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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流影珊瑚 柚子米花 7167 2026-08-18 23:04

  陈子芝好像又找到了一条甩锅给顾立征的思路,或者说,他的思路在谈话间渐渐也变得清晰,现在,他简直是很理直气壮了。他轻轻地抚摸着顾立征的脸颊,责问前男友:“你怎么敢把我们放在一起拍《长安犯》的呀,立征?你明知道我们如此相似,又知道我们都是这样自恋的人,你把我们放在一起,不就是给我们环境,促成我们相恋吗?

  “这一切的责任,完全在你呀,立征。”

  顾立征终于有了反应,在此之前,他只是凝固着,不可思议地瞪着眼,望着陈子芝,好像甚至理解他的话都很费力奇怪,这时候他的智商倒不见了,陈子芝自认自己说得相当的深入浅出,没有一点难理解的地方,责任的梳理也很清晰。

  不过,就算是恐龙的反应神经,也总归在运转,顾立征拿下他的手,用的力道比平时大。他没有松开陈子芝,而是带着怒气地紧握着,在开口前停了两次,调整呼吸和情绪。

  “确实,别的不说,有句话你是说对了你们的性格的确很像,错的都是别人,责任永远都在别人。”

  他的话已经不是最难听的那种了,明显经过调整。陈子芝其实是打算让他发泄一下情绪的,所以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但没想到顾立征只是这么说了一句,便不再讲话了,而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他心里不禁暗叫不妙:怎么不是痛骂一顿,立刻分手?

  还以为他会这样做,陈子芝也做好了立刻滚蛋的准备,就等着之后顾立征消了点气,再请柳叔叔之类的高管去说说情……虽然对旁人狠辣,但陈子芝有感觉,立征对他好像有点心软。只要有一定的理由,没准高抬贵手,只是在博鹏失宠,而不是业内封杀,或许也不是没希望……

  这都不骂,是还没打算分手吗?不会吧,有点自尊吧,立征,怎么回事啊!再这样下去,他简直要怀疑从前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了……

  陈子芝当机立断,改了策略,他软绵绵地说:“没有啊,没有死撑着不认错。千错万错,其错在我,我认我不但没珍惜你,还把你和岫帝的关系也给搅和了。我闯下了大祸,我也觉得我很对不起你……

  “我是真的有在反省,你知道我心里最介意的是什么吗?”

  顾立征不放开他的手,陈子芝便拉着他的手,强行回握着,他语气恳切,又自失地一笑,“说出来你不信,我觉得……我觉得你受委屈了。

  “立征,你这样好,其实你很应该有顺遂的爱情,你喜欢的人应该也喜欢你,就这样简单轻松地在一起。你喜欢岫帝,他没好好回报你,我就一直……我真的很为你委屈。”

  这是实话,在那些年岁里他确实这样想过,哪怕这想法如此不争气,陈子芝也忍不住为顾立征打抱不平,哪怕随后回报的是加倍的心酸,这仍是最真实的情绪。他的眼圈红了:“我觉得你值得一个很好的人,全心全意的对你……我以为那个人可以是我,可是……我也没能做到。

  “不管我和王岫最后怎么样,我没法继续在你身边,占着这个位置不放,一边享受着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关照,还三心两意地对你了。这样做,我的良心自己都过不去。”

  陈子芝试着把手抽出去,“我觉得,我也确实需要一个空间好好想清楚。到底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最后我发现我还是更爱你,但你已经不能接受我……”

  他从睫毛底下瞥着顾立征,好像还指望他给出点保证似的,如此的贪婪,正是他的本性。而他对顾立征的情感,似乎也因此得到了证明,能给顾立征一种感觉:他还是不无胜算,陈子芝只是需要冷静冷静,他还在给自己留后路呢。

  陈子芝要的就是顾立征的这种错觉,只要表面分手,之后操作的空间就大了。他抿着唇,眉头皱着,泫然欲泣,万般不舍地将手往外抽:“那我也没有话说……错都在我,一切后果我都承受。”

  顾立征的反应依旧很慢,说真的他到底都在想什么啊?陈子芝注视着他,好像全是留恋全是遗憾,心却也提得老高,悬念只在呼吸之间:顾立征没有怎么用力地捏着他了,好像的确被他说动了,的确搬出去对大家都好抽出手他就走,还好这间房子里也没什么必须要带走的东西,带个小行李箱就行。不行要不行李箱都别收拾了,开个车就走吧……剩下的生活用品不行就上王岫那去薅……

  “!”

  或许是自以为摸透了顾立征的心思,当他的手突然被反握住扯回来的时候,陈子芝惊得双目圆睁,一声wc差点脱口而出,这比鬼片还吓人!

  “立征?”他惊疑不定的轻唤,顾立征却没回答,只是低着头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

  “挺能演的……下一届不给你运作个提名,都对不起你的演技。”

  陈子芝从来没听过顾立征这样的声音,不像是平时那样的沉稳温润,更像是从下颚后方发的声音,而不是喉咙里。更低沉些,吊儿郎当的,带了明显的痞气,京腔也比平时明显,正儿八经的纨绔味,“陈子芝,你别忘了,我和谁一起长大的,就王岫他们那百般手段,我可没少消受。

  “行啊,你说得都对,千错万错,错都在你,我值得更好的没错,我就是值得更好的,可我不要那些,我就犯贱,行吧?”

  他的头慢慢抬了起来,似笑非笑,吊着眼,像是把陈子芝的盘算全给看透了,混不吝地,“你良心不用过意不去啊以前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算糟践。可现在我知道了啊,我不介意啊。”

  他耸了耸肩,“你脚踩两条船,踩呗,挺公平,我不也这么对你吗那时候我蹬了你吗?没有吧,这会儿你怎么就蹬了我呢?陈子芝,你得再给我机会,让我追上来啊。”

  陈子芝骇然望着他,突然间他有种大事不妙的失控感:不是,顾立征的尊严呢?他总裁的那股子精英范儿呢?他怎么,他怎么这样叫他怎么应付?这不在他的准备之中啊!

  “立征,你”

  他想把手抽出来,说服顾立征他有点失态了,这绝不是合格总裁该有的反应,合格总裁这会儿都在打封杀电话了但未能成功,顾立征常年健身,而且并无上镜的考虑,很显然他的握力比陈子芝要大。他不但不让陈子芝抽出手,而且还往下一扯,让陈子芝失去平衡,栽倒在他怀里。

  “说呗,你随便说,怎么不说了?”

  经过一阵惊呼和挣扎,陈子芝没能挣开,僵硬地坐在他腿上,仍是随时准备起身,他恼怒地瞪着顾立征此人居然还嘲弄他!

  “我说了,你听吗?!”

  “不听,但不妨碍你说。”

  顾立征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就是说出花来,我也只有一句话。

  “手段随你耍想分手,没门儿!”

  第170章 珊瑚漫步

  不是,顾立征是有病吧?陈子芝真的不懂,他身为总裁应有的那种傲气和自尊上哪去了要不是他看到过顾立征是怎么对付那些逆了他意的人,他都要怀疑顾总是怎么在商海站稳脚跟的。

  他现在是应该烦恼怎么分手的问题吗?不是应该烦恼怎么让顾立征消气,两个人重新做回朋友吗?再操心下自己的前途什么的,随时准备在社媒平台迎接一波黑舆论这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吧。陈子芝一脚踏空的失重感很严重,他没想到这个架会吵得这么低级,现阶段努力的目标居然变成让顾立征接受自己搬出去。

  “这样实在是太乱了,立征,我也需要一些考量的空间。继续住在一起,就是激化矛盾到时候,岫帝那边逼我,你也逼我,是都想要我死吗?”

  这话都说出口了,顾立征这才罢休,但这样也不让陈子芝搬出去:“你就继续住这吧,我住公司附近那套就行了,也免得你麻烦。这主要不还都是你的东西?”

  确实,陈子芝在这套房子里也住了有两三年了,顾立征反而是近半年才把这里当做主要住所的。之前他和陈子芝更像是偶尔一起过夜的关系,如果不准备发生什么,就不会发出邀约。说起来,这里更像是顾立征的炮房。也就是他去拍《长安犯》之后,事情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其实在陈子芝来说,他是更愿意搬到自己名下的房子里去的。不过要把他的东西都带走的话,这里几乎就成空房了,动静太大,顾立征估计也不会接受。他又不好来硬的,只得退而求其次,帮顾立征收拾行李:“你要不要顺便把那些表啊、戒指啊什么的都带走?这边保险箱又不大,我也不是每天在家,保洁、家政、物业都能进来,家里还没监控,让人怪不放心的。”

  “这就想把我送的都还过来了?”顾立征现在可不比之前了,攻击性强了很多,话里都带了刺。

  陈子芝本来就忌惮他,现在更唯唯诺诺了,已玩不了装天真那招:“没有啊……就事论事,你老这样,别人怎么和你交流?不是把人越推越远吗?”

  “哦,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呢,岫哥说话不就这样吗?”

  又来了,阴阳怪气,陈子芝也来火了,顾立征和王岫能一样吗?

  伤人的话不想说也不敢说,但他也不是没办法,陈子芝很感伤地叹了口气:“这样互相折磨又是何必呢?我就是不想这样才提的分手,大家还留点美好回忆。你都这么讨厌我了,我被你讨厌,心里难道好受吗?”

  这就是把话说开的弊端了,就算真有心言归于好,这样重大的裂痕,谈开之后也很难恢复如初。有时候就算是拖着不分手,也只是苟延残喘,最终还是在互相折磨中疲惫不堪,各走各路。洒脱一些,好聚好散,反而能留些美好回忆。

  陈子芝话里话外还是在劝顾立征分手,但顾立征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嗤地笑了:“这种话术……似曾相识,原来你们的手段也差不多。”

  这是又在王岫身上栽了什么跟头啊!陈子芝一阵崩溃,随口回答:“那当然了,要不是我和他那么相像,你凭什么找我做替身呢?”

  曾经下定决心要掩藏一辈子的难堪秘密,现在随口说出来,居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了。顾立征也的确被这句话堵上了嘴,毕竟抵赖已经完全没意义了:“这是岫哥告诉你的?”

  “他倒没主动说,我自己猜出来问他的。熟悉了就能发觉,我们确实太像了。”

  陈子芝不想把时间点定得太明确,这样他的心路或许就瞒不过顾立征了,随口瞎诌了几句,帮着顾立征收拾他的那些衣物和日用品。东西不少,顾立征带回来的箱子不够,他还得把自己去海南带的小箱子腾出来给他:“这件衣服是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吧,你衣服也没剩几件了。上次丢的时候就想到之后要搬走了?”

  “不是……那就是常规清理啊!”

  这会儿,两个人的对话就像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大冒险,不像是之前,永远有个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彼此没有什么秘密了,反而冷不丁地就有人踩入雷区,压根无法预测对话的走向时不时就质证起来了,但这不妨碍话题结束后又迅速回到家常,而且两人聊到家常都也还算自然愉快。陈子芝反而被这种诡异的氛围弄得很想笑:“真没有那时候我还根本没想好呢!其实现在也不算是全想好了。”

  “那是潜意识里想断舍离了,就表现在行动上。”

  顾立征并没被说服,陈子芝白了他一眼:“真没有,那次纯粹就是衣柜塞不下了,那些过季的衣服礼物又没有拿走,还不都是全送人了你看,我买的艺术品不都还在?”

  为了佐证,他还立刻把自己从行李里新鲜拆出的小饰品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证明自己有久住的诚意:“看,要真早想搬走,这个都直接寄回那套房子里去了那边太久没住人了,很乱,还没开始整理呢。就算要搬都至少得搞个一两周的。”

  “这都什么啊?贝母?”

  顾立征拿起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屏风,“倒挺精致的……但你在海岛还有空去逛这个?”

  “就回来前两天买的。那天我想出去散散心,让王岫带我去逛逛,他带去朋友的工作室玩了一下。我看这个还挺好看的,贝母银屏风,小桌件,木头就是本地的黄花梨木。边角料做的,是不是挺简洁古拙的?我挺喜欢就买回来了。”

  陈子芝一向是喜欢这些小艺术品的,不是作为顾立征平时接触的艺术品投资,而是纯粹对装饰品的喜爱。这一点顾立征也知道,不过只是对他这个爱好的泛泛的了解,似乎两人并没有太多机会盘点陈子芝买回家的小东西。

  顾立征总是处在繁复、昂贵、精心而又商业化的艺术品环境之中,把他所在的环境装饰得令人悦目,是一部分人的专职工作。他也习惯了这种商业化的精美,对于一切装点熟视无睹。直到此刻,他环顾客厅四周,从装饰品中逐渐发现了不少陈子芝的喜好。这些东西像是从和谐的布景中逐渐浮现了出来,注意到之后,才发现上头有鲜明的主人痕迹。

  是陈子芝一直没有对他展现这些,还是意识到了他不感兴趣,便把这些细节都保留给别人去分享了呢?顾立征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一向以为自己在两人的关系中已经仁至义尽,但现在却迟缓地意识到,有时候资源和财富的确不能代表一切,至少它无法取代真真切切的、人性的交流。

  但他确实对艺术品没有这样感兴趣,两人的交流也不能是他单方面去迎合陈子芝吧……在心底,也不是没有声音为自己辩驳,顾立征认为这也不无道理,他对艺术品只有商业投资方面的兴趣,就如同对电影的品味也比较普通,远没有那么纤细敏感。丰富的艺术感受力往往和不太稳定的性格相伴而来,这样的人来经营生意很不合适。

  “那这个小挂件呢?”兴趣不大,不代表没有审美,顾立征从陈子芝刚拆封的三四个手信里挑了个挂件,“也是你买的?不像是你的品味。”

  陈子芝喜欢色彩丰富,还比较闪亮的小东西,顾立征拿起挂件在手里掂了一下:“这是……珊瑚吗?怎么是灰白色的,不一般都买红色的?”

  这是个圆圆的挂件,从构造来说很典型是珊瑚的多褶伞状结构,不过颜色普通,光泽也一般,除了形状特别圆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亮点。顾立征看了眼陈子芝,从他的表情确认,这个的确不是他自己买的,但这并未完全解决他的疑惑:岫哥怎么会送这么普通的小装饰品?这不是他的风格。他的品味也很好,这是他和陈子芝的又一相似之处。

  他们当然处得来了,毕竟,他们是那么的相像……这个想法曾经让顾立征颇感慰藉,但现在却越来越令他烦躁,他把这念头强行撇到一边:“他送你的?”

  “嗯。”陈子芝很迅速地把小挂件从顾立征手里拿回来,好像生怕它被顾立征损坏了似的,“随手就买的,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谁知道他想什么?”

  他明显不想再往下谈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话题扯到了王岫,还是这东西本身。顾立征也没再阴阳怪气他终究已经不是少年时的自己了,已经学会了读懂空气。再往下追问,恐怕答案会很伤人。

  白色,蘑菇一样有褶子的珊瑚。

  用扫地出门有点伤人,顾立征是被陈子芝礼送到车库,交接到李虎手上的。要不是他那多得不寻常的行李箱,这简直就像是一次很平常的出差。在回另一套房子的路上,顾立征并未多留心驾驶座上满脸欲言又止的李虎,而是打开手机,和AI对话搜寻起摆件的来历。

  他从答案中找到了几张很类似的图片,【石芝珊瑚,圆形或椭圆形,正面凸起且随环境形成菌伞状褶襞……成虫的珊瑚会在海底慢慢移动,因而得“会走路的珊瑚”之名……】

  珊瑚漫步?

  他猛然切出APP,点进了微信,找到陈子芝的对话框,再确认了一次他的微信名:珊瑚漫步。这个名字和陈子芝这三个字好像没有任何关联,原来是来自石芝珊瑚这个品种吗?

  还记得陈子芝的父亲是海洋生物学家……但顾立征一时记不起名字了,他惯性联系金助理。

  【领正:找一下大概25-27年前,由陈姓教授发表的珊瑚相关的论文,把名字给我就好】

  【金金:收到,马上去办】

  这肯定是不能立刻收到结果了,顾立征合上手机,但一时没有放下手,而是注视着屏幕上模糊的倒影。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甚至远远超过他意识到陈子芝和王岫应该发生过肉体关系的时候:这么久远的事情,王岫也是自己搜索出来,自己联想到的?还是陈子芝主动告诉他的?

  名字的来由一个极小的细节,甚至可说是无伤大雅,陈子芝也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谜底一直就在谜面上。按道理这甚至不值一哂,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个细节令顾立征感到极度酸涩。

  他的心好像在珊瑚礁上滚过了一轮,只要想到珊瑚这两个字,带来的就是一阵滴血的扯痛:如果真的这么小,这么无所谓,陈子芝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在刚才他注意到之后,随意地解释几句,而是依旧对他保留了这个秘密?

  伤人的,从来不是秘密,而是态度。人类的感情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顾立征从未像这一刻这样,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被陈子芝给排除了出去。现在,共享一种爱好,一个秘密的,是他的白月光和红玫瑰,他们俩互相吸引,彼此接近,倒让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外人。

  他被挑剩了,他被排挤在外了,他被抛弃了除开那些权势,那些财富,他仍是次好的。他不够好,不够优秀,甚至有了钱财,他都比不过别人。陈子芝明知道他和王岫的差距有多大,但还是那样坚定地不选择他甚至他都已经拿起了那个挂件,陈子芝却还不肯告诉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只是和陈子芝有关的私人趣事!

  王岫他凭什么?!陈子芝又为什么?

  顾立征感觉到了一种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鬼打墙一样的情绪循环。每一次循环他都试着协调自己,让自己挣脱出去,可思维总是打着圈子回到原处,更加剧了那种酸涩和愤怒,永远回到这个核心问题:凭什么他是次选,他被抛下?为什么他永远都不够好?王岫凭什么?陈子芝为什么?

  “老板……”

  被李虎小心地提醒之后,他才陡然意识到,车子已经在车库里停了不知多久,而李虎转头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时间不早了,老板,上楼吗?”

  他当然没有恶意,但有一瞬间顾立征也因为这突然的打扰而异样地烦躁。李虎、他所接触到的一切、手机、他坐的坐垫、乘的车子……顾立征想把手机摔碎,找根棒球棍把车子给砸了有这么一瞬间,纯粹的破坏欲从他身体深处爆发出来,几乎难以控制。

  但是他毕竟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少年了,顾立征很紧很紧地握着手机,几乎要把这块薄薄的金属给捏得形变了。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会才说:“不下车,去健身房,带沙袋的那个。”

  “是。”李虎二话不说,立刻重新发动车子。他小心地从车内后视镜瞥了老板一眼,老板压根没注意到他,依旧表情僵肃,死死地望着虚空。

  说实话,他现在的表情让李虎感到担忧,甚至有一丝害怕,这是要出事的表情。他和老板密切接触以来,顾立征从没有如此的表现,哪怕是在会议室被指着鼻子骂都没有。

  “还有。”雕塑突然活动了。

  “是!”

  “送到后,去换辆车子接我,我不想再看到这台车和车上所有东西。”

  “是的。”

  李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更不会去问是否包括后备箱的那一堆箱子。他也怕多问一句,老板就让他去找个废品处理厂,把这车给现场轧了才能解气如果仅仅是车,那都还算好,只是会计需要去头疼怎么作废一台正常使用的公司资产的问题。但如果老板的怒气扩散到人……扩散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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