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软硬兼施
对于一个吃自热火锅犹如服毒的人来说,消夜能带他吃点什么?
陈子芝倒是想带顾立征去遨游堕落街之类的学生饮食合集,让他见识一下科技和狠活的威力,但最后还是毫无创意地约了个高端火锅店的包间:从点餐到下菜,全都有专人服务的那种。这样也免去了为顾立征服务这个苦差,这会儿他甚至难以忍受顾立征吃他加热的自热火锅是的,他就是有这么生气,并且也感到很不可思议,顾立征居然对他的情绪完全没有丝毫的感觉。
“你点你自己的吧。”
其实他晚饭也没吃,陈子芝是打算到了家里看看情况叫外卖的。但这会儿他全没胃口,坐在顾立征对面,盘着手,吐出来的字眼都带了寒气,“早点吃完,早点回去洗洗睡吧。”别的事想都别想。
他这个姿态,其实就是在找架吵,偏偏顾总能屈能伸,这会儿又不接话了,拿着菜单还是点了两人份的量,又让服务员出去:“我们自己来就好,有需要会叫你的。”
摆明了一个客人情绪不佳,服务员虽然未必能认出戴了帽子和口罩的陈子芝,但也巴不得可以离开包厢这尴尬的氛围,名正言顺地摸鱼休息,很快就把菜上齐了,拿着托盘走得很欢快。陈子芝目送她的背影,倒很希望自己也能做个背后灵,跟她一道被带走。
“你多少也吃点吧,就算陪我。”
想要陈子芝烫菜,那是做梦。顾立征挽起袖子,很主动地开始烫牛肉,一块浅琥珀色的和牛肉,很快被放到陈子芝的碟子上,被烫得火候正好,纹路中的脂肪微微透明:“尝一块吧,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
常年控制饮食的人,的确有时候会很渴望高脂饮食,陈子芝偶尔吃放纵餐,也会选择和牛作为食材,第一口有时候也就吃两三块第一口永远是最香的。但这一次他面无表情,放任这块和牛在盘子里变冷,那半透明的筋络上凝结了油花,从可口美食变成一块腻味的肥肉:“你吃你自己的。”
他的声音已经很冷淡了,顾立征的表情也暗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草率地把一盘肉全都下到了火锅里,负气地搅了搅,也全然不关注火候,过了几秒,还没全熟就要捞上来偷眼看了看陈子芝,见他完全没有关注,更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拿出手机在看。这下他真火了,“啪”地一放筷子:“急着和奸夫告状呢?”
事实上,陈子芝并没告诉王岫顾立征来了沪市,还登门拜访就好像他不想和庄教授另开一个战场一样,他也没心力去处理王岫和顾立征的冲突。顾立征的猜测让他更恼火了:“本来没他的事,你非得带他一句,离不开他的是你还是我啊?少了王岫你不会说话了?”
相识六年来,他们最大的冲突也没到这一步,陈子芝最多是伤心、诉苦,从没像今天这样尖酸。顾立征都被说得一愣:“不是,你”
“我说错了吗?”陈子芝没拿筷子,喝口水把杯子顿在桌上,效果也一样,“我和你是我和你,我和他是我和他,你和他是你和他,这道理你什么时候能明白?什么时候都惦记着三人行是吧?我是你们的套吗?”
他要和顾立征分手,这是个独立事件,分手后会不会和王岫在一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陈子芝确实也因为这一点生气:“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尊重,顾立征?我们的关系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你倒好,又是去见我妈,又是三句不离王岫。你有露阴癖吗?喜欢邀请别人来参观你被窝里的那些事?”
话说到这里,已经怼得非常难听了,但不知为什么,顾立征听着倒好像觉得挺受用似的,他的心情比之前好些了至少陈子芝和他之间,还有“只属于两个人的事”么。
“说我露阴癖,没问题,但可不要恶意曲解我别的意思啊,”他的语气是很软和的,带了想要说笑的意思,“我来见阿姨,没有任何坏心思”
“你就放屁吧,你这不是胁迫是什么?”
陈子芝直接抢断了顾立征的话,他举起手指着顾立征,语气容不得丝毫违逆,“你以为我是清朝大小姐呢?爸妈满意了,不嫁也得嫁?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想和平分手,非得逼我恨你是吧”
“你为什么总要以恶意来猜测我的行为?”顾立征也打断了他的话,他横过桌面,不顾火锅,一把抓住了陈子芝的手,“不要像指敌人一样指我你为什么总想逼我发火?!”
桌面发出了吱嘎轻响,一锅沸水在两人间轻轻地荡漾,以它的热度吸引了在场所有的注意力。两人的动作都止住了,同时往下看去,原本逐渐升温的摩擦也被按下了暂停键,让他们重拾理智。片刻后,顾立征慢慢松开了手,陈子芝也投桃报李,把住了桌子,让他安全地坐回去。
“我希望你能改变一下你的态度,芝芝。”
顾立征没有再带着怒火了,他开始很仔细地给自己重新烫菜,稳定地将食材拨入烫勺内,眼神注视着食材,而不是陈子芝,“到目前为止,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一直用最大的诚意、最温和的态度对你,从没有把你当成敌人。我希望我也一直都不需要这样来对付你。”
顾立征是怎么对付他的敌人的?他的语气是客客气气的,温温和和的,陈子芝的汗毛却一下都站起来了。他没有说话,僵着脸,盯着火锅中汤水的荡漾翻涌,似乎是在寻找着顾立征的破绽,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想。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而顾立征则从容地任他打量他的道德优势,的确是牢不可破的,今晚的事情,再怎么说,也是陈子芝主动挑起来的,他要没发错消息,也就没那么多事了,顾立征在那之后的反应岂不也很正常?
“……你不该追到这里来。”
大概过了三十多秒,陈子芝说话了。顾立征神色为之微微一沉,但又很快缓和了,因为陈子芝拿起勺子,在火锅里搅了搅,又沿着锅边打掉了一些浮沫。
他相当的专注,眼神始终盯着火锅,好像是对着空气说话,语气还是很僵硬,但已经没那么寒冷了:“我说了,我现在不会和任何人做。而且我都来了沪市,你觉得这还说明不了我的决心?”
“这么说,你来这里,是为了躲王岫?”
顾立征比刚才更满意了一点,他眼底出现了一些笑意,就好像刚才的肢体冲突只是一场幻觉。他慢条斯理地推理:既然当时陈子芝以为顾立征已经被安抚下去了,那他还跑到沪市来,是不是为了躲避即将回京的王岫?
“……你更不该去见我妈,不管你怎么说,这根本就不是见家长的时候。你给了她不切实际的期望,也给我多找了很多事。”
陈子芝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下讲。顾立征的脸色彻底平和了下来,他轻声说:“这怎么是不切实际呢……我说的都是实话,相人家是该我先上门的。我也想好了,只要你愿意,下次去美东,我觉得完全可以带你过去,就住在我家”
从他的语气来说,这并非是安抚性的画饼,顾立征确实是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把这个愿景落地:飞上枝头,从此成为博鹏真正的老板娘……但陈子芝没有丝毫触动,依旧望着火锅没吭气,顾立征更加放软了语气:“至于追过来,芝芝,你也要理解我,我如果不找阿姨,我怎么能见到你?联系你?直接按门铃?恐怕那会更吓着你了吧。”
“可我又真的非常想见到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真诚和依赖,“你在京,就算我看不到你,我知道你和我在一个城市,心里还算安定。你突然这样离开了,我确实无法承受……”
那你就能这样出现了吗?这样难道不是比直接按门铃更加惊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来沪市的?你监控了我的手机?
无数个问题,带着怒气和不满在陈子芝心中回旋,他想说话,但顾立征又轻轻地叫了一声:“芝芝。”
他从来没听过顾立征这样说话,脆弱的、委屈的,就像是一只幼犬露出了肚皮,呜咽着展示自己的伤口:“你能理解理解我可怜可怜我?”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也是陈子芝造成的伤害顾立征也没有说谎,他确实一直对陈子芝不错,陈子芝仗着他的信任,一刀插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也没有拿陈子芝怎么样。现在,他想要的只是陈子芝的存在和陪伴,他有错吗?
陈子芝垂着眼,始终没有和顾立征对视,也躲开了他想握住自己的手。但最后,那些盘桓在心底的问题他也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而是抬起头,默默地为顾立征夹了一筷子白菜。
“别说这些了,吃你的吧。”他说,眼神没看顾立征,声音也不大,但毕竟,他还是为他夹了菜,“夜已经很晚,吃饱了,就都早点休息吧。”
顾立征紧紧地望着他,露出了欣喜而天真的笑容,他又一次去握陈子芝的手,这一次依旧被躲开了,但幅度已没有刚才的大。他锲而不舍,立刻再度尝试:“想握着手吃。”
陈子芝的确是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无语。但是,当顾立征第三次伸出手时,那只修长而又莹润的手,稍微闪躲了一下,但毕竟还是在顾立征极度舒展的眉宇前,被他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中。
第177章 鲜血也迷恋
“我不相信你真的没吃过四大金刚。芝芝,你这就有点没诚意了,以前吃过的老店,现在关门收歇可以理解,要说从来没吃过,这有点搪塞了吧。”
“谁搪塞你啊?我确实没吃过我就没怎么自己在外面活动过,更不要说去吃什么民间小吃了。你怎么会觉得我拥有早餐自由?”
“你就没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过吗?”
“就算有课外活动,那也是车接车送,了不起下课后吃个肯德基。”
陈子芝嗤之以鼻,“好了,别问了,你们那种大院式的生活根本不适合搬到这里来而且,别忘了,你比我大,顾总。”
“特意叫顾总,是为了强调年龄感?那岫哥比我还大了三岁,和你不就更有代沟了?”
顾立征刚说完,立刻又道歉,“哦不好意思,无意间又提起他了。”
这是无意吗?还是抓住机会阴阳怪气?陈子芝瞅了顾立征一眼,语气里有点警告的味道:你这样对自己的印象分可没什么好处。”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没摆正位置,说怪话了。”
顾立征道歉的态度居然挺诚恳,也没试着再去碰触陈子芝,两个人双手都插着口袋,在深夜的马路上走着。立征好像真把自己摆在了追求者跑圈的立场上,稍微冒犯了陈子芝的边界,便立刻退回去,诚恳道歉:专注我们俩,这才是重点,是吧?”
其实陈子芝也没法完全吻合这条原则,他忍不住有些讽刺地说:“如果早五年你能明白这点,也就没今天了。”
他们两人的对话很奇怪,当然说不上浓情蜜意,但也没有强烈的情绪负担,好像在完全说开之后,反而都对互相的伤害释然了,顾立征不那么介意陈子芝的移情别恋,陈子芝也没那么记恨过去五年来那无所不在的“分寸”,‘Know your place’。
两个人好像置身事外一样,互相讽刺之余,又能相对客观地看待和讨论这些纠缠因果。顾立征没那么介意陈子芝的讥讽,而是有些认真地说:“但是,如果没有过去五年,可能我也不会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芝芝,我们都在不断的认识自己、探索自己,这是一条一生也走不完的漫漫长路。在这条路上,其实没有对错,关键在于是否真诚。”
“是否真诚吗……”
如果他自己不是也劈腿被抓包,陈子芝肯定不会这么平和地接受顾立征的说法,毕竟这也实在太像是渣男自我洗白的话术了。但在这一刻,他是真正理解顾立征意思的。确实,或许在这个圈子里,他们的三观也早就发生了改变,并不觉得关系的稳定和唯一,是天经地义的前提。
感情、关系、欲求,似乎全都藏在了荣华富贵的迷雾背后,陈子芝不会说,如果他没有遇见顾立征,自己就会顺理成章地进入什么稳定的关系……或许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弯路怎么都是非走不可。他不也是在五年后,才真正逐渐有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没有顾立征的磋磨,他也许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呢。
“确实,不管关系最后是什么结果,只要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真心好意,就不需要后悔。”他喃喃说,在羽绒服领口背后吐了一圈白雾,“只要我们都是真诚的……”
“我是真诚的,那时候……”他问顾立征,“立征,你是真诚的吗?”
顾立征怔了一下,有那么一会儿,他好像想要端出惯常的那稳重的面具,给出一个最标准的答案。但过了一会,他又放弃了,也吐了一团白雾:“部分真诚吧……像我说的那样,我们也都在不断的认识自己。芝芝,你现在应该也更知道了,在我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正常,正常不过是一种应付大众的假象,我们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高度定制化的……可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也的确需要时间去发觉我到底想要什么。”
当年他是否真诚不知道,眼下,这答案可以说是很真诚了,至少也切合了陈子芝对顾立征的理解。不能说他完全接受了顾立征的解释其实也没什么接受不接受的,顾立征就是这样长大的,他的思考逻辑的确也可以理解。小孩子都是在模仿身边的大人,顾立征身边所有长辈,哪个没有超级精彩的私生活?让他天然拥有普罗大众的感情三观其实也属于强求。
其实王岫和陈子芝也是这样,他们对肉体关系好像都比一般人要看得更淡一些。当然,陈子芝出于私心,确实不能接受王岫和别人维持炮友关系,因为他心胸十分狭小。但顾立征和王岫对肉体的非专属,接受度好像都还行……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王岫能接受,那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在上位,挖墙脚期当然计较不了那么多。陈子芝很了解他,王岫一旦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下一步就是排除异己。他的心眼只有比陈子芝更小,只是更具城府,也更能调节自己的情绪而已。
顾立征呢,他对专属感的追求好像的确挺弱,不但能接受身体的不专一,对感情的不专一也并非完全无法容纳。陈子芝不断想起王岫的分析:顾立征需要陈子芝发挥出他的功用,他愿意为此支付对价,并且不会去计较交易之外的东西。专属固然好,不能专一,只要交易不受影响也无所谓。
但是,陈子芝的功用是什么呢?是什么让顾立征如此不愿放手,甚至追到了沪市来,一副要和王岫一较高下的样子?
他斜眼瞥着顾立征:和图方便穿了羽绒服的陈子芝不同,这一次登门造访,他似乎也很重视,穿的是羊绒大衣。在通往江边的步行街那五花八门的霓虹招牌中,呈现出了这座城市最追捧的样子:昂贵、风度翩翩,“洋派”十足。
确实,顾立征就是那些自媒体所讽刺、解构的,急于附庸风雅,滥用英文的金融男和主理人们,拙劣模仿、疯狂向往的的最终形态。货真价实的老钱、全球教育背景、信托基金宝贝、家族企业……所有这些关键词组合成了光辉中柔顺光滑的羊绒反光,让他的面孔在光环中熠熠生辉,洒满了让人心醉神迷的光晕。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立征。”
陈子芝幽幽地问,他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似乎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烙印和洗礼,受到了来自本能的强烈吸引,去向着这些关键词靠拢……这样的驱动力,曾经强得就像是从大脑深处伸出的一双手,哪怕是此刻,陈子芝依然能够感到它那气急败坏的推动。“和他在一起,你能得到一切,而你要付出的仅仅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服务不管他想要什么,都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了!你能付出什么?你的一切,在他面前都是这样的廉价,这样的不值钱!”
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白噪音一般的自我拉扯,甚至几乎已经没那么受到影响了。陈子芝好像分成了两半,两半的他其实都十分冷静,只是一半还礼貌性地逢场作戏,浅浅地沉浸在环境氛围之中;另一半要更加超然得多,居高临下地掂量着、审视着,评估着对话的两个人。
“我想要……一种可以专注在当下的感觉。”
顾立征说的是真心话,这是那个审视着的陈子芝的判断,尽管他的动机依然扑朔迷离,性格更固执得让陈子芝大感棘手,所欲求的更是虚无缥缈之物。但他诉说的正是陈子芝带给他最核心的不同:“芝芝,我是个被……我不知道,大概是被过去,被情结困扰的人,我一直在和自己奋斗,抗衡我的某种情绪……但这种情绪又太虚无,太复杂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出来。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什么困扰,以至于难以走出,难以结束。
“我的生活好像分成两半,一半是非常繁忙充实的现实,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正年轻,我的职业前景很好,各种角度来说,我应该抓住机会,享受时光。我还会变得比现在更有钱有势,但永远也不会比现在的每一天更年轻……
“但是,道理我都懂,只是我很难做到,我无法专注于现在,总是忍不住去想着那些我无法得到的东西。甚至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真的这么爱吗?他真的有这么好吗?我喜欢的是不是只是我自己的幻觉,放不下的,是过去的我在那一刻向往的一个理想的幻影。这个现实的人,他真的有我想得这么好吗?即使有一天他向我靠近,我会得偿所愿吗?”
他笑了一下,顾立征在这一刻是非常落寞的。陈子芝有些怪异地看着他顾立征即使是在说穿了自己被戴了好久的绿帽时,其实都还带着控场的风度和自信,但在这一刻他简直显得灰头土脸,活脱脱是一副失败者的模样。
就这么爱王岫吗……或者说,他爱的,的确是记忆中的那个幻影?因为,怎么说呢,顾立征好像的确也没有很用心地去追过王岫死缠烂打的程度甚至还赶不上眼下和陈子芝的纠缠。
当然,理由也是有的,那就是王岫和他可能存在血缘关系。同性恋现在似乎已经的确不再是什么禁忌,但血亲之间的禁忌感确实要强太多了。平心而论,陈子芝也没法想象自己和某个亲戚骨科的画面。
但是……怎么说呢,陈子芝直觉地认为,如果顾立征真的想要得到王岫,真的有这么爱现实中的王岫,他也不会仅止于此。不管王岫是否接受,他都会有更多的行动或者说他巴不得顾立征有更多行动,天啊,去纠缠王岫吧,别在他这发力了
但是,等一下,如果纠缠王岫的话,第一步是不是也该除掉情敌啊?那不也是陈子芝吗……
那算了,还是让顾立征想着挽回陈子芝吧,陈子芝也不傻,好赖还是分得清的。他隔着白雾眺望着顾立征的侧颜,心不在焉地想:所有这些老钱的光环,这些霓虹的光晕,强得几乎把他的脸给吞没殆尽了。忽然有一刻,他好像都忘记了顾立征的长相,感觉这张光晕中的脸很陌生。
“所以,是我能让你专注当下吗?”他问,用那种似乎受到了感动的模糊语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有一种实在的感觉?”
“会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很自然地不去想那些,专注到我们的相处和其余的现实里,忘记回忆里潜伏的所有幻觉、所有别人。”
顾立征说,他侧过头,对陈子芝露出浅浅的笑意,“我不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点,这毕竟是一种渐进的感觉,有时候可能也需要一点刺激。不断的对比,不断的选择,不断的猜疑……但就算你伤害了我,你让我痛苦,那也是很真切的感受。你让我感觉我正活着,活在当下,受伤后也会有实实在在的血液沁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这就是我现阶段想要追求的东西。”
他的手向陈子芝这里伸了过来,似乎是又一次尝试去牵陈子芝的手。陈子芝颇有几分震惊地看着他,既有对这份剖白的惊讶,也带了对噩耗的抗拒(他真不知道顾立征想要的居然是这个),他本能地把手插回了羽绒服口袋里。顾立征脸上浮现出略微吃痛的表情,但很快,他又因为这真实的情绪而微笑了一下,仿佛立刻就证明了他的说辞。
“上前去。”他的手化为了对陈子芝的轻轻一推,“我们好像是第一次来景点我给你拍张照。”
陈子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依言行事,走到栏杆边上,转过身子,背对着沪市江边那光华璀璨的夜景,愣愣地望着顾立征的手机。
“不是,我有什么好拍的呀”摄像头光点闪闪烁烁之间,他突然反应过来一点,却还是有点懵懵的怎么就突然拍起照片来了?!“呃要我也帮你拍一张吗?”
“不用了。”顾立征满意地笑了,他走上前,揽过陈子芝的肩膀,这一次不像是牵手那样,给陈子芝留了拒绝的空间,“已经很晚了,食也消得差不多了我们回酒店吧!”
第178章 两根真hold不住
【庄教授:你打算带小顾去哪里玩?】
【庄教授:今天还回来住吗?】
【庄教授:我先回学校了,行李都在那边,明天我直接去泰国了】
【庄教授:记得叫保洁上门收拾一下家里,我走的时候没清理厨房垃圾】
【庄教授:好好招待小顾,将来时机合适可以主动推进去见一下小顾的家长,探讨一下两人的将来。这样的机会非常宝贵,不是随处都有,好好把握,闹脾气不要过分,不要太消耗小顾的耐心,子芝你要学会珍惜】
【珊瑚漫步: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