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珠胎暗结

第47章

珠胎暗结 宋绎如 4159 2026-07-21 23:52

  这也太奇怪了,小时候像眼珠子一样疼爱,把人养大了反倒像仇人一样虐待,问题是绪清元君似乎根本不觉得有什么,还在那儿红着脸偷偷乐呢。

  “金栾丹炼好了?”帝壹似乎也没想到他就在青玉宫门外,顺口问他一句。

  阿鲤勉强稳住心神:“回尊者,还差些火候。”

  “都多少天了。”帝壹抱着人,容色冷淡地关心,“用的什么炉子?”

  “回尊者,是阿鲤自己的长生炉。”

  “藏宝阁里那么多丹炉,去选两个用着顺手的。”帝壹将一枚坠有金莲的长钥扔给阿鲤,阿鲤伸手接住漂浮在半空的灵钥,突然开始反思自己。

  尊者清静无欲,慈矜为心,怎么可能把绪清元君欺负成这样,兴许是绪清元君昨夜又偷偷跑下山去,被别人欺负了,尊者刚把他救回来。

  阿鲤谢过尊者,高高兴兴地往金徽秘境去了,但也不忘留个心眼,走时塞给绪清一张灵力凝成的纸条,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如果真的是尊者欺负他,就用灵息在纸条上画个小圈,阿鲤虽然光有年岁没有多少年修为,但还是会尽力帮他想办法。

  谁料绪清反倒十分疑惑,当着师尊的面把纸条打开了,还小声地读了出来,里面好死不死还有个绪清不认得的字,绪清拎着纸条,对着天光,皱着脸认了会儿,实在不会,便贴着师尊的脸,无比亲昵地眨眨眼睛,拿自己长而翘的睫毛去刮师尊的睫毛。

  “师父……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呀?”

  “辱。”帝壹看了眼他手里的红色纸条,面不改色,“就是疼爱你的意思。”

  绪清愣了愣,本来就红的脸蛋这下一直烧到了耳朵尖,手忙脚乱地,赶紧从师尊怀里坐直身子,怕把师尊的脸给烫坏了。

  虽然不知道阿鲤为什么要问这个,但绪清还是诚实地画了个圈。

  帝壹看他神色认真,便没有走动,等着他凝神聚气将那个小圈画得十足圆满,此时天光朗映,碧空如洗,甫一画完,红色纸条便脱手升腾而起,穿过绪清曾经望得厌倦了的灵山诸峰,往金徽藏宝阁的方向飘去。

  作者有话说:帝壹:岁月静好中,勿扰

  莫迟:什么时候死?

  仇章:

  第69章 炖鱼

  灵山北麓韶光秘境外, 宽阔明亮的草地环抱着一汪金色的湖泊,光辉焕烂,彩蝶飞舞。湖里生长着一种四足的小鱼,长一两寸, 鱼肚滚圆, 鱼尾赤红, 绪清小时候会趴在湖边偷偷捉来吃, 后来发现鱼眼睛里浮着莲台八瓣纹,便再也不敢吃了。

  帝壹带他来这儿晒晒太阳, 绪清右手抱着肚子, 一屁股闷闷地坐在草地上, 叶尖的露华早就被煦色秋阳蒸浮而去, 芳草茸茸浅浅的一层, 春天的时候, 这些小草还会开像灯笼一样的金灿灿的小花儿。

  灵山就连阳光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毒不燥,恢赫而慈柔, 像被晒得暖融融的溪水从身体里穿流而过,连神魂都被晒透了, 灵台万分明净,不留一丝尘埃。

  绪清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软绵绵的呻吟, 像一只蜷曲多日的毛毛虫, 浑身都晒的暖洋洋的,抻直了一双白得晃眼的脚丫,仰着脸,眯着眼睛抬头望向湛湛青天。

  帝壹从湖中舀起一叶湖水, 回到绪清身边盘腿而坐,将金梧叶尖喂到他稍微有点干涸的嘴唇边上。一点鲜红的、小树杈子一样的蛇信从唇缝中钻出来,卷了两滴清冽的湖水入口,绪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埋在宽而浅的叶片里大口大口地喝水。

  绪清口渴极了,昨晚失水太多,一直没补上,韶光湖水清澄甘甜,喝了一整叶还不够,于是磨磨蹭蹭地倚进师尊怀里,将脑袋轻轻搁在师尊肩上,一双略微潮湿的蛇眼睛忽闪忽闪,脸颊被晒得绯红:“师父,徒儿还想喝……”

  “喝什么?”

  “喝水。”

  帝壹嗯了声,没动。

  哪来的怪事,徒儿竟使唤起师尊来了。

  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绪清见师尊没有要给他取水的意思,脸上的热意稍微退了些,垂下眼睛抿了抿嘴,不知道是难堪还是失落。

  他已经习惯被男人们细致妥帖地伺候着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很少遭到拒绝,吃饭穿衣基本不自己动手,甚至如厕都有人抱。

  回到灵山之后,因为有师尊疼,他怀着宝宝,待遇和之前也差不了多少,但师尊毕竟是灵山之主,哪能总是纡尊降贵为他做这做那。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懒,那么娇气,这些事他自己都可以做,就是心里难受。

  师尊不也已经变成他的男人了么?

  为什么和莫迟他们不一样?

  每次云雨过后,他们都对他很好的。

  绪清一手撑着草地,一手抱着肚子,收起膝盖,忍着腿心难言的疼痛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湖边走。

  到了湖边,绪清抱着肚子艰难地蹲下,蹙眉忍着泪,拿那片大金梧叶舀满了一整片叶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叶,犹豫一小会儿,又舀起一叶水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小心护着,走到师尊身旁,挨着师尊乖乖跪下,将那片舀满了湖水的金梧叶喂到师尊嘴边。

  “乖。”

  帝壹捧起绪清微微发红的脸,四指环绕侧颈,拇指在他脸颊上那颗鲜艳的小痣上轻轻刮蹭两下,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温柔的赞许。

  绪清心口鼓鼓胀胀,酥麻不已,捧着金梧叶的双手微微发颤,迎着师尊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羞涩的微笑。

  帝壹低头,就着徒儿的手喝了口甘冽的湖水,这是绪清第一次看见师尊喝水,很好奇地盯着,又不知道从哪儿陡然升起一阵骄傲。

  帝壹没再折腾他,一手环着腰,一手托着腿,轻松将人抱进怀里,绪清坐在师尊左腿上,修长双腿从师尊右腿上搭下去,足尖隐没在草地里。

  帝壹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裙摆,顺手捉住他雪白的右脚,绪清怕痒,没忍住在师尊掌心用力蹬了蹬,兔子似的,不太情愿的样子。

  帝壹垂目看他一眼,松开他的右脚,拿出方帕仔细擦了擦手。

  绪清愣愣地盯着,出了会儿神,有些难堪地缩了缩腿,把双足藏到裙摆里,过了会儿,又伸手捡起师尊扔掉的帕子,用叶片里剩下的水打湿,曲起双腿,把方才在草地上踩来踩去的脚底擦干净,再用裙摆将湿漉漉的双脚擦干,自己蜷着腿,摸摸自己的脚,确认不脏了之后,才牵起师父金尊玉贵的大手,将两只脚一起挤进师父的掌心。

  “不脏了……师父摸。”绪清心里委屈,说话也没劲,声音低低的,眼里噙着泪。

  帝壹捉着把玩一番,揶揄道:“不蹬为师了?”

  绪清一愣,旋即飞快地摇摇头,在师尊掌心轻轻踩了踩,破涕为笑:“师父好坏!”

  “徒儿吓死了!”

  “吓死了么?”帝壹气定神闲,继续逗小蛇玩儿,“这么活蹦乱跳的,哪里吓死了?”

  绪清顺着他的话:“徒儿说错了,不是吓死了,是吓坏了!”

  帝壹:“哪里吓坏了?”

  “这里。”绪清觉得自己可聪明了,捂着自己窄窄的心口,中箭一般往师尊怀里倒去,哼哼唧唧地,装出一副疼得厉害的模样,“这里吓坏了!”

  帝壹顺手揉揉徒儿声称吓坏了的地方,不疾不徐问:“现在好了么?”

  绪清被揉得舒服极了,自然不舍得他将手挪开:“没、还没好……”

  帝壹:“现在呢?”

  “嗯……”

  说来也奇怪,最近这两日一直闷闷堵塞的地方被这么一通细揉,不止那股隐隐约约的阻滞感消退不少,心情也舒畅许多。绪清开心极了,在师尊怀里咯咯地笑起来,小母鸡似的,就差蓬两片羽毛给师尊开眼了。

  帝壹其实也许久没见到绪清这么高兴了。过去的一两百年里,绪清变得越来越像他,不怎么爱表露心绪,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孩子给养歪了,明明小时候那么活泼好动的性子,在他面前却只剩下谦卑和恭敬。

  如今红尘走了一遭,好歹赚回了一点幼时尚未磨灭的天性。

  “师父!徒儿想吃鱼。”绪清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试图使唤师尊。

  帝壹依旧淡淡嗯一声,不为所动。

  绪清不服输:“湖里的四足鱼可以吃么?”

  帝壹:“能捉到自然就可以吃。”

  绪清皱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可是它眼睛里有莲台八瓣纹。”

  只有师尊亲自养的鱼,眼睛里才有莲台八瓣纹。

  “怎么,不能吃?”

  绪清摇摇头:“师尊不帮徒儿捉来,徒儿不敢吃。”

  帝壹没忍住捏捏他鼓起来的脸颊肉:“你以前吃得还少了?”

  绪清口齿含糊:“以前不懂事。”

  “现在就懂事了?”

  绪清没听出来师尊点他呢,伏在师尊肩膀上,整个人紧紧贴在师尊怀里,两手抓着师尊的衣袖,又乖又缠人:“现在可懂事了。”

  帝壹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绪清福至心灵,仰起脑袋吧唧一口亲在师尊侧脸上,四野无人,索性大起胆子,一口一口往师尊唇角迫近。

  温和明亮的秋光下,师徒俩认认真真地接了个柔软潮黏的吻。

  绪清亲完嘴里全是莲花味,香香的,忍不住咂咂嘴,还能莫名其妙回味出一点清甜。

  帝壹许久没捉过鱼了,但对于他来说仿佛做什么事都很简单,只需要用金阳灵息在湖里捞两条鱼起来就行,绪清呆呆地伸手接住,却被鱼扇了好几下掌心,气得直接就要裂开蛇口把它们一口吞了。

  绪清喜欢吃生鱼,这方面帝壹以前不怎么管,现在不行,必须炖熟了再吃。

  绪清一口咬了个空,看向浮在师尊掌心的四足鱼,也不护食,只是有些疑惑:“不是给徒儿吃的么?”

  “炖熟了吃。”

  绪清强烈抗议:“炖熟了就不好吃了!”

  帝壹置若罔闻,拂袖化出金乌三足鼎,将那两条鱼处理了扔进去炖汤,绪清一急,竟要将手伸进鼎内已经烧沸的灵水中,差一点触及水面,一道金色的戒尺狠狠打在手背,疼得绪清手一缩,痛吟一声,原地跺起脚来。

  手背红肿一片,钻心地疼。

  “愈发没规矩了。”帝壹脸色微沉,看着吓人,“爪子不要了?”

  绪清捂着右手,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听着鼎里咕嘟咕嘟的水沸声,知道是自己错了,可心里还是委屈。

  他就是想吃两条活鱼。

  以往这种时候,绪清早就两腿一软跪下撒娇讨饶了,可今日却不知道哪儿来一股硬气,偏开脸,抿着唇不说话,看得出来还是害怕,但已经隐隐有了一点不怎么服管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仇章:媳妇儿回家……

  第70章 长安

  绪清不说话时, 灵山会变得非常安静。

  鱼汤咕嘟咕嘟地煮着,远处的山林里传来红尾鸲的啼鸣,啾啾,啾啾, 一声接着一声, 蟋蟀伏在草叶上, 唧唧声清脆洪亮, 日暖风恬,甚至连柔草摇曳的细碎声都落入耳中。

  帝壹握住绪清的手腕, 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 绪清虽然心里不痛快, 却也没敢挣开师尊的手。

  “为了条鱼, 跟为师置气。”帝壹托起他那修长红软的右手, 拇指轻轻蹭过充血肿热的伤处, 隔着墨瀑般的长发环抱住他柔软的腰身,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越发长本事了。”

  那儿离绪清发间新长出来的小犄角很近, 绪清浑身一抖,腿心泛湿, 咬牙强撑着才没一下软在师尊怀里:“为了条鱼,把徒儿打得手背开花,师父越发疼徒儿了!”

  养他三百年, 这还是帝壹第一次听他顶嘴。

  挺新鲜。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