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蓝亭却皱眉发现了华点:“律师?”
应该该也回想起了他幼时的记忆,还有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葬礼上人影逐渐清晰,有秦化、布兑、程医生还有……律师。
他呓语一般开口:“律师叔叔……我小时候律师叔叔好像经常和爸爸在书房里谈事,有好几次都看到秦化在书房外面偷听,他知道什么了吗?嗯……他应该是听了爸爸和律师的对话,所以瞒着……律师叔叔会很温柔地叫我小少爷,但他不让我看遗嘱……”
“应该该!应该该!!”
蓝亭忽然摇醒了应该该,应该该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蓝亭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吗?”
应该该沉默,把刚才自己想到的事复述一遍,蓝亭眼含担忧,她把现在已知的线索一缕,瞬间明白了关键点在哪里。
“可算是让我们找到他的破绽了,律师和遗嘱一定有问题。按理来说律师会把甲方的遗嘱留存二十年左右,我这就去查他。”
蓝亭冷笑一声,然后提着包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应该该目送她离开,又发自真心地说:“谢谢。”
蓝亭真的帮了他很多,倘若没有她,应该该现在估计都还身处一团乱麻之中。
关上门,应该该又默默回到客厅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有一整天的时间控制网络舆论,让舆论持续发酵,一步一步侵蚀秦化的爪牙。
迟早让他内忧外患。
却不想随手一刷新,就看到了帝都当地的早间新闻秦化住的公寓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事件,伤者一人,无人员死亡。
新闻上配的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应该该鬼使神差点开,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单元门,正是布兑。
没过几秒,立刻有人在里面大喊:“杀人了,救命!”
又有男人说:“让开!我是医生,快让开!”
视频戛然而止,应该默默将进度条拉到最初,又看了一遍。
看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进入单元楼,随即,伤人事件发生。
视频播完应该该的手指悬浮在手机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直被他存在通讯录里。此时此刻,一直藏在心里的感情终于战胜了理智,应该该轻轻点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是布兑的私人账号。
半分钟后,应该该的手汗已经把手机浸湿,好在对面的人终于接通。
手机里传出布兑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好?”
应该该沉默着呼吸,不言不语。
对面的布兑似乎有些疑惑,又问了句:“你好?有事吗?”
声音虽然沙哑,但听起来很精神,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知道布兑没受伤他就放心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刻,应该该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紧张而急促。
呼吸声被同步传到了对面布兑的耳中,布兑却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也没有把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挂断。
两人就这样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听着应该该难掩慌乱的呼吸声和自以为放大几百倍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布兑缓缓开口:“该该,我可以保护”
“嘟”
挂断电话,应该该冷静地为自己顺好气,然后熟练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拆出,用剪刀剪断丢进垃圾桶,随机换上一张新的电话卡。
通话记录和通讯录都被保留在了手机中,然而他却无法收到布兑回拨的电话,布兑再打过来也只会提示手机已关机。
就让他再任性一下吧,兴许秦化是对的,他是灾祸,不过仅仅是打个电话,应该不会将灾祸带给布兑……吧?
帝都,私人医院。
布兑盯着手机里的号码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回拨过去。他把手机放进兜里,然后看了眼病房里的人。
秦化正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腹部又中了一刀,对穿,差点流血而死。
司机靠近,低声说:“先生,林渚清说想要见你。”
秦化轻笑一声,“林检不愧是林检,捅人进了局子里都能这么肆意妄为,林家人出面了?”
司机点头。
秦化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全拜林渚清所赐,布兑倒是在旁边看了一场大戏。
“既然看了戏,那就补个门票吧,走,去看看我那冲动的老友。”布兑和司机下到地下停车场,轻松自在地活动了两下手脚,“不过是把实情告知了林检,怎么他就开始无差别攻击人了呢?要不是我身手好,估计也得挨两刀。”
司机沉默不语,为布兑打开了车门。
车辆缓缓驶离私人医院,布兑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冷淡,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然后问:“程医生的资料查得怎么样?”
布兑的助理之前就调查过程医生的资料,一晚上过去应该已经补全了。
没想到司机却说:“那边档案细查下来,发现程医生的档案空白很多,权限不够。”
布兑的脸沉了下来,“用文女士的权限,尽快。”
他总觉得程医生有问题,兴许这次也能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不过是个私人医院的医生,档案居然这么高,属实是有些特别。
布兑摩挲着手机,手指悬停在电话号码上,他刚才听出了应该该的呼吸声,曾经一起度过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只能听不出?所以才会说那样的一句话。
几个月没见了,布兑原以为自己能安顿好思念的情绪,但现在知道那人安好后,他胸中的渴望却如同蔓草一样疯长,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被野火付之一炬。
热烈而疯狂。
他很急,他急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将速度加快,让秦化走向灭亡,但是不行,秦化隐瞒的事情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慢慢抽丝剥茧才行。更何况秦化现在手上还捏着蓝亭的信息,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布兑以林渚清为刀,先废了秦化的行动力,再慢慢跟他周旋。
车子到达警局,布兑由警员引着到了会面室,林渚清正半身是血坐在约束椅里。
林检察官不愧是林检察官,故意伤人后依旧气势十足,和刚才那个无差别攻击别人的疯子判若两人。
布兑在他对面坐下,旁边的刑警队队长朝他点了点头,留了两个小警察守着,还超绝不经意地带倒了监控插头。
确定无人监视后,林渚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玻璃对面的布兑。
“你利用我。”林渚清笃定地说。
布兑手肘抵在桌上,侧头撑着下巴,一脸慵懒地看着他。
“这可谈不上什么利用,更别提什么教唆伤人。林检,你那点目的咱们都心知肚明。”
他伸手把桌上的保温杯倒满矿泉水,然后拧好盖子,递给旁边的小警察。小警察有些意外,晃了晃保温杯,然后带着杯子离开了审讯室。
林渚清看到这一幕,知道布兑这是发现了自己让小警察藏起来的窃听器。
他狼狈偏头,恶声恶气道:“应该该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一句。”
话语里满是埋怨和不甘。
布兑却摇头道:“他不知道。我家该该或许到现在都很好奇为什么你要把蓝亭的位置告诉给秦化。蓝大夫是救该该的唯一希望,林检,你们是合作关系,他怎么没告诉你呢?”
“你闭嘴!”
林渚清忽然暴起,双手捏成拳,用力锤向桌子!
第90章 答案
旁边的警员连忙站起来, 把林渚清又按到桌子上,以防他过于激动。
挣脱约束椅是不可能的,主要是怕他把自己给气死。
从外面回来的小警察小声提醒布兑,请他别再刺激林渚清了, 布兑微笑着点头道歉:“抱歉, 我会注意的。”
小警察叹了口气。
审讯室里面林渚清狂躁无比, 审讯室外的布兑彬彬有礼,这样一衬托,更显得曾经的林检察官像个疯子。
“他从未告诉过我啊, 他从未告诉过我……秦化,你该死, 你杀人诛心!”林渚清眼眶甚至溢出了泪水,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应该该得的是绝症,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为什么该该要告诉你?”布兑冷冷地问。
林渚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呆愣了一下, 像个木偶一样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啊,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他慢慢恢复到之前冷静的样子, 小警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放开他,他感觉眼前的检察官现在才是真的疯了。
就这么平静地疯了。
“为什么啊……到底是什么病啊?”林渚清自言自语。
“是一年都活不了的绝症,我急得很呢。”布兑笑逐颜开,“所以还不告诉我你们的交易吗?你把他肾捅坏一个,林家就算是想保你也得脱层皮, 没有时间呐。”
布兑的声音很轻, 像是恶魔低语,林渚清被他的话换回神智,还是在喃喃低语:“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到底是还没被社会毒打的小年轻,林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到现在都未经世事。林伯的愧疚用不了这么久,林家很快就会放弃你,林渚清,那时候你还有什么价值?还斗得了秦化吗?”布兑轻轻问,声音一句比一句轻,像是恶魔低语,“这牢你是铁定得坐,出来后你还见得到应该该吗?”
林渚清被布兑挑衅的眼神激怒,随即才听懂布兑话中的意思,顿时整个人向后仰,美人脸分崩离析,呈现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难道说……你一直在算计我?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林渚清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布兑却冷着脸起身,对他迟迟不回答问题的态度十分不满。
“你废话真多。”
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林渚清连忙叫住他。
“我说,我说!”
布兑这一走,林渚清再想见到他得是好几天之后,时间不等人,林渚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布兑他已知的信息。
布兑扫了他一眼。
林渚清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告诉他蓝亭的地址,他告诉我负责应家夫妇遗嘱的律师的下落。那律师手握应家夫妇的遗嘱,却在葬礼结束后被秦化赶出了帝都,我知道这件事后一直觉得不对劲,调查到现在都查不出遗嘱的内容,就只能从律师入手。”
林渚清告诉了布兑一个地址,布兑问:“仅仅是这样?”
“没别的了,秦化那贱人太会演,连我都被瞒了过去。这地址已经验证过,是真地址,我上周才查到那个小镇,本打算这周就去……”林渚清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最后慢慢停下,一脸失落。
他怕是没机会去找律师了。
布兑拿着地址出了警察局,他捏了捏眉心,坐入车中半合上眼睛,让司机照着地址订机票。
司机担忧地看了布兑一眼。
“没事,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这段时间跟着我都没有休假,这几天放个假吧。”布兑说。
秦化现在摊在医院里伤不到布兑,布兑带两个保镖去找律师就已经足够了,于是司机点头说:“好的,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