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方初被那空洞洞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反应了一秒后他眉头立马竖了起来。
“看什么看!”
小少爷凶恶得很,像螃蟹似地横行霸道, 刻意当着梁归的面抬头挺胸, 微微昂起下巴, 路过人家时还气汹汹地踢了下他的鞋跟。
连发脾气都没什么道理。
梁归却像是习惯了似的,低低垂下眉眼, 没什么表情地跟在方初后面,像是甩不掉的尾巴那般, 方初到哪他就去哪。
起初小少爷很是烦躁, 故意在家里面噔噔噔地走来走去,头都不扭一下, 把人当空气似的。
直到他因为走得太快而踩空了楼梯,在快要摔下去的时候被人从后面稳稳捞住了腰。
心脏似乎都被吓得跳到了嗓子眼, 方初细细喘着气, 反应过来后蛮不讲理地扭头埋怨梁归。
“都怪你!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还一直跟着我,你是不是就想害我摔下去?!”
“……没有。”
梁归声音很哑,小心翼翼地低眉垂眼,在方初面前乖顺又怯懦, 轻声说:“对不起。”
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看得方初火大, 又气汹汹地踹了他小腿一脚, 恶狠狠道:“你还装!死变态!偷窥狂!!”
他声音压得很小, 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簇着两束小火苗似的, 踮脚揪住人的领口,威胁道:“以后再乱偷我的衣服,我腿都给你打断!”
“嗯。”
梁归压着眼帘低低应声, 一副老实本分的软柿子模样,熟悉的姿态叫方初这个小霸王一点点找回了以前欺负人的感觉。
他总是记吃不记打,人家稍稍示弱可怜一些,他便心软地将事情翻过去。
一顿饭后,又成了那个骑在哥哥头上作威作福的活祖宗。
闹腾到晚上十点多,等家里人全都回房休息后,鬼鬼祟祟的方初这才拎着平板直奔梁归卧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拧开走了进去,里面和之前他进来时的模样大差不差,依旧干净空旷得如同样板房一样。
浴室里传来水声,方初很没礼貌的过去把门敲得哐哐直响。
“梁归!梁归!你快点洗,我有事情要找你。”
里面的人正弓着脊背剧烈喘息,脖颈上染血的绷带已经被丢到了垃圾桶里,皮肤上斑驳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他没有去管,只是咬紧了嘴里的衣物,转着满是红血丝的竖瞳去看门外的人影。
像是粘人的坏猫那般,小少爷贴在门上催促他,语气很是理直气壮,见他没应声后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不说话?”
该怎么说?
张嘴喘给他听吗?
……坏猫。
额角青筋绷得极为恐怖,梁归动作粗暴,粗重混乱的喘息掩在水声之下,半个小时后才推开了门。
彼时方初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翘着二郎腿无所事事地躺在梁归床上,见人湿漉漉的走过来后,坏脾气地踹了他胸口一脚。
“你是进去蜕皮了吗这么久!”
“……抱歉。”
梁归垂眼,极为温顺地跪在床边,自然而然地握住方初脚踝亲了下他的小腿。
方初跟炸毛的猫儿一样,哇哇乱叫,“你变态啊!而且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我身上了,赶紧松开!”
凶巴巴地监督人吹干了头发,方初这才把平板塞到梁归手上,叫他去搜徐慈白天说得那个凶杀案。
方初不敢跟着一起看,但他好面儿,不想叫梁归看出他在害怕,便装模做样地摊开笔记本,佯装很忙地开始梳理线索。
再三压住上翘的嘴角,梁归没有揭穿他的小少爷,不动声色地贴近,声音轻缓。
“的确有这起案件,小区名字叫九间堂,当年除了被分尸的那个受害者,还有一个受了惊吓从楼上跌落的女人,死状比较凄惨,正好砸在回家的丈夫面前,致使男人被活生生吓死,之后便一直有闹鬼传闻,渐渐的人都走空了。”
方初笔尖点在纸上,拧眉思考。
徐慈连这个也没有说谎,可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吗?
他前脚才隐约看到个状似周既明的人影,后脚就被徐慈吓得半道折返。
而且周厌生前一直坚称周既明没死,甚至死前还让他去找人,这又产生了个悖论。
即如果徐慈是杀害周厌的幕后凶手,利用催眠手段搅乱周厌认知,致使其崩溃自杀,那周既明就是不存在,周厌所坚持和传递的信息都是徐慈强加给他的。
可今天他突兀瞥到个类似周既明的人影,徐慈就立马出现打断了他的追踪,又间接说明周既明可能是存在的。
或者说是一个身形样貌都接近周既明的“工具人”,可方初还是想不通,徐慈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和周厌无冤无仇,从周屿川那里的调查来看,这人过往的经历顺遂且千篇一律。
在周厌住进平安疗养院前他就已经从那儿离职了,所以中心医院是他第一次和周厌见面的地点。
想不通……还是想不通……
略微焦躁的方初什么时候被梁归抱到怀里都没注意到,他咬着笔头,眉头拧出痕迹,等回过神的时候梁归已经埋在他颈窝亲了许久了。
对方喘息有些粗乱,湿热的气息撩过皮肤,烫得方初有些不舒服地偏了下头。
“你干嘛?”
回应他的是伸进衣服下摆的大手,敏感的腰窝被掐住,痒得方初往前挺了一下,鼻息间的闷吟听得梁归头皮发麻。
他愈发失控地含住弟弟的耳垂,湿红着眼重重撞了下,那瞬间方初眼都瞪圆了,气得脸色涨红,反手拽住梁归的头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狗东西!谁允许你的?!”
气急败坏的方初转身掐住梁归脖颈,将其重重按在床上,又羞又怒,大声斥骂道:“老子他妈掐死你这个死畜生!!”
可力道越重,他反应越大,沁满情//欲的长眸直勾勾地盯着方初,病态的痴迷粘腻而下流,主动绷直脖颈往方初手中送,乖顺又热切地喊他主人。
那两个字眼像是溅在油锅里的水,劈里啪啦炸得方初手忙脚乱,跟火烧屁股似地一下子跳到床的另一边。
“你,你,乱叫什么?!”
脸色羞红的方初色厉内荏地瞪人,本来觉得这个称呼不过是地位的象征,但从周屿川和梁归嘴里喊出来后,莫名下流又暧昧,好像什么情趣一样。
尤其是梁归,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被逼到角落的方初避无可避,冷不丁地被拽住脚踝。
那狗东西跪坐在他面前,强硬地压着他的脚踩上去,颤着腰腹弓身去吻他的小腿,讨好地哀求道:“我也可以的……看看我好不好……”
这下方初总算反应过来了,这死变态是在计较下午周屿川的那个电话。
“啧!”
脾气暴躁的小少爷一脚蹬在他脸上,很是不耐烦地说:“松开!”
梁归自然是不肯的,半是哀求半是逼迫地向方初讨赏,最后快十二点的时候方初才气汹汹地摔门而去。
因为对梁归这个真少爷怀有愧疚,方初对他的纵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毫无底线。
夜里还大发雷霆发誓明天就把梁归赶出去,结果早上一起来,人家不过是哀求了两句,心软的小少爷就又别别扭扭地原谅了人。
不过他还是很记仇的,具体表现在饭桌上只给梁归吃西兰花,饭后骑在人家脖子上把人当坐骑似地使唤他上下跑,又喂他吃了好几个柠檬,这才稍稍解了点气。
隔日就是周一,请了大半个学期的假,方初终于要去学校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带着梁归去见了徐慈,明面上是去看病,实则是用梁归去试探他的深浅。
与此同时他着手准备去一趟九间堂,看看那个“周既明”到底是人还是“鬼”。
为此方初装了一书包的“开光法器”,什么桃木剑,雷击木,舍利子……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周一的课只有早上一节,方初打算上完就去,他自己一个人是万万不敢的,所以打电话向周屿川借了十多个人。
后者自然样样顺着他,只是挂了电话后就让人提前去了九间堂,以确保不会有任何危险存在。
对此方初一无所知,他把鼓鼓囊囊的书包塞给梁归提着,出门才发现自家别墅门前停着辆黑色幻影,奢华大气,标志性车牌叫方初一下子就认出了是谁。
果然,车门被警卫拉开后,周屿川缓步探身而出,他似乎没怎么休息好,眼尾攀着几许血丝,松松撩着眼皮瞥过梁归,眸底渗出几分古怪的血气。
但很快他又掩得干干净净,径直走到方初面前,倾身与他碰了碰额头,勾着唇角笑道:“以后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可青山居到这儿要三个多小时。”
方初推开他,轻轻拧眉,显然不太乐意,距离只是个借口而已。
心知肚明的周屿川眸底情绪沉了几分,竭力压下胸腔中虫咬蚁噬的焦躁,他轻声解释:“我在隔壁买了栋房子,离得很近,不用”
声音猛地戛然而止,周屿川呼吸声一下子消失殆尽,他低低压着的长睫轻轻发颤,缩成细点的瞳孔茫然地盯着方初脖颈上的那点吻痕。
第50章
痕迹很浅, 被衬衣领口遮住,方初偏头的时候才露了点端倪。
他自己都没发现,只是突兀察觉到气氛急转直下, 一股悚人的寒气从脚底窜至头皮。
刹那之间他脊背都下意识绷紧了几分, 恍然明白过来这人在生气。
“……看什么!”
方初故意压低声音, 上前贴近周屿川,佯装恼怒地肘了一下他的腰, 撩着眼皮瞪人,挤着气音小声凶恶道:“自己咬的都认不出了?”
实际上哪里是周屿川留的, 昨天晚上一不留神就被梁归啃了好几嘴。
可这种事儿方初哪敢让周屿川知道, 只能像个脚踏两只船的薄情郎,这边也哄那边也瞒。
天可怜见的!为什么要让他一个直男来遭受这些!
方初心底尖叫, 面上却稳如泰山,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幸好周屿川是个笨蛋, 不过是压着眼皮凝视了他一会儿, 便抬头朝方初勾了勾唇,轻声细语地与他道了歉。
小少爷惯会得寸进尺,原谅人的时候都还一副捏着鼻子的嫌弃模样,急匆匆地催促对方赶紧送他去学校。
周屿川也不恼, 唇角弧度勾得宠溺又自然, 侧身让方初先行上车, 还十分贴心地伸手护住车门顶部。
等人上了车后他顺势坐了上去, 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从始至终他看都没看梁归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