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和顾总在一起时,张诚毅也能跟在一旁,那时就觉得,老板好像有点束手束脚,很多话出口前都在三思。很多时候,想说什么,思考后又选择不说了,搞得顾总身边似乎很多雷区似的,也让张诚毅很怕和顾总相处。
可如今,老板好像是完全放开了,想什么说什么,反而也没见顾总怎么样,两个人关系好像还更好了。至少,从纪书明脸上那点欣慰之色看来,他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张诚毅,好像从前老板身上的战战兢兢,全转移到他这里了,老板说啥他听着都心惊肉跳的。
“我除了拍戏还能干嘛?今天起要拍夜戏了等你起来,我也上工,我们倒没时差了。不过没事,我年轻,岫帝都老了,熬老头战术,夜戏我一定能压过他。”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所以,现在老板一点不忌讳在顾总面前提岫帝了?
“对呀,我演技是进步了,师夷长技以制夷,”顾总夸他对演技有信心了,他还翘起鼻子得意得很呢,“我最近拉着岫帝对词呢,我要从他身上学演戏,再反过来熬死他。”
顾总竟还笑了,夸他有心气。张诚毅站在纪书明背后,看着老板对着手机屏幕言笑晏晏,听着扬声器中传来的清朗声音,实在是不寒而栗。心想这些金字塔尖的人,没一个正常的,看着情投意合,情侣家常的对话,背后一个赛一个,全在玩心眼,试探、伪装和反试探,揭开那层皮,全是刀光剑影。可就偏偏那层皮笑起来是最迷人,明知是假,都由不得被骗。
“嗯……不说了,我要吃早饭了,这药太苦了!”
喝完药包,陈子芝干呕几声,摆摆手冲张诚毅要水喝,那边顾总也再叮嘱着哄了几句,两人便随意地挂了视频。
张诚毅把保暖杯递给老板,注意到老板现在越来越频繁地主动给对话叫停。纪书明是睁眼瞎,根本看不到这些,但张诚毅记得,从前顾总不论是人来还是电话来,老板总是依依不舍,想着法子延长相处时间。
纪书明一脸傻笑,把手机还给老板,不失时机地奉承调侃:“睡前通话哦?”
老板也跟着捧脸甜笑,似乎还有些羞涩的意思,张诚毅心想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他正要询问老板打算怎么吃饭,陈子芝就直接把手机丢沙发里了,伸了个懒腰:“岫帝也刚醒我去找他吃早午餐,你们下去开车吧。”
他看都不看对话框一眼,转身就进卧室去了。张诚毅的视线还在沙发上那孤零零的手机上流连,自己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他拿起来一看,是李虎。
【陈老师最近想和王老师拍杂志?】
【这件事,是有啥隐情吗哥们?】
接连发来几句话,最后一句,暴露了更多信息,【刚才和顾总视频的时候,陈老师都没提起。是不是有啥不方便说的事呀,兄弟?】
刚挂了视频就吩咐李虎来审问?
虽然喊了哥们,但张诚毅很清楚,这确实是审问,李虎语气里的压迫感是没有怎么藏的。他又看了看沙发上孤单的手机,再看了看那虚掩的房门,房门内悉悉索索的动静,纪书明脸上朦胧而又向往的表情,视线最终回到对话框上。
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那首佛偈,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无。人心之间,情天恨海,计算纠缠,就算看得清清楚楚,也终究是身不由己被卷其中,眼睁睁看着坠落无底洞中去。
【哦,这个。】
他已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理,几乎凭着本能,为老板编织起可信的利益借口,【估计是觉得提起来不太好听吧,老板有些小心思,他要升Title了,得借助王老师的人气,说白了就是吸血。这事儿,吃相有点……老板肯定不愿意和顾总说啊……】
第59章 晨起
蚊子精陈子芝,不知不觉间为自己网罗到了一个立场摇摆,满脸疑虑的社畜做帮凶。他自己倒是一无所知,就觉得张诚毅送他下楼的时候,表情特别的欲言又止不过,既然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陈子芝也就不问了。
他现在有一种死刑犯心态,对于外界漠不关心,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张诚毅打听的小道消息,陈子芝一点都不关心,绝不内耗。不管是顾立征身边的谁透露的,又和剧组中谁有关,只要陈子芝无所谓,这些事情就和他没有交集。
同样的,当他决定登门造访时,主人的意愿也就无关紧要了。陈子芝敲门进公寓的时候,王岫甚至还没起,小马脸上的表情和张诚毅也有点像:“陈老师早饭吃了吗?您坐,岫哥一会儿就出来了。”
陈子芝还反过来挑王岫的理:“我刚就给他打电话了,和他说了我要过来了呀”
这意思是嫌王岫起身速度不够快了。小马神色精彩,但他大概也摸不准现在陈子芝和王岫是什么关系,既不能顺着陈子芝说软话,进去催王岫,质问的硬话也说不得,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岫哥有起床气您吃培根吗?脆的还是软的?”
一天能吃点油脂也就是在早上了,王岫的饮食质量是无可挑剔的,陈子芝这阵子频繁蹭饭,已经很熟悉大厨菜谱了:“培根不要了,我想吃牛排海胆波奇饭,再来个温泉蛋,多放黄瓜,还有嗯,番茄芝士沙拉来一份,淋点油醋汁就行了。”
来蹭饭还带点菜的,小马人已麻木,客串服务生:“好的,喝点什么?”
“一杯espresso,再一杯蔬果汁吧。”
陈子芝走到卧室门口,随便轻敲了几下,便推门而入,活力十足:“岫帝,起床拥抱阳光咯!”
在设想中,随着这句话,他应该一把拉开窗帘,给赖床者一个小小的阳光洗礼。不过,大概是之前几次汲取了教训,打开门后,卧室并非完全黑暗,已经拉开了一部分窗帘,光线柔和地洒在主人面上,已经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已经醒了呀!”
王岫的确已经醒了,只是还在赖床。他似乎不属于那种痛快起身的高能量自律型性格,头发凌乱,瑞凤眼耷拉着,半睁半闭,眼皮上的褶皱难得特别明显,眼珠子只露了一点点,漫不经心地凝睇着手机,对陈子芝的问候,只是给了一声拖了长音的“哼”:“嗯”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它好像一个钩子,钩出观看者一种本能的不满与妒忌,只要王岫看的不是自己,哪怕是没生命的手机也会惹来忌惮。想象力在瞬间便展开了翅膀,叫人一下就忘了自尊,把恋爱宝典抛诸脑后,成为想方设法查手机的控制狂是哪个小妖精藏在手机背后,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如果王岫没有这样的魅力,怎么在少年就成为影帝?作为唯一一个观察者,陈子芝被撩到也实在是非常合理。他撇了一下嘴,踢掉了居家拖鞋,从床尾爬上去,虽然没有钻进王岫的臂弯里,挤在他和手机之间,却也老实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机盖了下去,视线顺着动作,在王岫的手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抬起眼睛问:“醒了,为什么不起呢?”
王岫的手被盖下去了,动作却没变,他似乎是很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陈子芝心想,他确实是很能装的。说实在的,他不相信有谁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一张登上过亚洲最美10个人榜首的脸,穿着你最喜欢的廓形居家衬衫,两粒扣子没扣,头发微乱,就这样手足并用,爬到你身边,笑盈盈地抬眼看过来
没有人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陈子芝深信,任何人都不行。就算是绝望的直男,也承受不住如此近距离的冲击。尤其是最近他的皮肤因为饮食、作息、精神状态和护肤品的提升,变得特别的好,可以说是无瑕。如果王岫是一架摄影机,这注定是一段传世的经典镜头
他的思绪飘远了,本来信心满满、势在必得的表情,也因此突然变得有些呆憨。这倒是逗笑了王岫,他不再高深莫测了,伸出手撸了撸陈子芝的头发:“想什么呢?”
陈子芝就势趴下了,翘起脚支着下巴观察王岫:“我刚才突然想,你要是架摄影机就好了,我就这样冲着你爬过来”
他比了个蛇行的手势,手指在床单上灵巧地走着,“这么漂亮的镜头,绝对会成为影史经典,血洗那种粉制MV圈。”
难得他用这样认真的态度说出这样自恋的话来,王岫又忍不住笑了,陈子芝自顾自地说:“然后我就明白你为什么要进圈了你说得对,这样好的脸,这样好的状态,不永远记录封存,实在是太浪费。”
大概是没料到这样荒谬小众的理由,居然也有人全心全意的认同,王岫也愣了一下,但是说来也是奇怪,但是在这一刻,这两个各怀鬼胎,都是心事满腹、口蜜腹剑的优秀青年演员,却又很突然地达成了默契。好像同一时间,两个人都知道了,他们在这件事上已达成了认同。王岫懂得了陈子芝,他确实是理解了他,也赞成了他。
而陈子芝呢,他也知道了王岫入圈的动机的确就是这样简单,甚至对王岫还有了一丝改观。他想,其实或许王岫的心机也没那么重,只是身在圈中,很多事如果换作是他,可能也会这么处置终究是情有可原
也说不上原谅,实在要掰扯的话,陈子芝在这出好戏中受到的挫折感,归根结底是来自于顾立征,王岫本来就无罪,他站在他的立场正常生活而已,陈子芝拿什么去原谅他。不过,恨又不需要理由。陈子芝心想:“我是不是也太容易原谅别人了?原来我本性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善良心软吗?”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要笑出声来,又飞起眼去看王岫。王岫也笑了:“又走神,你看着笨,心思倒挺多。”
陈子芝惊讶地说:“我笨?我笨?!”
他趴不住了,坐起身四下寻找武器,倒不是为了更有效地击打王岫,而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力气,枕头会是个很好的缓冲。不过王岫的反应也很快,他一坐起来,岫帝就眼疾手快地把空余的枕头掖到自己身后去了。
“好了,你到底是不是来叫我起床的?”他略做欠伸,“总有一天我要锁门睡觉了那就是因为你。”
“谁让你不答应我来着?”
陈子芝拿着鸡毛当令箭,这阵子为了做说客,的确没少往王岫这里跑。他重新又趴下来,侧着身子欣赏美人晨起王岫其实应该已经起来洗漱过了,只是早上没有行程,便又赖回来想睡回笼觉。
他身上并没有那种闷了一晚上的床味儿,依旧是惯用的清香。被褥间积存的香气,随着动作释放出来,这香气冷而悠扬,凑近了仔细一吸,才闻到沁甜的味道。陈子芝头几次来就隐约闻过,当时便很喜欢,不知为什么,今天香气比之前要显著,他忍不住抱着被子蹭了蹭脸颊:“好香啊。”
王岫本已背过身要下床,又被他胡闹得反身看来,他的语气有点儿无奈,好像还说了什么。陈子芝沉迷香气,没有听清:“嗯?你说什么?”
“我说”一双同样很香,而且很软,指尖很莹润的手伸了过来,无情地抽走了被子,更捏住陈子芝下巴,颇有些用力地把他的脸抬了起来。王岫的脸逆着光,陈子芝不太能看得清他的表情,从语气中竟也不能分辨出他现在心情到底如何,“你就为了那本杂志?你对这破杂志就这么执着?”
说实话,一本杂志而已,就算是什么三大、四大,陈子芝也没有怎么在乎过。杂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提供的借口。但这当然不能承认了,他冲王岫眨着眼,很无辜的样子:“怎么能说破杂志呢?《尚舍》是一本历史悠久、系出名门,影响力非常广泛的奢侈品杂志”
虽然逆光模糊,但王岫这个白眼也实在翻得很大,他抽回手往卫生间走。陈子芝一跃而起,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还在响亮地背诵《尚舍》官网上那些自我鼓吹的屁话:“……是追求高品质人士的重要读物,是”
王岫伸手要来捏他的嘴,他赶紧后跳一步,灵活地躲过了:“怎么了嘛有什么不对吗?我有事业心,肯沉下心,水磨工夫攻陷难关,这在将来我的自传里都会是一段佳话&%¥”
这一次,王岫不仅仅是捏嘴了,出手如电,直接探入陈子芝唇间,夹住了他的舌头。陈子芝吓得几乎咬下去,但见王岫神色有点凶,便不敢,又怕口水流得到处都是,只好尽量合上嘴,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一边软舌推抵,试图把他的手指推出去。
“i(你)an(干)a(嘛)”
他也有点不悦,虽怂,但也尽量在凶,挺起胸很有决心地瞪着王岫,一副要和他玩瞪眼游戏的样子。王岫的眼睛在他面上扫视片刻,越眯越紧,冲他弯下腰,靠得更近,有一瞬间,陈子芝几乎以为王岫要吻他了,他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胜利哈!就知道!正合他意
但是,那张叫人讨厌又不能不看的脸,最终还是擦过他的耳朵,那两根手指似乎在陈子芝口中搅和了一下,也毕竟是很利落地撤了出来。那个非常碍眼,却又总是存在于此不能忽视的人,把陈子芝推得退后了几步,干净利索地关上了门。
“都是兄弟,进个卧室是不算什么。”
这是前几天他来蹭饭叫起时,用的借口,王岫当时满脸无语,不置可否,这会儿阴阳他起来反而认可了,“不过,跟到厕所来,你打算怎么解释呢?兄弟之间,共用厕所也无妨喽?”
这……
陈子芝一时被绕进去了,缓了一会才猛然想起来,大多数时候男士在小便池区域,不就是在一个空间如厕吗?而且他只是没注意到王岫走去哪里,怎么被说成变态了。
“等下!”
而且,王岫的话令他一下有了不祥联想,陈子芝一时气急,隔着水声拍起门板,“王岫,王岫你告诉我你昨晚洗手后再没起过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是印度人,右手是你的吃饭手呸呸呸!”
他吐了几下口水,又下意识在舌尖寻找异样证据其实大概是什么都没有,但或许心理作用,陈子芝又忍不住觉得有点什么,一时间气急败坏,一边拍门一边喊:“你怎么还伸进来了!老子老子这不等于是吃了你的鸡”
一声脆响从房门边传来,陈子芝循声望去,只见一杯蔬果汁翻倒在地,而小马僵立原地,呆如木鸡,注视陈子芝的眼神,满是敬畏。陈子芝愣了一下,随后又反应过来,看看门板又看看小马,一时间,两面熬煎,方寸大乱,竟自暴自弃,反而抬头挺胸。
“看什么看!”
“告诉你老板,鸡都吃过了,就这他还不答应我,我和他没完!”
他跨过污渍,神气地走出去:“你留在这等他吧,我要去吃早饭啦!”
第60章 事芝如事君
蔬果汁翻倒不是大事,自有家政前来收拾。王岫不算是架子大的明星,营养师、厨师、家政、保镖,一个人用十几人的团队,但厨师、家政和助理始终是明星不可或缺的必要配件。
小马也充分发挥出一个明星助理应有的业务水准,冲进厨房,大概是剥夺了稍后张诚毅的额度,又给陈子芝倒了一杯“Green Power”:“黄瓜、羽衣甘蓝、苹果、柠檬还有您喜欢的那家番茄,我也给您加了两个。”
这杯糊糊又绿又红,在杯子里混合成诡异的浓稠浊黄色,看起来有点像是过期橙汁。但陈子芝反而有点惊喜:“怎么全是我喜欢的口味,不放苦瓜了?”
虽说口味在常人来看很诡异,但陈子芝却意外的能接受。他来蹭饭数次,前几次喝的几乎都是这个配方增减,区别只是王岫会加苦瓜这口味就更离谱了。而后来的两次,他喜欢的这种农场番茄吃完了,并没补货。陈子芝自己也买了一些番茄,满不是那个味儿。
“本来王老师不太爱那个口感,就没有再要,是上回打了招呼,又送了两箱来。”
小马非常懂眼色,这一次主动开口,“一会我给您送一箱去。”
陈子芝哪次来不是连吃带拿?不过,之前都是王岫发话,小马照办,如此殷勤还是第一遭。
但陈子芝很难因此高兴,他想解释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他纯口嗨,又觉得如此糗事,实在没必要再次提起。正纠结间,王岫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两箱都给他吧,我也不爱吃,本来就是给他要的。”
小马在两人中间飞快地来回瞟了几眼,陈子芝忍不住了:“不是”
他想说“你别想歪了”,可瞧瞧王岫,又把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神气地抬起头:“给就给,谁让你拿摸过”
王岫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警告陈子芝:“别抹黑我,本人卫生习惯良好,你想间接接触,也没这个机会。”
他力气虽然不大,但陈子芝还是一把捂住额头,委委屈屈:“卫生习惯良好?”
这话还真有些隐私,要不是小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进厨房,还把门关起来了,他也不敢谴责,“你怎么敢的呀,说谎不打草稿的吗?你卫生习惯要是良好,我们在电影节那天,你把那个谁领你房里做什么呢?”
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不知不觉时间竟过得这么快!王岫神色有些茫然,似乎完全不记得陈子芝指的是哪个情景,陈子芝心想,大概他这辈子是改不掉这爱装的习惯了。这有什么记不住的?
就是陈子芝,对那一幕都历历在目的,就是挤掉了他推荐过去的那个谁,在剧组里抢了个配角的那个谁他刚到剧组的时候,还因为这件事跑到王岫这里来兴师问罪,就算他表达得没那么清楚,王岫怎么可能记不得?
除非……他私底下放浪形骸,睡过的人实在太多,携美在电梯里遇到相识并不少见,这才对不上号。想到这里,陈子芝怒从心头起,新仇旧恨,化为一哼:“不说了,反正你得赔我。”
“赔你什么?”王岫看了眼桌面,大概是见菜色已经齐全,便拉开凳子坐下来,倒也没去厨房放人。
“擅自将肢体伸入人类器官从事不礼貌行为的精神损失费。”
陈子芝流利地说,气哼哼也坐了下来。
“怎么赔?”王岫伸手去取桌中央的袖珍小杯。
陈子芝一把架住:“我的。我今天点了Espresso当然是陪我上杂志啊!”
王岫的手被他架高,也是有些无奈地白了陈子芝一眼,转头先叫了一声:“小马给我做杯手冲。”
厨房门打开一线,小马探出头应了一声,他看着陈子芝和王岫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见鬼,不过还是不置一词。至于张诚毅,早就没影了。陈子芝刚想找一下他,王岫就点评他:“放弃美式了?看来品味有所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