽出柜台上的纸匆匆擦了擦手,就满脸笑容地掏出几张平安拳击俱乐部的名片每人发了一张,“拿卡报名打九折,在咱们这里办卡还是很合适的,现在还有套餐,几位要是有兴趣,我带你们在我们店里转转?”
名片背景是平安拳击俱乐部的正门牌匾照片,上面用大黄字印着店老板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崔安生……”李三新抬头看着老板,笑着问,“你就是老板崔安生吗?怪不得这个拳击俱乐部的名字要叫‘平安’,我先前还琢磨着这名字和店里内容不太符合啊,原来是因为老板名字的关系。”
老板崔安生爽朗一笑,“对,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俱乐部这个名字是不太符合,但我们店还是很不错的!不比其他拳击俱乐部差。”
说着,崔安生就带着他们在拳击馆里看了一圈。
这里的设施有个三成旧,但沙袋是可移动轨道的沙袋,器材都是好器材,可见老板用了心。从交谈中,李三新也问出了崔安生的一些私人信息。
崔安生是山里走出来的人,高中没上完就辍了学,他说他从小就喜欢打拳,辍学后靠着自己白手起家干出了一家拳击俱乐部,生意也算是走上了正轨。上头没有父母,现在也没结婚,但他有一个小他十岁的弟弟,现在正在上学。
楼延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视着周围。等再一次捕捉到崔安生投向他的视线时,楼延直接似笑非笑地迎了回去,直白问道:“崔老板怎么一直在看我?”
崔安生没有半点尴尬,他还特好奇地问道:“我只是觉得您看起来非常眼熟,我好像看过您的新闻。请原谅我冒昧,您是楼延楼先生吗?”
楼延审视地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点头,“是。”
“真是巧,”崔安生又是惊喜又是意外,笑得双眼狐狸似地眯起,“楼先生能来我这也是蓬荜生辉了,说实话,我一直都对楼先生很佩服。”
崔安生的表现一切看起来挺正常的,楼延也没有在拳击馆里感觉到诡异的气息。等他们逛完了一圈之后,崔安生开玩笑地问道:“各位老板们觉得怎么样啊,要不要在我们店里办张卡?”
其他人还没说话,楼延就笑了,“崔老板真的带我们把俱乐部给看完了吗?”
崔安生摸着脑袋,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都看完了啊,楼先生还想看啥?”
“崔老板,你这样就不诚实了,”楼延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地问,“有人曾经跟我推荐过你这里可以玩地下拳击,崔老板不带我们去看看?”
崔安生恍然大悟地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原来几位客人是为了地下拳击来的啊……”
他重新笑眯眯地道:“那几位跟我来吧。”
说着,他就带着众人走到了拳击馆的最里面,从一面盖着绿布的墙上掀起了一块布,布后面露出个小门。
崔安生推开门,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小门进去后就是消防楼梯,楼梯内很昏暗,崔安生提醒了众人小心脚下,解释道:“很多人都喜欢来地下拳击打黑拳赌钱,所以这地方就藏在了地底下,安全。几位以后想玩可以自己过来,就不用我带着你们下来了。”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快走完了楼梯。
一下楼,楼延就听到了吵闹的叫好声、咒骂声和鼓掌惨叫声。
这些声音混着乌烟瘴气的烟味和酒味,还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空气中都好像弥漫了暴力因子,让人忍不住释放体内最黑暗暴力与血腥的那一面。
“好!!!”
“打他,打死他!”
“兔崽子,打黑拳没有规矩,用牙咬他耳朵脖子,使劲咬死他!”
地下一层和楼上的拳击俱乐部同样的大小,但这里没有沙袋和器材,只有最中间的一个四四方方的擂台和周边围着擂台的塑料座椅。地下拳击场的灯光昏暗,地上都是烟头酒瓶,因为吸烟产生的浓雾甚至让本就不甚清晰的灯光变得更加雾蒙蒙的。
刺鼻的味道让路好修连打了三个喷嚏,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躁动混乱的一幕,“卧槽,我的妈呀。”
现在是早上,但地下拳击场的人出乎意料的还有很多,人人脸上激动得通红,满眼都是或疯狂或恼恨的血丝,像是一夜没睡过的样子。大部分人都跑到了擂台周围站着呐喊,举着手激动得都要冲上擂台上一样。黑压压的人群分不清谁是谁,但能看出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胡子拉碴,身材壮硕的大男人。
他们把擂台围得结结实实,让楼延一行人根本看不到擂台上的动静。
崔安生指了指擂台,笑呵呵道:“打的正热闹呢。”
不用他说,楼延一行人也能看出来擂台上打得正热闹。不止是因为围着擂台的人的反应,还因为人群中央的擂台上传来的一声声惨叫。
看客中的一大半人随着惨叫声越来越兴奋,不断叫好吹着口哨喊加油。也有少部分人气的脏话不断,通红着脸怒喊着“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