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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珠胎暗结 宋绎如 4444 2026-07-22 18:26

  “别、别走!”他那一踹是真用了力的,仇不渡精悍的腰腹泛起一大片红,内里隐隐作痛,但仇不渡顾不上其它,只知道刚刚睡暖的媳妇儿要飞了,很有些莽撞地扑上去,将绪清堵在床角。

  “我娘还在府上,我不能走。”仇不渡闷闷地说,“我走了,被欺负的就是她了,我不走。”

  “你娘?”绪清穿衣的动作一顿。

  仇不渡接过他手里的衣带,认真细致地给他穿衣,看见他颈侧的咬痕,有些好奇地又咬了一下,绪清颈间一酸,侧头一看,果然是这个傻子又在检查齿痕对得准不准,满心火气瞬间泄得没影了,他也真是的,跟一个傻子置什么气。

  “我娘是京城孟氏嫡女,淮恩侯正妻一品诰命,只是生了我这个讨债鬼,才一直被取笑。”

  绪清反手捂住他的嘴,正色道:“不许这样说自己。”

  “他们都这样说。”

  绪清蹙眉:“谁这样说?”

  仇不渡却说:“我不认得他们。”

  “下次你见了他们,指给我看,我帮你收拾他们,给你出出气。”

  仇不渡笑了下:“我不生气啊。”

  绪清不解,摸摸他的脸:“他们这么说你,你都不生气?”

  “他们说的是事实嘛。”仇不渡垂着眼,给他穿好衣裳,把人一下搂自己怀里,鼻尖抵着鼻尖亲热,“媳妇儿,这里疼不疼?”

  “别摁,不摁就不疼。”绪清双手攥住他手腕。

  仇不渡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亲亲就不疼了,我给媳妇儿亲亲吧。”

  绪清顺手抓起枕边一把折扇,没好气地敲了敲他脑袋:“那儿不能亲。”

  这折扇是仇不渡随身带着的,平时也不怎么打开,只是学着别人挂在腰间,此时被绪清啪地一展,状若无意般扇了扇羞热的脸。

  仇不渡还在那傻傻地说:“可我昨晚已经亲过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绪清真想把扇子揉成一团塞他嘴里,让他别再说话,“罚你三天不许亲我!”

  仇不渡呆呆地啊了声,天塌了般:“不许亲哪里?”

  “你这傻子!哪里都不许亲!!”

  绪清从他怀里一跃而下,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身上穿的是仇不渡的中衣,衣袖和裤脚都有些长,衣襟泛着淡淡的皂角香,仇不渡跟着搂住他,为他披上一件前两年穿的青缘赤罗袍,绪清穿红色非常漂亮,风华绝代,美艳张扬。

  “媳妇儿、媳妇儿……好看!好看!”

  仇不渡没正常多久,又拍着手笑起来。绪清见过路边乞讨的傻子,也是这样拍着手笑的,也不知道傻子和傻子之间为何竟有着这样的默契。

  绪清拿剑将过长的裤裳和衣袖割下扔掉,站在镜前,其实没觉得自己哪里特别好看,但被仇不渡这样一说,也忍不住拿乔起来,仰着下巴,冷冷睨着仇不渡,很不好接近似的:“你说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仇不渡歪了歪头,依旧念叨:“好看!”

  绪清等了会儿,颤了颤眼睫收回视线,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转身去拿榻上的扇子,恹恹道:“傻子,就知道跟你说不通。”

  仇不渡正要说些什么,东厢回廊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绪清静耳一听,脸色变了变,幻化出一套衣衫扔仇不渡精悍的腹肌上,冷声道:“穿上。”

  仇不渡听话穿上,站在绪清身前,把绪清完全挡在后面,不让他爹看见绪清的身影。

  来者除了淮恩侯仇绥,还有一群姨娘庶弟,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不渡偷了他爹屋里的人,他爹带着全家老少来捉自家孽子的奸。

  “侯爷!昨日聪儿跟妾身说,妾身还不相信,今日一看,这不是染上了断袖之癖是什么?”

  沈姨娘瞧着仇不渡衣衫不整的样子,冷笑着翻了个白眼,空有一副好皮囊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傻子,比不上她家聪儿一根汗毛,要不是占了早生十几年的好处,这世子之位定然轮不到他来坐。

  王姨娘道:“世子殿下本就痴傻,要是还染上这等恶癖,真要往侯府娶个男媳,侯爷您这张脸往哪搁啊?”

  “昨个儿一天一夜啊……听管事的奴才说,那贱娼叫个不停,这样下去,世子怕是没几天好活啊,迟早得死在那贱娼肚皮上……”

  “住口!”仇不渡和他爹异口同声。

  “孽畜!”他爹嫌恶地看他一眼,怒不可遏,走过去扬手冲着他那张痴傻的脸就是一巴掌,掌风凌厉,毫不留情。众人正等着看好戏,却不料一袭扇风突起,先是将他爹扇了个原地打转,一口老血吐出来,那巴掌生生倒转了个圈,啪一下扇在那碎嘴的沈姨娘脸上。

  “侯爷!”

  众人忙作一团,却见仇不渡身后缓步走出一位红衣艳的美人,半弯着眼眸,以扇遮唇轻轻笑出声来,秋波流意,体便娟只。

  众人皆看得痴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如从梦中惊醒:“妖妇!竟敢勾引侯爷!”

  绪清学着方才的姨娘那样,很没礼貌地翻了个白眼:“他那么老,我干嘛勾引他?”

  仇绥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目眦欲裂:“来人,给本侯把这妖妇押进地牢!严加看管!本侯要亲自、亲自教训他!”

  “我看谁敢!”仇不渡将绪清护在怀里,拔出绪清腰侧的剑直指他爹的眉心,简直是大逆不道,“我看谁敢!”

  绪清本来还在笑,见衔灵格外安顺地被仇不渡握在手里,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低头看向腰侧的剑鞘,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衔灵早已认主,认主之剑是不会被外人拔走的,之前阿迟都试着拔过一次,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的剑,居然被仇不渡轻而易举地拔走了?

  作者有话说:莫迟:****,缺洗衣粉儿就自己上大街买啊,偷别人的算什么?

  帝壹:清儿,灵山不接收傻子徒孙。

  ps:今晚11点还有一更

  第23章 委屈

  “世子简直是被妖妇迷了心窍!依妾身看, 不如即刻将世子逐出家门,看他还敢不敢拿剑指着侯爷!”沈姨娘花容失色道。

  “逆子!逆子!”仇绥暴喝道,“来人,给本侯把这逆子拿下!”

  仇聪指着绪清, 问他爹:“他怀里这小骚蹄子怎么办?”

  “把这小骚蹄子衣裳扒了, 五花大绑吊在侯府门口鞭笞八十下!旁人问起就说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奴才, 晚上再扔进地牢, 本侯倒要看看,他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这逆子对他言听计从!”

  仇不渡看着他爹, 眼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没有了。这是他的媳妇儿, 这世上除了母亲, 就只有媳妇儿愿意对他好, 陪他玩儿, 还会摸他脑袋亲他眼睛, 父亲什么都有了,三妻四妾,万贯家财, 显赫声名,为什么连他唯一的妻子都要夺走?

  侯府的侍卫鱼贯而入, 仇不渡横持长剑,将绪清往身后一护,赤红着眼, 那样子似乎竟是要跟这些人拼命。

  绪清稳住心神, 深深看了仇不渡一眼,心中迟疑,竟然没急着去夺回自己的剑。指尖一道灵力正要打出去,却听见一道冷淡而虚弱的声音。

  “侯爷。”

  绪清指尖灵力倏然敛去。

  一位妇人由丫鬟搀扶着, 缓缓走来。一道精明威严的视线落在众人身上,侍卫竟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淮恩侯发妻,京城孟氏嫡女,孟韫。

  仇不渡这傻子二十年来能稳坐世子之位,靠的便是她背后的孟氏。

  “娘!”

  仇不渡许久不见自家亲娘,自然大喜过望,隔着人群遥遥一喊。

  孟韫置若罔闻,只是瞧着仇绥,兴师问罪:“我儿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过,竟惊动了这么大一家子人兵刃相向?”

  “韫娘,你自己看看,仇不渡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个妖妇,竟然拿剑指着他亲爹!”

  孟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仇不渡眼神一闪,又唤了一声娘,拿剑的手却依旧没有放下,直到绪清从他身后走出来,安抚般地轻拍他的手背,将衔灵重新握进手里,挽剑收回鞘中。

  孟韫款步走来,站定在绪清面前,看见他腕间流绿的蛇镯,神色动容,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好孩子。”孟韫一改平日里严肃犀利的神色,盯着自家傻儿子认定的嫡妻,目光柔和,“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看着脸生?昨日之事,是不是渡儿强迫你的?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绪清在长辈面前难得有些拘谨,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自幼待在师尊身旁,也从不知娘亲是何人,此刻被仇不渡的母亲关照着,仿佛被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样,心中万千感怀自然难以言说。

  “……娘。”绪清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跟着仇不渡喊人,声音轻而认真,“我不是姑娘。昨日之事,也不是阿仇强迫我的,我和阿仇一见如故,两厢情愿,还望娘能够成全。”

  仇不渡闻言高兴得找不着北,绕着他娘跟绪清莫名其妙地撒欢两圈,绪清被他绕得头晕,正要跟他使眼色让他好好站着别乱跑,便见眼前这位妇人脸色倏然变得肃重。

  “不是姑娘?”

  绪清不明所以:“嗯……?”

  他一说话,就是正常的青年音,微微带点娇生惯养的矜傲和冷淡,很容易听出来确实不是姑娘。

  仇不渡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了,露出一种茫然而不解的、很可怜的神情,绪清见不得那双眼睛里流露出那样受伤的情绪,侧身揽住仇不渡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孟韫先道:

  “我儿不是断袖,即便是痴,即便是傻,也断然没有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当正妻的道理。你不用这样上赶着,他不会娶你。”

  “娘!”仇不渡头一回跟他娘这样急声急气地吼,抱着绪清,无论如何也不撒手,“我就要这一个!就要这一个!要是这个没有了,我也不活了!”

  孟韫气得闷咳不止:“孽子!你可知为了保住你的世子之位,娘和你舅舅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娶个男人回来,是想气死我吗?”

  “我不当世子了!不当世子了”

  “啪!”

  仇不渡还没闹腾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他痴傻的俊脸上,连绪清都没来得及将那掌风挡开。仇不渡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间,将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他垂着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绪清看着他,心口蓦地一疼。

  这个世子之位,当真如此重要?

  若仇不渡不是世子,也就不至于落得这个众矢之的的下场。且不说这个世子之位已经摇摇欲坠,就算处心积虑地保住了,娶一个清白人家、门当户对的姑娘,生下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那仇不渡又算什么?若生下一个和他一样笨的孩子,仇不渡、这孩子,还有那姑娘又算什么?

  他绪清又算什么?

  “孽障!这世子岂是你想当就能当,想不当就不当的?”

  绪清深吸一口气,将仇不渡拦在身后:“他当这世子多少年,就被讥笑、被侮辱、被人拿来取乐了多少年!如果这个世子之位只能给他带来这些,不如还他一个清净。”

  仇不渡眼眶湿润,眼底似有暗光闪烁。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孟韫气急,一时嘴快。

  绪清侧身,抬手捂了捂仇不渡红热发肿的脸,也不再跟她客气:“夫人你也是千金出身,家中还有父老弟兄,何愁养不活一个孩子?何苦将阿仇逼到这个地步?他和常人不同,天生呆傻,本性纯粹,连自保尚且不会,又如何能强求他在群狼环伺的侯府呼风唤雨?”

  “我没有生养的本事,许多事的确不懂,可阿仇若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他屡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绪清替仇不渡怀了满腔委屈,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他那么敬爱你,宁愿自己受欺负也要在府里守着你……他多久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是来给他撑腰,没想到你竟然和他们一条心……一巴掌打他脸上,你觉得他是傻子,就不会疼,不会难过,不会伤心吗?我告诉你!我要把阿仇带走,让你永远也找不到他,等你后悔了,知道疼爱他的时候,我再把他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清妹:第一次见婆婆不懂事,下次就好了,请多担待。

  莫迟:宝宝回来,我们家没有婆媳矛盾。

  帝壹:为师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去给别人养儿子。

  第24章 贤媳

  孟韫怔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个护在儿子身前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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