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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能拖几天是几天,应该该可不想布兑留到家里,否则他唯一一次装病就要被拆穿了。

  布兑想了想,觉得也是,应该该身体强健,能自己熬过去通常不会吃药,是药三分毒。

  于是他放弃了叫家庭医生的想法,“那你在家吃点健胃消食片,要是还有其他问题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杨阿姨会监督你吃药的。”

  应该该乖巧点头:“好。”

  布兑依依不舍离去,走之前还捏了捏应该该偏白的脸蛋,心说今天怕是解除不了了,可惜。

  应该该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今天好歹是逃脱了,那以后呢?总不可能一直装病不出门。

  他和布兑的监护关系,总有一天会被解除,划分出界限。

  应该该忽然睁眼,吓了杨阿姨一跳,他问:“杨阿姨,家里有哪些人?”

  以前的应宅里有十几个佣人,还有园丁、司机和管家,现在应该该住的只是个三层的小洋楼,佣人肯定比应宅要少。

  杨阿姨老实回答:“家里有四个,我、司机、女仆和园丁。”

  小洋楼用不着举办宴会招待客人,四个人有杨阿姨管着,刚刚好。

  应该该思索一阵,觉得人还是有些多,为什么不能只有他和布兑?但是布兑已经雇佣了这四个人……

  “知道了,杨阿姨,您不用管我,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应该该说。

  雇佣再解约,于他们双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杨阿姨什么都没做,应该该总不能昧着良心再把他们偷偷辞退。

  就算要辞退,那也是布兑离开后的事了。布兑在帝都给他买了一栋小洋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分手费,解除关系后布兑肯定会搬走,到时候小洋楼只会剩下他一个人,再多的人都填不满他的心。

  他终有一天会在此死去。

  至于应宅?

  应该该还不想回去,过去就可能会被秦化纠缠,而且那里有他和爸爸妈妈二十来年的回忆,虽然有布兑陪伴的这三年填补寂寞,但应该该还是害怕悲伤,不敢再次踏足。

  他捂着眼睛长长舒了口气,催眠自己接受现实,毕竟他也无力改变现状。

  应该该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直到中午被杨阿姨叫醒,杨阿姨一脸爱怜地看着他,轻声说:“小少爷,该吃午饭了。”

  她第一眼就很喜欢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少爷,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颇显幼态,跟她的小儿子一样可爱。

  “哥哥回来了吗?”应该该迷迷糊糊地问。

  杨阿姨却摇头,“先生说今天中午忙,得下午才能回来,让您先吃。”

  应该该眨了眨眼,点头说:“好。”

  这一顿中饭应该该吃得食不知味,简单扒拉两口米饭后就饱了,他转身上楼,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意识还有些昏昏沉沉,应该该却知道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只是情绪低落。

  现在他的状况很奇怪,和父母突然死亡的大悲不同,布兑带给他的是细细密密的痛苦,像是有绵绵的针雨扎在心脏,时不时疼一下,让人喘不过气来。

  总有一天,这份低落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的身体健康,应该该知道自己必须要转移注意力,至少不要再纠结和布兑的关系。

  但是他做不到。

  “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小少爷。”门外的杨阿姨说:“有位布先生过来拜访,他说他是先生的父亲,于是我把他请到客厅里来了,小少爷要见见他吗?”

  布兑请的佣人很专业,提前见过布兑父母和朋友的照片,杨阿姨自然认识布父。她不可能把主人家的父亲关在门外,只能请到客厅,再让应该该做定夺。

  现在整栋洋楼里只有应该该一个主人,于是应该该一脸疲惫地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脸,恢复活力。

  振作起来!

  他换好衣服下楼,布父皱眉坐在沙发上,和之前一样来者不善。

  他看了应该该一眼,然后冷哼出声,重重放下茶杯。

  杯沿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脆响。

  “呵,你真是好手段啊,哄着骗着让布兑给你买了套房。”

  应该该脚步一顿,这台词听着怎么像是电视剧里的恶婆婆呢?

  布父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吗?

  应该该知道他早上就被布兑骂得狗血淋头,不敢再联系儿子,只能紧赶慢赶来小洋楼找自己撒气。

  多无能的父亲。

  布兑说过不要把他父亲当人,应该该也不是吃亏的主,更何况布父这次是真的戳到了应该该的痛点。

  他激情反击:“可这是哥哥自愿赠与我的小洋楼诶,伯父,难道你没有收到小洋楼吗?”

  自愿给的分手楼,以为他真的想要吗?!

  布父果然被应该该的话噎住了,毕竟布兑自从离开帝都后就再没跟他们联系过,更别提送一栋楼回来。

  “你你你!”

  他两只眼睛瞪大,伸出手指着应该该又忽然觉得这样不礼貌,放下了手指用眼神威慑,应该该却完全懒得看他。

  这么一来二去,布父又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应该该坦然坐到他对面,跟杨阿姨要了杯温水润润喉,问:“伯父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是来骂我的吧,还有什么事?”

  不用想也知道,布父这次过来肯定是为了晚上的宴会,应该该今早在餐桌上听布兑提过,布父布母邀请了帝都的诸多名流过来参加宴会,偏偏布兑不愿出席。

  要是布兑就这么放了这些人的鸽子,别说是他自己,就连布家也会受到牵连。

  对此应该该一脸愤愤,在没有询问正主的情况下直接发邀请函,好像笃定布兑会任他们摆布一样,这样高傲的一对父母迟早会受到制裁。

  哼,是该让他们受点罪。

  但布兑也会被牵连……

  “你跟布兑说让他今晚来参加晚宴,至于你?就别过来了,不够格。”

  布父缓过来后整理了表情,又恢复到了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听得杨阿姨一愣一愣的,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应该该:“……”

  布父果然是偶像剧看多了,应该改原本以为这种人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没想到现实里居然也有,甚至还是布兑的父亲。

  布父最初见到应该该的时候,像个儒雅斯文的绅士,却没两下就直接暴露了本性,也不知道是卸下了伪装,还是干脆懒得伪装。

  不过该说不说,布兑母亲的基因还是太强大了,只遗传到了布父一些优质的外表,内里的糟粕是一点没留。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伯父,”应该该摊手,“我做不到。”

  就他这个求人的态度,应该该不贱,犯不上给好脸色。

  布父听了应该该的话差点拍案而起,他眼睛瞪得老大“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居然敢拒绝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病公之于众!”

  即便是听到威胁,应该该也依旧岿然不动,一脸冷淡地问:“我的病?”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病?应该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过。

  爸爸妈妈明明把他的病例保护得很好,帝都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难道说布父走了官方的路子,把档案调出来了?

  布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一级精神类疾病啊,难道你不敢承认吗,疯子?”

  应该该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他居然真的知道?!

  “伯父,你真打算把我的病公之于众?”应该该慢慢放下茶杯问,依旧是一脸淡定。

  “哼,怕了吧!我不仅要公之于众,我还要让布兑远离你这个未来的疯子!”布父说。

  疯子。

  “您调查我的手段并不光彩吧?”应该该靠近与布父对视,他觉得自己现在冷静得可以动一场精密的手术,“要是你把这件事广而告之,会不会有人怀疑你消息的来源,要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把体制内那位牵扯进来可怎么办呢?”

  布父调查的手段确实不光彩,甚至还走了好几个人的关系,算得上是灰色地带的违法行为。

  “小子,你敢威胁我?!”

  应该该的话又把布父点炸了,只见他手臂一扬,将自己杯中的茶水泼向应该该!

  早有所准备的应该该灵活躲开,一滴水也没沾上,起身时还不忘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温水杯。

  布父杯中的茶叶就这样泼到了真皮沙发上,应该该有些心疼,端着水杯思索到底是泼回去还是不泼回去。

  应该该的脾气很好,通常不会发怒。他唯一的死穴就是感知迟缓症,妈妈曾经说过,利用他的病来做文章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下手一定不要留情,但眼前这个人是布兑的父亲……

  就在应该该犹豫期间,布父喊了他好几声,应该该全无反应。

  被忽略的布父彻底怒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想要追着应该该打,常年锻炼的应该该哪里会坐以待毙,只可惜他现在还在思考要不要泼人,脑子里的单核处理器自动做出闪避动作,开始和布父秦王绕柱。

  “布老先生,你冷静一点!”

  “小少爷,往这边跑!!”

  一直在窗外看好戏的园丁连忙站出来阻拦,女佣也带着应该该四处闪躲,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十几秒之中,荒诞又可笑。

  直到杨阿姨忽然走进门,着急地问:“小少爷,外面有位女士说要见你,是否需要请进来?”

  杨阿姨很有眼力见,现在这状况根本没法放无关紧要的客人进来,既然她问了,想必就和眼前的布父有关。

  应该该点点头。

  “请进来吧。”

  杨阿姨连忙转身去请人,她真是后悔死把布父放进来了,这邪恶老登居然敢小少爷出手!

  但偏偏他是布兑的父亲,杨阿姨不能真动手,他们这些被雇佣的人夹在其中只能左右为难,帮谁都落不着好。

  又是十几秒后,大门打开,进来个身穿藏青色西服的中年女人。

  女人头发是张扬的大波浪,脚上踩着一双恨天高,美艳至极。

  是布母。

  应该该眉头一挑,比起布父,布母虽然严肃,但看上去是个正常人,能交流。

  毕竟这位女士看上去沉稳冷静又明事理,之前在果城她让布父来劝应该该,最后不了了之,她也没多加发难。

  按理来说布母没必要亲自过来,现在却和布父一前一后上门,难道说布父是私自过来的?

  布母进门后看了眼应该该,点头,然后转头僵在原地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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