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信?”王岫又闭上眼,语调懒懒的,“你第一天认识我?”
“要从前,我信,可我觉得……最近岫哥好像是转了性子,变得有点无私了。”
王岫的眼睛睁开了,顾立征坐在床头柜边上的高脚凳上,腿蹬着踏脚环,手肘拄着膝盖,支着下巴,有点儿虔诚似的,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好像要发现王岫这个偶像那么一点点最细微的改变。
别人或许会在这样的眼神中心虚,但王岫和心虚这个词从不发生任何交集,他泰然地任由顾立征打量着:“无私?你是说”
像是才想明白似的,他失笑了,“你对我的评价是有多低,怎么,在你心里,我该把陈子芝往马车的方向扔过去,这才是我?”
“扔过去那绝不至于。”顾立征当然矢口否认。王岫紧跟着问:“那怎么就觉得我无私了?你也帮我回忆回忆?那会儿,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说实话我都记不清我干什么了。”
“真记不清了?”顾立征将信将疑。王岫没好气:“要不你试试?你当开赛车模拟器呢,翻完车回来还能准确描述自己的操作,在那复盘啊?”
“那你是真不知道多怕人,我看着都悬心极了!”
顾立征大概是受到了陈子芝的教训,也不敢再细谈了,“都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好好休养,有什么等好了再说也没什么,都是小事,大概是我没经历过,多心了。”
他这个人也有个优点,那就是不怕认错,至于说,嘴上认错了,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那就又是另一回事情了。王岫见他神色,就知道顾立征没有完全消除疑心,今天不把话说开,他翻过来会用更多手段试探试探他倒还好,如果是试探陈子芝,那小怂包可有得消受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白了,别留话尾巴。”他握住顾立征的手臂,不叫他走,两个人的眼光一时都落到了他的手上:他们两人几乎不发生什么肢体接触,哪怕只是这一握,也都是极少见的。“我倒要问问你,立征,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又是把冲奖片让了,还给他组局,又是教他演戏,又是看他在那深情并茂地演什么宫斗戏码,今儿还帮你把他从马蹄下救出来了你知道我要害他多简单吗?一转身就行了,他正下马呢,准保摔下去。
“那车子就是直冲我们来的,他那匹马胆小,肯定吓得要跑,他就是不被马车撞上,脚挂在马镫上,也得被拖着走到时候人还在不在可不一定!我帮你把人给保住了,你不领我的情,和我在这支支吾吾的,你什么意思呀你?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两个人说话,说急了难免有点儿京腔,王岫口条顺,声音亮而脆,天然带了气势,顾立征只有节节败退的份:“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别动气这不是还头晕么?一会又发作了。”
但他看着不占上风,却又有一股韧劲,不会轻易沦为被王岫揉圆搓扁的工具人,时不时绵里藏针刺王岫一下,好像在暗示他,他头晕也有一定可能是装出来的。要真沉下脸发作吧,又拿不到确切的把柄,顾立征现在不太像从前,直接冲人吐口水了,他情绪的表达很委婉,但不会一味的憋着,有点儿憨坏憨坏的意思。“就是和你说笑,说你性格变了这要是以前,你最多也就是把芝芝往旁边推一把,再没有抱着滚出去了,还护着他的。”
呵,到底说出来了,介意的就是这点。王岫还真没想到顾立征惦记的是这个他有护着陈子芝吗?的确记不清了,当时忙着查看躲避路线,好像中途怕什么摄影机砸下来,他给陈子芝挡了一下,但也就是那么几秒吧?连滚带爬,他们逃得其实很狼狈,当事人还没有局外人看得清楚。
还当是陈子芝一时松懈,赖在他身上下马,被顾立征看到了,又生疑心呢……
“有这事?”王岫的惊讶的确是货真价实的,他心念电转,很快想出办法,勾唇哂笑,“我说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王岫失笑说:“我还以为,你怀疑今天的意外,是我要害他故意安排的呢。”
这完全和顾立征的疑心南辕北辙了,他也少见地愣了一下:对呀,如果不是陈子芝偷懒,赖在王岫身上,要他抱着下马,因此先把左脚从脚蹬里脱出来了,在他下马的时候,那两人制造这么个意外,现在他都该躺在ICU里了。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至少两三年内肯定是不能拍戏,说不准还有毁容的危险。
“他也是运气好,我记得他是不会标准下马的吧?回回拍完马戏,都得要拿凳子去接。而且他还是上下自行车式的法子,马术老师说他好几次了,这样其实很危险。
“当时我还想着,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不习惯圈内的风风雨雨,劝你还是把他养在家里,少出来接戏,破绽太多,太容易被人利用了。吸血他上位都还是其次,想要制造个意外除掉他,以他的自保意识来说,其实很容易。”
其实,在王岫看来,缺少自保意识的,不止是陈子芝,还有顾立征。顾立征是空降进博鹏的,执掌一家影视公司,却没去过几个片场,在这一块,他教不了陈子芝什么,也没有足够的重视。就算现在,他这么提了几句,顾立征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猎奇的惊讶:“岫哥你这也是想得夸张了,这事,意外成分更大,那两个打架的女孩也不知道揪了马尾巴,马会发狂。”
王岫似笑非笑:“谁知道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从不知道你是个翻脸无情的人,有了新人,以前的情分丝毫也不顾了。不是疑心我害他,就是疑心我什么?在这内涵了半天,不见你亲口说出来。”
小马见两人谈话,早就退出去了,屋内就两人在帘幕后独处,不大空间中,两人凑得也近,氛围似乎应该相当暧昧。但不知为什么,顾立征反而有点儿窘迫,他想往后退,却被王岫的手指轻轻搭在手臂上,给一下止住了,仿佛被冻结了似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逐渐接近自己,两张脸也靠得越来越近。“打从这片拍到一半,我就觉得你不正常。立征,你在怀疑什么?”
“你是害怕你的小舔狗移情别恋,爱上了我……
“还是害怕我看中了他,不再是你心里那个永远纯洁,谁都别想得到的初恋情人?”
在任何一个明眼人来看,王岫此时简直是在肆意地用自己的脸霸凌顾立征,他靠得过近了,压根不像是个病人。健康的顾立征反而头晕目眩,极力躲避着却又没有多少周旋空间,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竭力不去看只再靠近一点儿,就几乎能亲上的男人。
“我……岫哥,我”
“你觉得,你配得到我吗?立征,想试试看吗?”
王岫侧过脸,向他压了过来,这几乎就是亲吻的前置动作了。顾立征激动得甚至轻轻地颤抖了起来,他本能地伸出手撑了一下:“岫哥!”
王岫的动作止住了,他又靠回了枕头上,再一次扶了扶额头,蹙着眉熬过了一阵眩晕似的。两个人都没看对方,而是各种望着空处调整情绪,过了一会,王岫先开口了。
“你得不到我,所以别人谁也别想得到这些年来,你是这样想的吧?”
他的语气显得厌倦而冷漠,“从前,我懒得搭理你,可你也想办法坏了我不少的好事。立征,既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就该知道,从前欠的账,最终还是要还的。”
“你倒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供着我,回头和小情儿和和美美去了?有这样的好事儿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只看不吃,也不许别人吃,你白玩儿我?”
他看着顾立征,并不隐藏语气中的厌恶和狠毒,“你挺喜欢陈子芝的吧?”
顾立征反而更习惯他这样的姿态,比起刚才要好应付一些:“我……”
这算是默认了,王岫又进一步确定:“但更喜欢我?”
“我”
“口说无凭,喜欢我?你怎么证明?”
王岫对顾立征伸出一只手摊开了,“既然你喜欢陈子芝,那我就偏要你把他给我你给不给?”
按着以往,顾立征对着这样的他,根本没招架之力,但这会他居然顶住了,虽说语气卑微,弯着腰更是姿态谦让,一副恨不得割肉放血让王岫消气的样子:“岫哥!他是人,不是物件,哪能说给就给?咱们俩的事,就别攀扯他了”
王岫笑了,微微偏着脑袋,盯着他,似乎被顾立征气得没法子了似的:“行啊,立征,舍不得了是吧?”
“行,不给就不给”他举起手,点了点顾立征的额头,力道居然很轻柔,好像是一个婉转的调情,“你能玩儿我,我也能玩儿你你不给,我就自己去抢,你可得看好你的小情儿了。”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好像一朵有毒的花,顺着顾立征的耳朵一路爬到他心底,犹如难以散去,带了苦味芳香的徘徊耳语,“最好时不时查查他的成色”
“看看他对你那万分火热的爱,能经受住几次考验……”
第110章 金助理叛逃
怪不得那么多肥皂剧里,反派动不动就喜欢装病呢,不得不说,这招虽土,却也好用。陈子芝醒来的时候,还是满心紧张,生怕“听说王岫保护自己,就高兴得晕过去”,会成为一辈子的黑历史,在各种意义上让他社死,不但要承受顾立征的猜疑和敲打,将来还难免被王岫拿住这话来说事什么的……但没想到,醒来收到的是顾立征被医生骂的好消息。
“医院可紧张了,你在这住院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你和岫帝都是重点病人,万一你这一晕倒,落下什么后遗症,他们怕被粉丝网暴,说医术不精、看护不力什么的。”
虽然除了扭伤的脚踝还有身上的青肿,他没什么其余可查到的伤处,但毕竟是不明不白的晕了一次,助理班也不敢怠慢,张诚毅、纪书明、狐狸金三个人排了班,轮班守着。陈子芝醒来的时候,恰好是狐狸金守这一班,他伶牙俐齿地给陈子芝传话:“所以各方面都特别注意合规,顾总刺激病人,医生说不许他陪夜,也严禁再谈那个事故的话题”
说到这里,他也很紧张,站起来看了看陈子芝的表情,确定他没有被勾起PTSD,这才继续说,“今晚护士还来了七八次,门都不许关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怕我们半夜把老板给闷死吗?”
看起来好像的确是这样,两个人说话间,护士就进来了一次。看了一下床边放的监护仪,确认陈子芝的心跳变化,是因为人醒来了,且精神状态很稳定,这才放下心来,叮嘱陈子芝:“下床要坐轮椅哦,最好还是卧床静养,动作不要太大,如果头晕立刻躺下来,然后来找护士,不要乱想,好好休息。”
现在排除不了脑伤的可能,再加上也怀疑伤患有精神应激,医嘱当然偏保守,陈子芝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下午那阵晕厥,其实更多的可能是饿出来的。本来这阵子顾立征在,他精神压力大,食欲就不振,又是满负荷的拍戏,也知道要吃,可就是吃不下,一早上就喝了点咖啡,再勉强喝了一包什么奇亚籽超级能量包。
本来打算拍完第一场,再吃早饭的,没想到出了事故,之后就没再进食,在医院喝的那么几口能量饮,根本不够用的。顾立征又偏偏要和他谈那么刺激的话题,精神高度兴奋之下,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种低血糖晕厥的前奏。这会儿醒来了,虽然还饿,但精神还好,就知道医院应该是给挂过葡萄糖了。
“扶我去洗手间。”
他也是不负众望,上演不配合治疗的执拗大咖戏码,拒绝在床上用便盆,还不让狐狸金跟着在洗手间看护。小助理提心吊胆地守在门外,过一分钟就要敲敲门,大有陈子芝不回话,就要冲进来的意思。听到洗手间内传来花洒声,更是大崩溃:“医生没说您能洗澡啊”
陈子芝也没想着洗澡,不过他知道狐狸金的性格,如果他不要求洗澡,狐狸金恐怕不会爽快给他擦身。果然,花洒这么威慑性地一开,金助理不敢说什么了,进了洗手间,打了热水为陈子芝仔仔细细地擦了背。至于其余地方,陈子芝就不用他帮忙了,把他驱赶出洗手间,自己拾掇了一会,虽然脸还是肿的,但心情居然意外地不错。被搀扶出洗手间时,发现床头柜上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海参粥,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谁送来的?”他明知故问,“什么时候送的?”
“不知道呢,我换班的时候就在冰箱了,说您醒了,医嘱允许的话可以热来吃。”
金助理揣着明白装糊涂,打开便携小餐具,四宫格的小餐盒里,咸鸭蛋、腐乳、榨菜、花生米,虽然量都不多,但对于卧床病人来说,看着出奇可口:“我喂您吗?”
小米海参粥其实根本不在陈子芝惯常的食谱里,因为顾立征不爱吃海参,他这边的人给陈子芝送这送那时,也从不送这个。倒是陈子芝在王岫那边吃了好几次,还对王岫夸奖过他家厨师的手艺就这四色小咸菜,也是陈子芝的厨师根本不敢配的点心,他们做明星的都是严格控钠,营养师没有老板发话,绝不敢把这种高钠无营养的小菜放到食谱里。
陈子芝不信狐狸金不知道这是谁送的餐盒,只是这个人头顶的聪明毛生得很长,比纪书明不知道精了几倍,自己和王岫的事情,就算抓不到把柄,狐狸金也不会完全没感觉的。只是,“使蓬须看风色”,狐狸金来做了一阵之后,为顾总抓奸的心思应该也是淡了,但也绝不会牵扯太多,就装个糊涂大家都好。
也不知道顾立征怎么想的,这要来抓的是陈子芝和路人甲乙丙,没准金助理还会更积极,毕竟抓完之后,陈子芝倒台不倒台不说,必定也会有大麻烦,金助理可以升职加薪换岗位了。可这要抓的是王岫,是顾立征心里排名更高的那个,一开始不熟悉情况,狐狸金可能还有点雄心壮志,到剧组来呆久了,各方面八卦一了解,他哪还敢给自己挖坑啊?陈子芝能倒台,王岫会倒台吗?别到时候罚酒三杯,这事就过了,再来个红袖添香,酒酣耳热中一套话……那狐狸金就等着吧,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有些人,带得好企业,却会在这些小细节上显得天真,看来,顾立征在纽约打工的那几个月,并没把这些小人物的心思拿捏得透彻其实他对陈子芝的心思,又能说得上很清楚吗?王岫呢?
“不用你喂,我自己就行了。”
陈子芝让他把床调高角度,金助理忙忙叨叨,拾掇完各种东西,回到床边坐下来,还想说几句话呢,但实在太困,没聊几句,头就一点一点的。陈子芝一边拿调羹扬着小米粥降温,一边玩着手机,瞟了他一眼,找到他和狐狸金的对话框。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老板的消息肯定是没调免打扰的,金助理手机一响,他一个激灵,拿起来看了眼。“呀!”
“今晚你也挺辛苦的,收着吧。”
半夜三点多,其实不算很晚,熬大夜这个点没睡有的是,但今早他们起得也早,陈子芝五点起,他的几个助理就得四点起身。算起来这都二十几个小时没睡了,金助理萎靡的精神,因为五万元大红包而陡然振奋:“老板,给多了,都是分内事。”
“你干这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理想吗?”陈子芝问他,“别人给的外快不敢拿就算了,老板给的干嘛不拿?”
这话说得,金助理念头瞬间通达,一声“谢谢老板”,点了接收。大概这五万抵得过两Shot咖啡,他的睡意完全蒸发了,脑子也转动起来,开始陪陈子芝聊天:“刚他们说,我们明天出院回京继续去做检查,但顾总他们不走,可能得等周制片回来接手了再回去。这事闹挺大……今天陆续来了好多人,很多赶最后一班飞机飞过来的,一落地直接来医院。
“晚上马哥来送餐盒的时候,我们还打听了一下,他说王老师病房人没断过,都是来商量后续的。刘导只管拍片,周制片又不在,事情太大了,顾总又在这盯着,几个副主任不敢做主,都想让王老师先发话。王老师发话了,顾总不找后账,周制片也不会挑刺。”
这就是无形的威望了,王岫除了会演戏,这些事上才干的确不差。陈子芝心想:“你不是不知道这粥水是谁送的吗?”
提到王岫,他不禁笑了下,又意思意思撇撇嘴,算是表达过对王岫的不以为然,“他在顾总面前,当然有面儿了。整个剧组,谁能比他有面啊?”
金助理赔笑了下:“王老师资历老……”
收了这笔钱,他在陈子芝面前反而比之前拘谨了,看陈子芝吃了一大碗粥,把小菜全干光,根本不顾忌明日的浮肿,也丝毫没劝没管。收拾碗筷时,站起身走了几步,犹豫着又转回身子:“其实,刚才我来换班,到医院的时候,顾总刚要走,他倒问了我几句话。”
这不是,火候到了,让他看清利弊,再给点钱,就算是真的把这个小眼线给笼络过来了。其实顾立征到剧组陪他之后,陈子芝就有想过,该封一封狐狸金的口。但王岫迟迟没表态,他不联系王岫,王岫也不联系他,陈子芝单方面赌上气了,这才一直搁置,今天也算是顾立征几句话,把他哄得心花怒放……不对,把他吓得低血糖发作!
陈子芝才不会承认,自己会因为那几句话高兴到昏厥呢,才刚苏醒,此事就被他列为要努力遗忘的黑历史。他就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要说心情有什么改变吧,也是经过这些事,看开了一点,懒得再赌气而已。
“他说什么了?”他配合地表演,让狐狸金坐到床边细说,也配合地表现出对他的亲热,已经跳槽到自己这里了,是该给点待遇,好笼络人心。
“顾总问我,王老师岫帝,平时和你关系怎么样。”狐狸金犹犹豫豫地,“我说挺好的,岫帝很照顾后辈,平时都帮着对戏。顾总又问,那平时……你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多吗?我说,拍戏肯定成天在一起,下了戏,休息时间很宝贵,都争分夺秒的休息。”
常见的敷衍话术,当然不能说金助理撒谎了,但很明显他也隐藏了自己的不少猜测。陈子芝看了狐狸金一会,微微笑了:“他还查我的岗啊疑心病真重,你回答得挺好的,以后就这么答就行了。”
重点不在于他干了什么,金助理知不知道,而顾立征又问了什么,那几句话无关紧要,重点在,双方算是形成默契了,金助理也把投名状给交了。毕竟,就算回京后陈子芝不要人跟,等下部片开机的时候,班底齐聚,没了合作演出这个借口,王岫以制片人方式在剧组呆着,他俩还想搞什么小动作的话,不搞定金助理肯定不行。
陈子芝之前就一直惦记此事,不过也不太急就是了,按原定计划,他和顾立征要去度假,等他回来,谁知道王岫去哪了?这也是多数剧组夫妻不能长久的原因,一离开片场,大家各有去处,各有各忙,想相聚其实很难,多热的感情也都冷下来了。
现在倒好,他脚这样了,又出了这个可大可小的事故,度假肯定泡汤,明天他又要和王岫一起回京,按顾立征的性格,没准会让狐狸金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什么动静都汇报上去。五万块能把这个隐患买通,哪怕后续还要投入,也不能算贵。
“立征还问了什么?”
“别的没什么了,哦,对了,他还问……”
金助理流露玄妙表情,“他问我,不需要讲证据,就从直觉出发,有没有觉得,那个,岫帝在刻意对您施展魅力。”
“蛤?”
陈子芝傻眼了,王岫诱惑他?顾立征怎么会突然怀疑这个?
虽然这个发展方向对陈子芝很有利,但由于和事实实在是背离太远,他都忍不住有些心虚:“他有吗?”
“您觉得没有吗?”
金助理默默地看着陈子芝,反问了一句。陈子芝莫名其妙,指了指自己:“有吗?”反过来还差不多吧,谁主动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您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
金助理把视线移开了,“我和您的观点差不多,反正我没发现什么。顾总又问我,觉得您对岫帝的观感如何,有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还好今晚给了狐狸金一点甜头,让他决心跳槽了,陈子芝一阵庆幸:知道顾立征会动疑心,但没想到怀疑到这个地步。“那你怎么说的?”问完了他就意识到,狐狸金肯定不会做不利供词,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告诉他这些了。
“我说,那方面的兴趣可能有一点……”金助理很懂得欲扬先抑,慢吞吞地说,“但讲道理,那是王岫,谁不想和他来一段呢?顾总听了居然也觉得很有道理。我就又和顾总说,不过还是能感觉得到,您和岫帝之间,争风头的感觉还是比较明显。顾总听了,没说什么,就是让我留意岫帝,他要和您接触得多,让我及时和他说。”
就这些情报,五万块没白花。陈子芝皱起眉头,喃喃自语:“他发神经了……”还是说,王岫救他这件事,对顾立征冲击真有这么大,在顾立征的理解中,王岫会做这样的事,除了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之外,完全没有别的解释了?
真是的,其实很可能就是随手而为啊!那时候哪会想那么多啊!顾立征这是自己满脑子的纯爱,看谁都是恋爱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