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有分寸,钻了系统的bug,只咬了人,没喝他的血,不算“捕猎”。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方初连口水都不敢咽,一路冲回家,第一时间便接了一大杯水呼噜噜地漱口。
算起来,这个月还没有“进食”,原本只要方初咽下嘴里的血,周屿川就能被他完全捕获。
毕竟之前已经咬了两次。
可是出于一种极为古怪的危险直觉,方初总觉得那样会出大事。
周屿川和梁归他们不同,那人权势太盛,面上矜贵冷淡,实则比谁都要偏执恐怖,若真叫他染上瘾症,失控后方初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他。
发完火彻底冷静下来后,方初脑子比谁都清醒。
不过情绪和理智在他身上那通通都是要给脾气让道的,周屿川今晚竟然敢凶他,真是不可理喻。
半点道理都不讲的小少爷理直气壮地把过错全都推到了他人身上,上楼后对着杵在他门口的梁归指桑骂槐了一番。
晚上睡觉时都还对这事儿耿耿于怀,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又怨气满满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第一时间去摸手机,心里想着
只要周屿川给他打了电话,发了短信,诚心诚意地道歉,再背着他爸妈悄悄给他送小蛋糕贿赂,那他就宰相肚里撑撑船,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颇为傲娇的方初下巴都快翘上天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
……没有。
除了梁归和一些朋友的,什么都没有。
周屿川竟然一晚上都没跟他联系!
果然是蠢狗!!
方初气怒地把手机摔到床上,张牙舞爪地朝空气挥了两拳,像是在隔空打那蠢东西似的。
之后连出门去学校周屿川都没亲自来送,解释也没有。
被捧惯了的小少爷彻底冷下了脸,“砰”的一下把车门砸上,眼帘半压,面无表情地与司机说:“告诉他,不想送就别送,我方家又不缺这辆车。”
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不敢辩驳半句,眼睁睁看着方初上了自家的车扬长而去。
司机也实在是有口难言,没有办法告诉方初,昨天晚上他们先生砸了半个书房,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都还蜷缩在他的衣服堆里瑟瑟发抖。
上了年纪的大叔也跟了主家三十多年,却也是第一次看到周屿川失控成这样。
短短几天心理医生已经换了三四个,周屿川的情况却依旧愈演愈烈,每况日下。
起初只是普通的焦躁,惊疑难安,连续失眠,之后便越发偏激起来,频繁地给方初打电话,发信息,得不到回复后便去查监控,甚至跟踪,偷窥。
医生说他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建议借助爱人的气味来建立安全感。
现在看这小少爷的脾性……
司机大叔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专心。”
宽敞清幽的办公室里,温缓的两个字眼落在方初耳边时,他的脑袋被被白鹤摸了摸。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呼噜小猫似的。
“怎么今天早上一直在走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谁惹我们初初生气了?”
方初不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扒拉边上那个带缺口的青瓷碗。
这节课学的是文物修补,桌上摆着的都是真真切切的文物,价格最低的都要百万左右,却被当作玩具似地铺开。
白鹤就挨在方初旁边坐着,见他心烦,便没有继续讲课,只是给他递了一根小刷子。
“要和我聊聊吗?”
方初懒洋洋地弯了腰,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我和人吵架了。”
白鹤低低压着的眸光忽地暗了几分,唇角弧度却还勾着,温柔地笑笑,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不重要。”方初立马否认说:“一点都不重要!我要和他绝交!”
这副勃然大怒的模样看得白鹤有些忍俊不禁,好奇地问:“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呢?惹得你这么生气。”
“他凶我。”
“这么过分啊。”
“对啊!”
方初一拍桌子,像是在控诉一件天大的冤事儿那般,身子都朝白鹤那边倾了倾,微微拧眉,十分委屈。
“他甚至还不对我道歉,冷暴力我,他这个人……他这个人……”
小少爷咬牙切齿,似乎在试图寻找个精准且犀利的形容词来大骂特骂,奈何肚子里面实在没什么墨水,最后只憋出了句:“太过分了!”
大抵是真的气恼,那双快冒火的桃花眼都亮铮铮的,金色的光影透过树荫,从落地窗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肩膀上。
灵动而慈悲的小菩萨,连生气也这般叫人挪不开眼。
白鹤心脏像是要生生撞烂在肋骨上,他呼吸轻了又轻,眸底的痴迷粘腻痴热得令人毛骨悚然。
可惜天气太好,蝉鸣悠悠,风清气爽的碎阳里,方初对危险一无所知。
他喋喋不休地埋怨了许久,直至口干舌燥,喝了白鹤递过来的草莓果汁。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他又喝了好几口。
“老师这是你自己榨的果汁吗?”
方初咽下最后一口,有些好奇地问白鹤,得到肯定后又凑过去了些。
“这个好像草莓奶昔,但又比那个好喝,你是怎么做的?”
试图通过闲聊躲避上课的小少爷,那点心思简直都快摆到脸上了,他甚至愿意听人家怎么榨果汁的都不愿意去学习。
怪不得肚子里抖不出什么墨。
白鹤忍笑,也没揭穿他,细细说了许多厨艺上的小技巧。
听得方初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问道:“你很喜欢做饭吗?”
“嗯。”
白鹤静静看着他,面上的笑温柔而平和,轻声说:“我希望有一天我弟弟只喜欢吃我做的饭。”
“咦?你有弟弟吗?”
趴到桌子上的方初转着犯困的思绪,他记得白鹤是独生子来着,哪来的弟弟?
不过没等到白鹤的回答,他眼皮就有些撑不住了,耷拉下来的那一秒脑袋就跟断片似的彻底没了意识。
坐在他旁边的白鹤像是没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依旧细细描摹着手中残缺的青花瓷,笑着说:“有的。”
“他很漂亮,很可爱,脾气不太好,却又很好哄,像只神气的猫儿,得了一两句夸奖就能把尾巴翘至天上去。”
“我总是觉得他是天上掉下来的小菩萨,是来救我的。”
“也只能来救我。”
最后一句话语调温柔得有些诡异,外面的云彩遮住了太阳,天地暗了些,连同白鹤眸中的光也跟着散得干干净净。
他依旧勾着唇,偏头看向熟睡的小少爷,许久,他松了笔,放了瓷器,把方初抱到了自己怀中。
三个小时后,一段音频被发到了周屿川邮箱中。
里面粘腻的水声激烈又下流,剧烈的粗喘混杂着小少爷的轻哼,似乎被含得狠了,便嘟囔着轻些,撒娇似的,软得人骨头都跟着发酥。
断断续续的哄弄也羞人得很,荒唐的浑话一句一句地往小少爷耳朵里钻。
明明只是接个吻,却故意弄成那样的声响,存着心的要叫人误会。
第56章
彼时周屿川才从浴室里出来, 湿漉漉的短发被随意捋到脑后,坠下来的水滴浸湿了衬衫,他也没管。
屋子里没开灯, 窗帘也没拉, 昏暗中, 随处可见的玩偶被摆得端端正正,米色的懒人小沙发里还丢着游戏机, 嵌入墙面的玻璃柜满满当当都是一些极其精致的小陶瓷。
方初的东西随处可见,混着周屿川的个人物品, 像是两人还住在一起似的。
可实际上, 这地儿小少爷连见都不曾见过。
周屿川似乎并没有感知到这样的行为有多奇怪。
他垂下眼,弯腰伸手去拿床头柜里的药瓶时,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湿漉漉的袖口被卷了上去, 手臂上的抓痕密密麻麻, 被冲洗得皮肉都在泛白。
周屿川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安静至极地扣开药瓶,站在原地一粒一粒地嚼着镇定药片。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满是血丝的眼珠转了转, 往角落走去。
前几日给方初买的东西到了。
是他念叨了很多遍的陶瓷小玩具, 一只神气扬扬昂首挺胸的母鸡妈妈, 以及十几只神态各异才从蛋壳里钻出来的小鸡。
很可爱。
但周屿川总觉得小鸡太多了,应该一只就好, 叫母鸡妈妈全身心地去爱护。
小少爷却轻哼一声,隔着手机屏幕,趴在床上一边翘着脚晃悠, 一边振振有词地说母鸡妈妈会平等地去爱护所有小鸡。
他说那话时摇头晃脑,唇角翘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神采奕奕。
明明没有任何媚态,却生生将周屿川勾得痴愣了许久。
心口怦然至今,周屿川依旧为之痴迷,他眉宇间沁满怜爱,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将小鸡一个一个地放进玻璃柜里。
他想待会找个漂亮的礼盒,装起来,晚上去送给方初。
城西那边新建了个商区,规划得很漂亮,也可以一并当作礼物。
昨晚惹恼了那小少爷,今天不知道要哄多久。
周屿川眸中的温柔粘腻而泛滥,伸手去拿母鸡妈妈时,手机忽然响了下。
他以为是什么工作邮件,没怎么注意,一边摆弄着陶瓷的位置,一边顺手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