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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显而易见,王老太的徒弟小李并不是个很靠谱的交易对象,也难怪王老太会委托他和研究所的人交涉。

  最终,他们的企划定下分工,将由王先生出资、研究所研制优良品种、江信提供平台,而应该该则负责宣传。商议过程中,应该该的情绪很稳定,没有像刚才那样忽然暴起伤人,王先生也渐渐放下心来,觉得这年轻人也还不错,难怪有那么多人撑腰。

  速战速决,最后企划在三个小时内定下,王先生先行离开,却在下电梯时撞到了个冒冒实实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还在打电话,嘴里念着:“……嗯,对,请假的就是布兑,我这次来医院是为了看他,别又像上次那样对工作百般推诿……”

  看来是布兑认识的人,王先生回想起刚才在病房里见到应该该和布兑的腻腻歪歪,听这中年人的意思布兑还有前科,王先生微微皱眉,拦住了中年人。

  “你好,你是布兑的同事?”

  王先生戴着口罩,中年人也不认识他,上上下下打量,忽然看到他的手表,笑着说:“对,我是他主管,姓陈,你是?”

  王先生从陈主管这边打听到了许多有关布兑的事,同时也告知陈主管布兑请假的原因,没想到陈主管却挥挥手说:

  “请假肯定会给他批的,虽然他那个不是公司的项目,但我们公司对待员工很宽容,不会对他做什么。”

  王先生眉毛一挑。

  “不是你们公司的项目,但他还是用工作时间推进?”

  陈主管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人上钩了,虽然陈主管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但他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这人面前说坏话,肯定能给布兑找点小麻烦!

  于是他添油加醋地讲述了布兑在公司里对他的无理态度,甚至隐隐约约暗示布兑还在公司霸凌其他人,跟他同伙的那个同事更是贪得无厌,居然利用公司漏洞请长假,去帝都拉投资!

  “但没办法,我们公司又不好直接辞退他们两个。唉,虽说他出了车祸,但又不是不能来公司,为什么非得在医院养病?”陈主管忧心忡忡。

  王先生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他还挺看好布兑,却没想到布兑居然品行有问题。

  算了,他来果城本来就是为了母亲研发的蜜薯种,投资布兑的项目只是顺手,不过嘛,这年轻人还有待考察啊……

  ……

  应该该送走了所有人,只留下一个十分愧疚的小李。小李看着应该该心虚得不行,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应先生,您觉得布先生需要什么补偿呢?”

  道歉就是要投其所好,所以他打算直接问布兑的朋友应该该,丝毫没有一点情商。应该该嘴角抽了抽,想起布兑对之前的话,冷淡回答:

  “钱给到位,才能表现你的诚意。”

  小李豁然开朗。

  应该该处理完所有事后回到医院照顾布兑,布兑也已经向公司请好假,两人现在都无事一身轻。确定所有医护人员都出去后,应该该慢慢走到布兑床边,在布兑的注视下。

  大哭特哭。

  布兑:“??!”

  “哇哥,你当时飞出去了都!”应该该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那么远啊,天呢!居然还被烫伤了!被烫伤都要要自己爬到一边去等救护车,怎么那么惨啊呜呜呜!”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描述的画面还特别有喜感,令人哭笑不得。如果当事人不是自己,布兑说不定都会笑出声来。

  “该该,你这是在心疼我还是在嘲笑我?怎么说的这么搞笑?”布兑无可奈何地说。

  布兑知道应该该其实老早就在憋着了,又因为有感知迟缓症,情绪全数积压。他现在终于有了时间去哄人,应该该也终于能够放声大哭,于是布兑拍着应该该的背,等到他哭的差不多后才把人好好拉到身前,用消毒纸巾仔仔细细擦掉他的眼泪。

  “哥,你大中午的出门,要做什么吗?”应该该带着哭腔询问。

  问这个布兑可就不困了,他原本就打算拿到产权证后立刻告诉应该该,虽然过程中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波折,但好歹结局是好的。

  布兑把有关产权证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应该该,又把应该该感动得泪眼汪汪。

  应该该眼眶里含着两包眼泪,要掉不掉的。

  “收”布兑抬手把他眼睛合上,泪水顺势滚落,他用柔软的纸巾接住泪珠,“感动吧,感动就多给你哥我做点高热量的美食~”

  应该该没等他说完,立刻拒绝:“哒咩”

  布兑:“哎呦,我这个伤患连决定自己吃什么的权利都没有了。天杀的,你在虐待伤残人士,我要告你!”

  应该该张开眼睛,挑眉。

  “哥,你还知道自己是伤残人士啊,没让你天天喝稀饭就已经算是我仁慈了。”

  小少爷这样应该算是勉强哄好,布兑松了口气,做跪拜状:

  “谢小少爷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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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送行

  应该该破涕为笑, 倒在病床一角小声对他说:“哥,谢谢你。”

  应该该离开帝都时匆匆忙忙,只来得及带了自己的证件,其余什么也没带, 也没来得及让人保护应家别墅。

  秦化肯定去过别墅, 但别墅的所属权在应该该这里, 暂时无法占用。但倘若应该该长期不回帝都,即便产权证的归属是他,别墅还是很有可能会出事。

  布兑现在帮应该该把产权证拿了回来, 还申请了暂时封禁别墅,真是帮了他很大一个忙。

  “谢啥, 我现在可是你的监护人, 肯定要对你名下的财产负责啊。”布兑说。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布兑现在身在果城,却能远远指挥帝都的人, 想必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应该该心里感动得不行,握住布兑还算完好的手腕, 轻声说:

  “嗯,哥是很负责的监护人。”

  他自小在应家别墅长大,爸爸妈妈怕搬家会引起发他应激,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有搬过家。

  幼年的应该该还经常被佣人和邻居小孩欺负,应该该的妈妈发现这一情况后, 直接在别墅的所有角落都安装了监控, 同时也用于记录应该该的成长和病情。

  “倘若我能在别墅监控覆盖之前回到帝都,说不定还能在监控里看到爸爸妈妈生前的影像。”应该该很认真,“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布兑。”

  布兑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呀,我没想到这里去,你真不用谢。”

  应该该突然把脸凑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说:“不用谢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不用再像普通朋友那样客气了?”

  布兑被他这直球打得手足无措,呆愣了两秒才张大嘴巴问:“啊?什么关系?”

  “当然是好友关系。”应该该一脸真诚地说:“我和哥现在不再只是监护人和室友的关系了,我们是好朋友~”

  布兑松了口气。

  “嗯,好朋友。”

  嗨,他还以为什么呢……

  “扣扣”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应该下意识站起来整理衣裳,还伸手摸了摸眼皮和脸庞,确定只是微微发烫后高声说:“请进。”

  没想到外面进来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中年人,布兑倒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挑眉问:

  “陈主管,你怎么来了?你侄子那边的项目做完了吗?”

  陈主管被他这么一怼,居然没生气,而是耀武扬威的绕着病房转了一圈,问:“听说你被车撞飞出去了,我代表公司来向你表达人道主义关怀。顺便问问你,你真不能到公司去养病啊?”

  布兑从来没想到去公司和养病这两个词能够排列组合,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尖锐回怼陈主管:

  “我在哪里不都照样效率第一?陈主管,说起来我对公司的贡献还比你大呢,你就没必要撕破脸,对我这个病号下手了吧?”

  这人明显就是来找茬的,奈何主管总比他这个程序员要高上一级,请假也得先他批准。

  布兑不想越级麻烦经理,只能先从陈主管这边入手,不过是费些功夫的事。没想到陈主管这次居然没有多做纠缠,只是冷哼一声,打量他的右臂。

  “希望你真的还能为公司做出贡献。你的事故假可以批,但这样一来,你们组就少了两位工作人员,布兑,你打算怎么安排?”

  同事已经出发去帝都,布兑又因为车祸无法在岗,即便他们组已经提前完成了项目,但后续跟进依旧无法少了程序员。

  布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原本也没打算彻底放下工作,于是志气满满地回答:

  “陈主管不是说在公司都能养病吗?我在医院养病,肯定要比公司养病来得快,项目的事就不用你挂念了。”

  他的回怼滴水不漏,陈主管还想再说什么,布兑就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此刻,一直在旁没开口的应该该忽然伸出手,微笑着说:

  “陈主管,门在这边,我来送送你。”

  由不得他不走,因为应该该已经把门打开了。对着应该该这么个陌生人,虽然他笑着说话,但陈主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人都把门打开了,欺软怕硬的陈主管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这人又不是他的后辈,也不是他的下属,吵架还是打架他都不想干,于是他顺着应该该打开的门出去。

  “该该……”

  布兑坐在病床上叫住了应该该。

  应该该回头一笑,“哥,没关系的,我去送送他。”

  他的笑容很公式化,礼貌又会让人觉得亲近,但布兑却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眼睁睁看着病房门被关上。

  “该该,下手轻些。”他小声说。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应该该一路把陈主管送到了电梯口,没说过一句话,陈主管一路上都觉得有些发毛,特别还是在阴森森的医院走廊。

  他进入电梯,没想到这青年也跟着自己一同进入。

  “这就不用送了吧?”陈主管居然有些小心翼翼。

  应该该关了电梯门,然后“咔”一声侧着头对他笑:“要送的。”

  脖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电梯里很突出。

  动作吓人,阴气森森的笑容也让陈主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这炎热的夏天里,他居然觉得凉飕飕的。

  电梯一路下行,应该该手指敲击着裤缝,嘴里时不时哼出一两个音调,在空荡的电梯里盘旋,陈主管默默离他远了些。

  “其实我和布兑关系挺好的。”陈主管硬着头皮说。

  生怕布兑这朋友是个神经病,下一秒就从裤兜里掏出把刀来给自己捅了。

  “哼哼哼……是吗?”应该该问。

  陈主管硬着头皮说:“是的是的,我马上就给他批假。”

  应该该收回目光,他虽然从到头尾一直笑着,但眼里却没什么情绪,像一个木头雕刻的假人,或者说轻飘飘的,要烧给逝世之人的纸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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