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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珠胎暗结 宋绎如 5189 2026-07-22 14:47

  作者有话说:小蛇宝:对,爹妈不打我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是这样岁月静好。

  第62章 闭关

  绪清在灵山调养了大半个月, 除了刚回山那两天夜里吐过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吐过了。偶尔还是会干呕,但已经比之前好受许多。

  正值初秋,红叶黄花, 木叶萧萧, 一连十余日的好天气, 自那夜暴雨倾盆之后, 每天都是晴空万里。

  元君殿东门外便是一片临崖的帝休树林,树冠高大, 秋叶金黄。

  林中环亭, 亭中一汪碧玉小潭, 潭中红鲤往来, 潭心莲座上则置一美人榻, 风起叶落, 金光灿烂,时常吸引怀孕的小蛇躺在上面晒太阳。

  绪清并不想生下这个孩子,他自己都还是条小蛇, 根本还没做好养育孩子的准备,奈何师尊不给他打胎, 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已经好几个月不曾练剑,剑法都生疏了,境界也一直停滞不前, 师尊以前最在乎这个, 他回山后居然一次也没再提过,他都忍不住跟师尊抱怨了,师尊竟然还说他执念太深,反而误了修行。

  绪清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试着拔剑挥斩,总觉得身法比之前慢了许多,练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精疲力竭,肚子的沉坠感越来越强,腰也越来越酸,尾椎像快断了似的疼,要化出蛇尾,或是被师尊抱在怀里才能好受一些。

  “元君,该喝莲子汤了。”

  这段时间阿鲤都是少年身形,方便贴身照顾绪清。

  绪清脸上盈盈长了点肉,虽然还是清瘦,但气色好了不少。灿烂的秋阳从帝休树叶细密的缝隙中飘洒而下,雪颊映出淡淡的红,绪清撑身坐起,满榻如藻的长发随之游弋。

  榻上人依旧只着一袭长裙,杏粉换成了潮湿的鹦鹉绿,和他漂亮的眸色极为接近。

  “每天都是莲子汤,喝都喝腻了。”绪清嘴上抱怨,手里却没闲着,接过盘中的汤盅就要舀起莲子汤服饮。

  “喝腻了?”

  亭外环廊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质问,绪清心神一凛,赶忙把撩至腿根的裙摆往下扯好,低头捂捂胸口,飞快想了想,又赶紧将满身墨发往前抓了抓,仓促收拾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轻咳一声,心虚问:“师父……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来?”

  “自然不是。”绪清将汤盅放回青玉托盘里,撑着酸软不堪的腰起身坐在榻边,正欲下榻行礼,帝壹却已经行至莲座之上,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肩。

  绪清心口猛地一跳,侧目看向落在自己肩头的手,脸颊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烧红起来,榻沿蓦地濡湿一片。

  绪清吓懵了,一动也不敢动,连话也不敢说,双手攥紧膝上的绿绸,呼吸乱得不像话,连阿鲤都发现他状态不对,帝壹却只是接过那盅莲子汤,坐在他身边一勺勺喂他。

  绪清吃莲子不吃莲心,帝壹不在的时候就舌尖一顶熟练地吐在小碟里,在的时候就只能压在舌根下,等他走了之后再吐。

  “你缃离师叔听说你怀孕了,说过两天就过来看你,给你备了份大礼,要我跟你说一声。”

  绪清闻言脸色一白,也顾不上腿心的濡湿了,忙问:“他怎么会知道我怀孕的?”

  “他自己卜算出来的。”帝壹似乎对徒弟话中的质问有些不满,起身往外走了两步,“难不成还能是为师告诉他的?”

  绪清见师尊往外走,也跟着起身追上去,他的肚子真的比寻常的孕妇要大些,才四个月不到,走两步就累得要撑着后腰。

  “师父……弟子不是这个意思。”绪清单手牵住帝壹的衣袖,雪白的额头冒了点细汗。

  帝壹没再往外走了,却也没再说话。

  绪清绕到他身前,将脸贴在他心口,惴惴地听了会儿师尊的心跳,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两手轻轻抓住师尊腰侧的衣袍,挺着肚子慢慢倚进师尊怀里。

  “师父……”

  帝壹顺手将手腕搁在他腰髋上,掌心托着他圆圆的孕肚,大发慈悲应了声:“何事?”

  绪清看着师尊薄薄的唇好像动了两下,却听不太清声音,冒冒失失地攀住师尊的肩膀,努力踮起瘦白的脚尖凑近师尊的唇,嗓音干哑,呵气如兰:“别走……”

  阿鲤心中骇然,仰首看向尊者,见尊者抬手示意,便只能适时退下,鱼尾轻摆,潜入潭中,很快便游离了帝休亭。

  “弟子只是害怕被祝青仪知道……他要是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笑话我的。”

  “他想怀还怀不上,怎么会笑话你。”

  帝壹不爱插手他和同辈之间的往来,只是祝青仪青鸾血脉,天生的神医圣手,和缃离金凤血脉融合后能吐出凤鸾真阳天火,焚尽世间残因劣果,终有一日能派上用场,多接触总没有坏处。

  绪清被这话稍微吓清醒了些,瞪大眼睛瞅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的脸,根本不信。

  “不信?过两天他定会问你,你是怎么怀上的。”帝壹捏捏他挺翘的鼻尖,绪清被捏得吸不了气,整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眶也蒙上薄薄一层泪意,本来这样还算好好的,突然撒癔症似的疯狂拍打帝壹的手,帝壹稳了会儿,没放,很快,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便随着风过林梢的声音,无比清晰地钻入两人的耳朵。

  帝壹似乎有什么大道理要说,长叹一声,张口却是:“清儿……嘴也可以用来呼吸。”

  绪清脸颊红得滴血,双腿发软,眼泪不自觉地就从眼眶淌下来了,师尊的衣袍也被他弄脏了。他不敢看,好像只要不看就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直到师尊拿着素净的方帕给他擦拭,微凉的指尖隔着薄丝轻轻按在濡湿的地方,绪清才终于忍不住,哭着在师尊手上蹭蹭,饮鸩止渴般咬住师尊霜白的长发,尖锐的蛇牙痒得不行,在那发丝上不得章法地磨了又磨,终究没敢磨断。

  “清儿,你怎么了?”

  帝壹清心寡欲,六根清净。

  绪清崩溃地哭了好久,哭累了,便泪眼朦胧地望着师尊的脸,只觉得自己淫恶下贱到了极点,脑袋里想什么不好,偏偏生了勾引师尊的念头,简直对不起师尊这么多年来的疼爱和栽培。

  “听你缃离师叔说,怀孕的人娇贵,爱哭,脾气也大,月份大了还容易遗溺……都是寻常之事,不必为此忧心。”

  帝壹拨了拨他脸颊上沾湿的乌发,绪清怔了怔,嗅到他指尖淡淡的腥骚味,一瞬间羞愤欲死,转头猛地埋进师尊怀里,说什么也不扭头,看着像是想就这么憋死自己。

  帝壹捏住他的后颈皮,像拎幼犬一样将他从怀里拎起来:“又怎么了?”

  绪清哭丧着脸,终于忍不住问:“师父……您什么时候闭关啊?”

  闭关?

  以前是清儿那道正缘线一直作祟,他迫不得已才一直闭关,如今仇章的两个分身一个魂飞魄散一个前尘尽忘,本尊又被清儿亲手镇压了一次,近些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仇章还有最后一道分身在人界,本来按计划也早该被莫迟诛灭了,但两人在聚窟洲森罗天流连太久,帝壹的分魂去到那片花海时,绪清正赤身和莫迟相拥而眠,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计划被迫提前了。

  清儿的命格早已改定,只剩下最后几道难解的因果孽缘,时至今日,也已经不足为惧,只等祝青仪和缃离了却凡尘诸事来到灵山,为清儿祛邪消灾,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就无需再时时闭关。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问老父是什么时候让清儿怀孕的。

  其实老父只需要给清儿下一道意念,清儿自己就怀孕了,要问这能算是老父的种吗?可以的可以的,孩子一生出来就知道是老父的种了

  第63章 龙池

  “以前你不是最怕为师闭关么?怎么, 如今反而觉得为师扰了你清净?”帝壹抱着他穿过亭中水榭,走出帝休树林,风一过,两人的肩头都落了些树叶, 绪清怀里更是接了不少, 捏起一片, 指尖轻轻捻了捻, 金黄的叶片划过一道微凉的圆弧。

  “在师父身旁最是清净。”绪清接话,话里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明显是藏着小情绪没说, 没敢说。

  帝壹垂目瞥他一眼, 没理他。

  树林尽头便是元君殿东门, 元君殿比金阳殿要雅致些, 绪清走后几个月, 殿内的红心石火熘花和仙木草都还生机盎然,蛇灯下的青玉案上还摆放着当初没看完的那本古籍,这些天也没人去动它。

  绪清被师尊抱着, 万千杂念早该被金阳灵息净化殆尽才对,此刻却只是紧紧夹着双腿, 抱着肚子,一言不发,也不问师尊要带他去哪儿。

  “清儿, 站好。”帝壹将他抱到龙池菩提树下, 将他身上湿漉漉的衣裙褪下来,绪清赤足站在龙池旁,浓绿的绸料堆叠在莹白的小腿边,身体的变化无处遁形, 绪清本能地感到一阵羞耻,一手抱在心口,一手去遮肚子下方,姿势说不出地怪异。

  发现遮不住之后,没等帝壹再说话,他便化出蛇尾扑通一声跃进龙池里,在水下憋了好一会儿,不知干了些什么,突然又哗地一声浮出水面,满头墨发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脸颊鲜红,目光闪烁,很快又躲进水里,双手扒在岸边,只露出半张脸,俄而吐出一串小水泡。

  “说什么呢,听不见。”帝壹屈尊蹲下,轻轻抚了抚绪清颊边鲜红的小痣,绪清脸很红,也很湿,很热,仿佛龙池成了一汪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煮着一条怀了孕的小蛇。

  绪清抬眸怯怯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往上浮了一点,刚好露出一张湿润漂亮的唇:“师父也要下来泡一会儿么?”

  “很舒服的……一点也不比法慧莲泽差。”

  龙池当然不比法慧莲泽差。

  当初在开辟此处的时候,池心埋藏的便是以帝壹一滴心头血温养的上古苍龙灵玉,满池的纯阳龙气和金阳灵息使得池水终年不寒,在池水中修行比在灵山其他地方修行还要快上三五倍,可遇不可求的修炼疗养圣地,也就绪清天天当个泡澡池用。

  “这地方是给你用的。”帝壹婉拒,“游一会儿,别整日躺在榻上睡觉,尾椎会受不了。”

  师尊整日衣冠楚楚的,哪怕是晴夏烈日也不见他少穿衣袍,却要求他每天穿着那样轻薄的衣裙,绪清憋着气,又吐出两个小水泡,突然伸手拽住师尊衣袍,一扯,却被金阳灵息轻轻震倒进温热的水里。

  “唔……!”

  绪清手忙尾乱地游了一会儿,终于浮出水面,捂着胸口湿湿地咳嗽。

  帝壹看了眼龙池里呛水的小蛇,却只是坐在一旁菩提树下,化出一道分神,执棋与自己对弈起来。

  绪清老是被这样对待,当然也会生气。

  一道猩红的灵力悄无声息地飘到菩提树下,分成三股,撩起帝壹几缕霜白的长发,有些笨拙地给师尊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儿,完事了心里又忐忑,没等师尊发现,又赶紧笨手笨脚地拆了。

  帝壹执棋不语,心如止水。

  “哼。”绪清潜在水中,只露出湿漉漉的额头和眉眼,突然转身化出玄蛇真身,巨大的蛇身在龙池搅动起声势浩大的波涛,汹涌起伏的浪花甚至拍到岸边,溅湿了帝壹的衣袍。

  帝壹挑起一枚棋子,随手往池中掷去。棋子破空而出,挟着一声清冽的尖啸,在龙池氤氲的水雾中贯出一道笔直的白线。

  绪清蛇瞳骤缩,巨大的玄蛇真身在水中猛地一旋,激起漫天水幕,与此同时蛇身急剧缩小,在浪花翻涌间化回人身。他从水中一跃而起,墨发如瀑般在空中甩开一道湿亮的弧线,刹那间水珠四溅,那张脸从水幕中转过来时,齿间正正咬着那枚白玉棋子。

  艳,湿红,像是一枝被急雨浸湿的血涔涔的扶桑,美而不俗。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滑过颈侧,没入锁骨下方那片被池水浸透的肌肤,齿间咬着玉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住。

  蛇瞳还是竖的,湛绿色,在氤氲的水雾中亮得惊人。

  他就那样衔着棋子,转头看向菩提树下的帝壹,心里有气。

  师尊闭关时不陪他玩也就罢了,不闭关时宁愿独自在那儿下棋也不愿陪他一起,还想用棋子打他,若不是他反应快,肯定就被这枚棋子打到了。

  绪清冷着脸,游至岸边,化出双腿,捡起岸边的衣裙想穿上,却发现自己化出的是青年身形,手里的衣裙本就贴身,根本穿不下。

  他知道师尊不喜欢他这副妖姿媚态的模样,平日里为讨师尊欢心,他也很少在灵山化出青年身,但如今绪清心里不痛快,自然也顾不上如何讨好师尊了,随便化了身寝衣,衔着那枚棋子就径直走向菩提树下,那模样,竟像是要兴师问罪。

  帝壹正和自己的分神下棋下得不亦乐乎,怀里突然坐进一条湿漉漉软绵绵的大蛇,齿间衔着枚白玉棋子,柳眉紧拧,微腮带怒,一双湛绿的蛇瞳冷冷竖着,一言不发地瞪着人。

  好大的气派。

  好大的胆子。

  帝壹将那枚棋子从他齿间拿出,不冷不热问:“何事?”

  绪清磨了磨牙,鼻腔里发出一点很不乖的动静。

  帝壹随手抱着蛇腰,似乎没注意到绪清胸口散乱的衣襟,只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棋局。

  绪清吸了吸鼻子,心想,这臭棋有什么好下的,笨蛋师尊,一天到晚盯着棋盘,不知道他最爱的徒弟就在怀里么?

  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棋盘给掀了。

  绪清气愤不已,抱住师尊脖颈,在师尊怀里使坏般地蹭来蹭去,张口咬住师尊发冠上垂下来的金,一边咬一边还要哼来哼去地不高兴,咬着咬着,没等师尊道心不稳,他自个儿反倒先想起师尊不计前嫌容他回山的事。

  他先前对师尊出言不逊,师尊非但不曾怪罪,待他反倒一如从前。此番他怀着蛇胎回山,师尊也未觉他辱没师门,反倒处处照拂,悉心周全。

  天底下能纵容怀有身孕的徒儿在怀里撒泼胡闹的师尊有几个?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绪清咬着帝壹发间的金忘了松口,就这样呆呆地趴在帝壹肩上,笨笨地思来想去,最终也没想出自己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非要说的话,就是腿心好久没裹任何东西了,心底像万只蚂蚁爬过那么难受,他是蛇,又在孕期,根本忍不住,可灵山除了师尊就只有阿鲤了,他才不要去找阿鲤呢,丢都丢死人了。

  可难道能找师尊吗?

  师尊无所不能,当然什么都会,但师徒之间做那种事是不是不太好?他一直把师尊当爹爹看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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