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应该该他什么都不懂,甚至还十分明确地拒绝了自己,为什么要趁着醉酒强行和他发生关系?!
布兑回响着昨晚的一切,面色潮红,唾弃着自己的无耻,却又忍不住回想起那仅存的美好。应该该的身体仿佛就在眼前,他用嘴唇丈量,用手指触碰他的肌肤和身体……
“嘶”布兑痛呼。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脖子、胸口和腰部都有红得发紫的牙印,密密麻麻,而且大半都破了口子,可见昨晚到底有多激烈。
该该跟他一样,也有一样的心情吧?否则不会那样热情,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烙印,他昨晚是喝醉的,但应该该是清醒的啊!
心脏被喜悦和爱意填满,应该该没有排斥他,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告白?!
布兑忍痛套上浴袍,来到床边观察自己新鲜出炉的小恋人,上上下下地看,越看越喜欢。
“应该该。”布兑推了把应该该,想与他对峙。
应该该半身藏在被子下,没动。布兑又推了下,却发现应该该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似乎陷入了恐怖的梦魇当中。
他连忙大叫:“该该,该该,别睡了,快起来!”
布兑猛摇应该该的肩膀,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他,青年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觉。布兑急了,立刻想拨通急救电话,但忽然想起应该该的感知迟缓症,手指一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他一边为应该该套上衣服,一边沉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您能帮我联系帝都私密等级最高的私人医院吗?求您了,母亲。”
对面的文女士刚想调侃布兑无事不登三宝殿,却在听到那一声母亲后,一愣,同样严肃的回答:“好,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随时都能去。”
她的儿子自从成年,脱离家族后。
就再没有叫过他一声母亲。
……
布兑火急火燎把应该该送到私人医院,特助迅速确定了一位可信的医师,作为应该该此次治疗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对精神类疾病颇有研究,布兑与他单独解释应该该的病后,他了然,然后立刻应该该推入手术室检查,留布兑一个人坐在外面手足无措。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来帝都后所有的事都由不得他发展,也难以预料。明明昨晚……明明刚才他还在幻想着和应该该美好的未来,怎么一转眼人就出事了呢?
骄傲的男人痛苦捂住脸,一直挺直的背脊弯曲下去,狼狈不堪。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回荡,直至近前,文女士冷声问:“小乖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进手术的是应该该,在外面那个绝对逃不了干系,文女士刚想发难,却看到儿子裸露在外面肌肤惨不忍睹的样子,一噎。
她原以为是布兑欺负了应该该,但事实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
布兑对母亲张了张口,又忽然听到里面护士接二连三地说:“病人醒了!”
“快按住他,快快快,别让他乱动!”
“小心针,真把他绑起来!”
布兑猛地冲入手术室,见到应该该在床上疯狂挣扎。应该该右手手腕已经被护士绑上了束缚带,布兑进来后,应该该像是感觉到了一样和他对视,原本狂躁的人忽然失了力气,逐渐恢复平静,任由护士将他的手脚束缚在手术台上。
应该该看了布兑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哥,你不要我了吗?”
青年眼神迷离,似迷途的羔羊,被所有人按在手术台上,无辜又迷茫,但是看向布兑的眼神却像是看到了救赎,那样浓墨重彩,那样熠熠生辉。
布兑知道,应该该在被所有人推着往前,包括布兑自己,他根本不配这样的目光,因为他也是刽子手。
他是个骗子。
布兑忽然大叫一声,冲过来想要解开应该该的束缚带。
“放开他!”
只是他还没有得手,就被训练有素的护士反手按住,脑门砸到坚硬的墙体,布兑满满冷静了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清澈。
他刚刚这是……
刚进来的文女士:“……”
她冲上来就给了布兑两巴掌,质问:“布兑你神经病啊,没看到医护人员在治病?你他妈的在这里闹什么!”
这两巴掌彻底把布兑的眼神打清澈了,也在这一刻,应该该彻底闭上了眼睛。
这时,特助选定的主治医生程医生站出来解释:“应先生精神状态堪忧,大概收到了剧烈的刺激,并且我估计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忍耐情绪,现在所有刺激一次性爆发,彻底失去理智。不过两位放心,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在不受刺激的环境下休养几天,看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布兑呆呆的看向应该该,问:“什么刺激?”
主治医生摇头,“不清楚,这就要问你了布先生。我还需要再做几个检查,你看”
文女士点头,让医护人员帮忙把布兑架出手术室,边走边骂:“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滚出去!刚小乖莫名其妙醒了,又被你刺激得昏了过去,你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布兑回想起刚才应该该睁眼的模样,现在人却躺在手术舞台上无声无息……
他任由医护人员将自己丢出了手术室,在原地踉跄两步,然后一拳砸向墙壁,痛苦地说:“母亲,是不是我害了他?”
文女士从来没见过儿子这么悲痛颓废的模样,以往布大少爷再怎么沮丧,眼中都有光,现在的眼中却满是茫然,像是一个绝望的孩子。
文女士口中一片苦涩,转头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布兑和应该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闹到现在这样,两人终究是再回不到从前的关系。
冤孽!
……
应该该醒来时,身体还有些乏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睁眼看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后视线才逐渐清晰,环视一周,发现自己身处于陌生的环境。
应该该从小到大不知入了多少次医院,一眼就认出来这也是一件私人病房。每次应该该自私人病房醒来,陪伴在他床边的都是爸爸妈妈,现在却成了熟睡中的布兑。
布兑换了一身休闲装,他眼下乌青,面色苍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应该该的手臂动了一下,他立刻醒来,猛然抬头时,差点撞上了应该该伸出去触碰他的手。
与布兑对视的那瞬间,应该该感知到了手掌下的脸,脑中也骤然闪回了所有记忆,那些支离破碎的、带着绝望欲望和爱意的记忆。然而他却依旧无动于衷,脸上冷淡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哥,我睡了多久?”应该该收回手,冷淡问。
看到他这幅平静的样子,布兑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眼皮微微耷拉下去,声音沙哑回答:“三天,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话语里竟然透露着几分小心翼翼。
应该该点头,表示自己拥有全部的记忆,布兑的眼中渐渐燃起希冀的火苗,两人同时对对方说:“对不起/对不起。”
话音刚落,布兑又愣住了。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应该该眸光闪动,轻声说:“发生那样的事,我很抱歉,哥,我会想尽办法补偿你的。”
声音很轻,很温柔,布兑却在其中感觉出了那夜花园里的冰冷,而且,听应该该的意思,他想把这件事轻轻放下。
怎么可能放得下?
布兑顿时怒火中烧,胸膛上下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冷静问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害怕应该该口中吐出令他绝望的回答,但布兑又想知道应该该的真实想法,只能自愿饮鸩止渴。
“给你我的一切,金钱、房产、还有爸爸妈妈留下来的基金会,虽然只剩了个空壳,但交给你的话,应该有运作空间,有助益。”应该该说。
他说这话时微微垂着头,俨然一副老实乖巧的模样,微微苍白的脸上神情很认真,好像真打算好好补偿布兑,却差点把布兑当场气死。
布兑甚至感觉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他强忍着怒火拒绝:“不用,我不缺这些,况且是我强迫的你,既然你这么介意,那咱们就两清吧。”
应该该要是敢点头,布兑发誓他现在就去一头撞死!
幸好应该该没有点头,他微微抬头,撞见了布兑眼中的沮丧和自嘲,还有那一点燃烧着希望的明光。
于是应该该再次说道:“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布兑大声打断他的话,“我说过,应该该,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强迫的你!应该该,我教你的那些事情你全都忘记了吗?不要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严厉的哥哥。
应该该呆愣住了,他缓缓眨眼,点头答应:“好哦。”
与昨夜成熟性感的男人不同,应该该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乖顺的青年,呆呆的,谁都能欺负一下。
内核却很酸涩,很固执。
布兑忽然觉得浑身无力,他站在床边,竟有要晕倒的趋势。
他说:“感知迟缓症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次是我刺激了你,情绪过激,才导致你陷入深度昏迷。这几天你就先在医院休养,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能治好你的医生。”
“哥,不用。”应该该照旧拒绝。
他伸出手想握住布兑的手臂,却又缩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应该该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有些茫然。
突然,他余光偏见布兑颤抖的手腕。
“为什么?”布兑问。
应该该回答:“不用找医生,不能再麻烦你,过几天我就回果城。”
听到他的回答,布兑浑身一震,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你要走?!”
他站在病床旁,手腕发抖,竟透露出几分脆弱。
应该该抬头看着布兑,意气风发的总裁此刻脸色惨白,眼下青黑,面颊也凹陷下去。
终于,应该该还是伸出手握住布兑的手臂,无悲无喜道:“是的,我会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我要离开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刺心的话语再次传入耳中,布兑几乎要万念俱灰,但眼中仍然有着最后一抹希望,像是垂死之人看着吊命的人参。
他强撑着问:“什么时候走?为什么要走?是觉得我恶心吗?”
偏偏在他们上床后离开,不是觉得恶心是什么?布兑原以为应该该昨晚能接受自己,迎合自己,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情,却没想到居然直接把人吓跑了。
不,不能让他走。
应该该却摇头,认真说道:“不是,仅仅是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卷入麻烦之中了。”
布兑连忙说:“可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麻烦!”
应该该依旧平静看着他,叹息一声,“可是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为什么不放我走呢?布兑,以你的人品绝对做不出胡搅蛮缠的行为,咱们和平一些,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胡搅蛮缠?好聚好散?
“应该该,你怎能如此狠心绝情?!”
布兑简直要被气笑了,喉口传来腥甜气息,双眼也阵阵发黑,摇摇欲坠。
“哥?”应该该去拉他的手臂,却被布兑狠狠避开。
忽然,布兑只感觉胸中一股冲击,向上堵塞喉咙,下一刻,黑血喷涌而出!
纯白的床单被染成黑红,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