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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珠胎暗结 宋绎如 5290 2026-07-22 08:26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怀孕的?”

  祝青仪离他很近,不知道是急于问个究竟还是怎么的,小声说话时暖乎乎的气流全扑在他脸上。绪清咬下一整颗山楂,扭过脸,右边脸颊鼓鼓的,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祝青仪一噎,也不好意思说实话:“我就是好奇!问问不行吗?”

  绪清还记得自己说不慎怀孕时被师尊取笑的情形,这回再不说不慎怀孕了,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多做……就有了。”

  祝青仪沉默良久,终于问:“你那墙头马上的佳人是个男人?”

  “什么跟什么?”绪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埋头继续咬他的糖葫芦。

  祝青仪脑子晕乎乎的:“尊者他不生气吗?”

  “师父为什么要生气?”

  “你去外面跟野男人无媒苟合,还怀了野种回来,这都不生气吗?”祝青仪这时又觉得灵山尊者脾气或许真的很好,以前是他们都误会他了,“要是我这样的话……我师尊肯定会打断我的腿,一辈子把我关在黑漆漆的笼子里,哪儿也不许我去,怎么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帮我孵蛋养孩子?”

  绪清听得愣愣的,咬着糖葫芦尖尖的木棍儿,若有所思,发了会儿呆。

  祝青仪看他这样,大概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看着他圆润隆起的小肚子,好奇地伸手摸摸:“你这里……是蛋还是人族那种宝宝?”

  绪清眉心微拧,扭头看他。

  方才缃离仙尊摸的时候他就想说了,这是他的肚子,又不是说怀了孩子就成了任人抚摸的容器,哪有人平白无故去摸别人肚子的,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绪清手里还拿着光秃秃的糖葫芦棍儿,咂咂嘴还能抿到甜丝丝酸溜溜的糖葫芦味儿,也不好直接翻脸。

  绪清蹙眉看着他抚在自己肚皮上的手,青鸾一族的体温很高,熨得他肚子暖乎乎的。

  “……可能是蛋吧。”

  “蛋?”祝青仪一下来了精神,俯身凑近他的肚子,将耳朵贴在他肚脐边听了听,起身盯着他,认真道,“如果是蛋的话,我可以帮你孵呀。”

  “我可会孵啦,凤仪山阳好多小鸟都是我孵的,不会给你孵坏的,你就放心吧!”

  绪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怎么比我还笨呐,我这是蛇蛋,又不是鸟蛋,蛇蛋当然是蛇来孵,你那肚子那么烫,我才不拿给你孵呢!”

  祝青仪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俏脸一红,恼羞成怒道:“不给就不给嘛!小气鬼!”

  “你才小气呢!”绪清被倒打一耙,气得把手里的糖葫芦棍儿一摔,瞪着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没有说,只是背过身去再不理人。

  祝青仪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以前不懂事说就说了,惹急了动手都是小孩儿之间小打小闹,反正各自都有师尊在背后护着,真打起来也不会伤筋动骨,过个三年五载也就忘了。

  可现在绪清怀孕了,他年纪比绪清大四百岁,是哥哥,又有师尊的嘱咐在身,理应好好照顾他和肚子里的宝宝才是……他和绪清虽然一直打打闹闹,但按照人间的说法,也算是青梅竹马,他肚子里的宝宝还得叫他一声师伯呢。

  祝青仪心虚地轻咳一声,在芥子袋里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枚螺纹雕花的勉子铃,新的,还没用过,紧紧捂着塞进绪清手里,脸颊红得滴血:“别生气啦!是我错啦,你不小气,我也不小气,喏,这是我新买的好东西,没见过吧?送给你,可好玩儿啦。”

  绪清见掌中之物精致小巧,十分新奇,便也不跟祝青仪这蠢鸟一般见识,拿起那枚勉子铃对着光细细观赏:“怎么玩儿啊?”

  祝青仪赶紧将他的手拍下来捂住,四处看看,确认没人,才起身放下帷帘,做贼似的,掌心升起一团青鸾真火,那银铃遇热变红,竟然细振旋运起来。

  绪清歪了歪头,没看出特别好玩儿的地方,直到祝青仪面红耳赤地牵着他的手,将那银铃送去空虚已久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莫迟:不好,勉子铃有危险(交换位置)

  仇章:这并不好笑。

  第66章 胡闹

  “既如此, 那便好办多了。”缃离侧身和帝壹说着话,慢帝壹半步踏入朝元殿。

  俩孩子在帝座背后的垂帘里玩儿,那地方原来是绪清小时候在须弥金座上坐不住时待的地方,帝壹在帘外和无极天诸位上仙议事, 他就趴在帘后的软榻上翘着腿玩连环。

  如今, 垂帘背后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嘘……嘘!小声些!”

  “啊……”

  帝壹和缃离相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些许无奈和纵容。都是几百岁的小徒儿, 纵情贪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蛇一鸟又各是有主的, 心都不在对方身上, 大的带着小的, 稍微出格这么一两回也没什么。

  两位师尊并没有上前打扰, 反而就在帘外饮茶对弈, 一个比一个定力好。等绪清和祝青仪悄悄掀开帷帘出来时, 天光明亮,棋局正酣,师尊们似乎并未注意他们的身影, 绪清立刻化作一条小蛇带路,从临近的一扇长窗爬了出去, 祝青仪变成一只小青鸟,拍拍翅膀跟着出去了。

  这一局直接下到半夜,等帝壹和缃离走进元君殿时, 榻上一条小蛇乱七八糟地睡着了, 小青鸟则躺在蛇尾圆圆鼓起的地方,四仰八叉地摊开翅膀,露出毛茸茸的腹羽,榻间湿了好几片, 夜风吹过,腥甜袭人。

  “感情真好。”

  缃离走上前去,将榻上那只羽毛蓬松的小青鸟捞进掌心,指尖轻轻拨了拨它漂亮的耳羽。小青鸟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依旧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两只细爪蜷在绒羽间,睡得浑然不知。

  他转头看了眼榻上那条小蛇,小蛇的尾巴尖还搭在方才青鸟躺着的地方,圆圆鼓起的肚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缃离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终究没说什么。

  “我先带青仪回去了。”缃离对帝壹道,“小清这边……你多费心。”

  帝壹微微颔首。

  缃离不再多言,掌心托着那只睡得昏天黑地的小青鸟,踏月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

  帝壹走到榻边,垂目看着那条蜷在衾被间的小蛇。它睡得很沉,小小的脑袋搭在自己身上,两只湛绿的蛇瞳乱翻着,连缃离方才说话都未曾惊醒,只是偶尔吐一下鲜红的信子,嘴努子湿亮亮滑溜溜的,尾巴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轻轻拍来翻去。

  帝壹俯身,将那条小蛇拢进掌心。

  蛇身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便不再挣扎,反而将脑袋拱进他指缝间,尾巴尖一圈一圈缠上他的手腕。帝壹托着它,走出元君殿,往金阳殿而去。

  莲台上,九宝养心盏正泛着温润的金光。

  那盏本是用来温养灵药的,盏底铺着一层柔软的金丝软垫,常年浸润在金阳灵息之中,触手生温。帝壹将小蛇放进去,它在软垫上蹭了蹭,很快便又蜷成一团,将自己埋进那片温暖的金光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轻轻搭在盏沿。

  帝壹看了片刻,抬手在盏沿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缓缓升起,将养心盏笼在其中。

  接下来的几日,绪清一直窝在元君殿里。

  他不出门,也不去金阳殿,甚至连吃饭都不太积极。阿鲤将膳食送到殿门口,他便端进去,吃一些,剩下的大半又原样端出来。阿鲤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摇头,说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阿鲤只好去求助尊者,帝壹听了,倒没说什么,只是在一个秋风萧瑟的夜晚出现在元君殿的榻前。

  绪清正玩得入神。

  他半靠在榻上,软枕垫着腰,衣裙散乱,长发铺了一枕,那枚银铃被他握在掌心里,贴着最柔软的地方。小蛇的喘息声压抑而急促,眉心紧紧蹙着,蛇牙尖尖地露出来,眼眶湿润,湛绿的双眼微微上翻。

  帝壹再没惯着他,俯身就将他掌心湿漉漉的银铃没收了。绪清这会儿才意识到榻边有人,惊喘一声,双腿无力地蹬了蹬,好半天,两颗漂亮的眼珠才回到本来的位置,终于看清了夜色中再熟悉不过的人。

  “师、师父……”绪清浑身都在发抖。

  帝壹没有看他,转身便要离开。

  绪清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从榻上扑下去,一把抱住了师尊大腿。他的肚子抵在帝壹腿侧,那处圆圆鼓起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师尊的身体。

  “还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师父,还给我……”

  帝壹垂目看着他:“胡闹。”

  绪清的眼泪夺眶而出,却还是死死抱住师尊大腿不肯撒手,浑身还未消退的热意被师尊身上淡如霜雪的灵息激得蚀骨灼心,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了,只是扑通一声将双膝抵在地上,扭身避开肚子,整个人耍赖似的跪坐在师尊纤尘不染的薄履上,整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地方严丝合缝地贴在上面,顺从着蛇族的本能仰着脸失控地摹动。

  本来干净的鞋履都被他擦得乱七八糟的,湿透的感觉并不舒服,帝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抬起履尖不轻不重地抵在上面,绪清哭叫一声,却还是没松开双手,好像打定了主意不让他走,非要他把那银铃还给他不可。

  笨得要命。

  “起来。”帝壹托住他的一条胳膊,将他不由分说地往上提,厉声斥道,“闹够了没有。”

  “怀个孕连心性都丢光了?灵山三百年教你的规矩,全还给了为师?”

  绪清咬着唇,颤着双腿勉强站起来,不敢吭声,也不敢往师尊怀里靠,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坠,肚子也隐隐牵着心口疼。

  帝壹松开他的胳膊,垂目看着自己满脸泪痕、无地自容的小徒儿,眉心微蹙:“你如今是怀有身孕的人,不是三岁小孩,整日躲在殿里不出门,为师由着你,你不来金阳殿,为师也不勉强,可你呢?背地里就做这些淫亵之事?”

  “灵山是清修之地,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帝壹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怀着孩子,不好好养胎,整日想些什么?若实在管不住自己,趁早回你那位魔君身边去,别在灵山丢人现眼。”

  师尊很少一连说这么多话,绪清本来已经羞愤欲死了,被他这样密不透风地训斥一顿,脑海里却慢慢浮现出一个很早以前就知道、但现在才意识到的念头

  师尊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

  光是听着师尊这么严厉地教训他,他整条蛇都已经要飘飘欲仙了,比被银铃震着还舒服……站着好累,师尊训斥完了要是能抱抱他就好了。

  绪清心里默默想着,受气包似的悄悄抬起一点眼眸,瞥了眼师尊的脸色,犹豫半晌,还是磨磨蹭蹭地挤进师尊怀里,跟凡间骄冶无赖的小女儿一样,做错了事,一边忍气吞声地挨骂,一边有恃无恐地贴在师尊颈侧,泪珠涟涟地装可怜。

  “绪清,你到底有没有听为师说话?”

  “嗯?”绪清正哭得委屈。

  绪清从小就是这样,一挨骂就心不在焉地掉眼泪,装得一副比谁都乖比谁都听话比谁都知错能改的受气包样,事实上很可能一句都没听进去,本来就不聪明的蛇脑袋全拿去想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去了。

  但帝壹本来也没怎么想训他,只是想名正言顺地让他搬个蛇窝而已:“从明日起,不必住元君殿了,到金阳殿来,为师亲自盯着你吃饭、散步、养胎。”

  作者有话说:仇章:谁能阴得过你

  第67章 捕猎

  绪清小时候虽然粘师尊, 却也极懂规矩,六岁的时候就一条蛇住进了元君殿,小孩都怕黑,帝壹便在元君殿留了一盏蛇灯, 起初绪清总是忍不住抱着软枕半夜推开师尊的门, 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瞻仰至高的莲台, 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一条蛇睡, 偶尔做了噩梦才会去找师尊。

  让他偶尔在金阳殿过夜是师徒间增进感情,如今让他直接搬进金阳殿, 和师尊同吃同睡, 同起同住, 绪清脑瓜子一嗡, 想答应, 又有点儿迟疑。

  “你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 夜间定然有诸多不便,阿鲤晚上也要睡觉的,不能一直指望着阿鲤。”帝壹顺手托了托绪清柔实的孕肚, 指尖状若无意般在肚脐边轻轻勾了个圈,“总这么任性, 该如何是好。”

  绪清呼吸急促,双腿直颤,晶莹湿粘的蛇液一直淌到脚踝, 在青玉地砖上蓄积起小小的一滩。帝壹似乎并没有发现, 只是低头嗅了嗅自家徒儿身上微微发酸的香气,抬手捋了捋徒儿额边汗湿的乌发,有些莫名地问:“怎么了?”

  绪清难受得直流泪,问他却只是摇摇头, 抽泣两声,又把整张泪湿的脸蛋儿闷在师尊怀里不说话。

  这时候换做是别的任何一个男人在他身边,他都不用如此煎熬,可偏偏是师尊,不能亵渎不能玷污不能越雷池一步的师尊,师尊这么疼他,这么怜惜他,他却只想着最难以启齿的事,简直是、简直是罪该万死……

  “又哭。”帝壹将脚滑站不住的徒儿单手抱起,一边往金阳殿走,一边拿出方帕给他擦眼泪,眼泪擦完对折一下,按住他通红的鼻尖,顺手给他擤鼻涕,“小时候都没这么爱哭。”

  绪清坐在师尊安稳坚实的臂弯里,抱着师尊的脖子,师尊给他擦眼泪,他就哭得更凶,师尊给他擤鼻涕,他就用力地喷气,小水豚似的,看着可怜又委屈。

  “知错了么?”帝壹问他,“还因为那个铃铛生为师的气?”

  绪清不想说话,在莲台上翻了个身,过了会儿,发现师尊没来哄他,便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扭头往背后飞快瞥了一眼。

  师尊又静坐入定了。

  绪清心里憋闷不已,静悄悄地在莲台上膝行两步,爬到师尊身后,在师尊耳畔试探性地吹了一口柔柔的凉气,乖乖喊了声师父,确认师尊连睫毛都没动一下,才大着胆子抱住师尊脖颈,慢吞吞地覆在师尊背上,化出蛇尾,将师尊一圈一圈地缠住。

  “笨蛋师父,清儿缠死你。”绪清的尾巴尖搭在师尊手腕上,蛇腹用力地绞紧,不出一会儿便在帝壹手腕上留下几圈深红的痕迹,“不是在问清儿问题么?清儿还没说话呢,怎么又把清儿晾在一边?”

  “总是这样……清儿真的再也不要理师父了……”

  帝壹入定极深,不为外物所动。

  绪清蛇尾很长,刚回山时干瘪瘪的尾巴又养得粗润饱满,靠近泄殖腔的外侧黑鳞几乎包不住肉,光是压在腿上都能感觉到十足的分量。

  “清儿很麻烦吧……一点儿也不听话,脑袋很笨,还总是闯祸。”绪清伏在帝壹背上,泪痕犹湿的脸颊轻轻贴着师尊微凉的侧脸,闭上双眼仰首蹭了蹭,千般依赖,万分眷恋。

  “为什么原谅清儿……师父都不会生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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