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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抬头扫向花园, 发现花园里没了布兑的影子, 于是找了个借口去上卫生间。

  实则想跟着布兑上楼找人。

  应该该又不喜欢出席宴会, 布兑有很大概率把应该该留在小洋楼里,但秦化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他让手下守在小洋楼外,到傍晚应该该都没回来, 他就猜到了布兑把人藏了起来。

  藏在布家。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布大少爷。”秦化洋洋自得。

  路过二楼的一间休息室时, 他眉头一挑, 果断闭上嘴, 休息室外站定。

  他听着里面的谈话,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甚至染上了阴霾。

  休息室内,布宅的女主人文女士正在给自己补妆, 她看着镜子后面的便宜儿子,问:“那个林检是你的人?”

  布兑靠着窗向外望,从开宴开始就戴着的优雅面具不在,一脸的不耐。

  他原本想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上楼找应该该说几句话, 却半路被母亲截胡, 还问起了林渚清那个犯人家伙。

  林渚清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不仅搞秦化,还时不时给他找麻烦。

  “是我朋友,也是该该的朋友, 在跟我挣该该。”

  布兑还真没想到林渚清居然提前三年到帝都布局,就是为了给应该该出一口气。

  倘若要是该该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心软,会不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果然是妖艳小三。

  “咱们家小乖还真是有魅力,”文女士为自己补上烈焰红唇,“我猜,林检和小乖肯定关系匪浅,否则你不会这么警觉,不敢让小乖下楼和他见面。”

  知子莫若母,文女士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布兑的小九九。

  “他早年被该该的父母资助,不出意外会成为应氏职业经理人,该该的下属。他从小就跟该该绑定了关系,意图不轨,还有个秦化在虎视眈眈,我一个天降打两个竹马,这根本不公平!”布兑愤愤地说。

  凭什么林渚清和秦化都是应该该的竹马?这俩没一个好东西!

  他也要。

  “出息!”

  文女士声音压低,门外的秦化听不清,他也不想听。

  此刻的他心中又怒又怕,这半年来一直和他作对的林检居然是渚清,他从小就当成敌人的穷小子!

  秦化知道应家夫妇在培养职业经理人的事,他努力表现却偏偏不被看中,所以秦化一直仇视着幸运儿渚清。

  年幼的他只和渚清远远见过一面,没多久这个竞争对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都没读完大学。

  秦化没想到这讨人厌的小子居然还能卷土重来,甚至不知道乘上了哪条大船成了检察官,现在还在处处针对!

  秦化恨得牙痒痒,休息室两人的交流逐渐恢复正常音量。

  “……对了,您之前说的医生线索什么时候能给我?”布兑伸手向母亲讨要报酬。

  文女士直接一把把他的手拍开,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小乖他父母都找了十来年,我找起来哪有那么快?我知道你心急,肯定会尽力帮你的,最多半年就能有消息。”

  毕竟应家夫妇已经有线索了。

  “感谢。”布兑真诚到谢。

  文女士上上下下扫了布兑一眼。

  布兑警惕:“您?”

  “别多想,我只是在想你到底能不能拿下……”

  而门外的秦化已经无心听这两人的对话了,他倒退两步,一股难以言说的心慌蔓延在胸口。

  他们居然想给应该该治病?!

  秦化当机立断,转身就走,他脸色难看,夹杂着胆战心惊,像是随时会暴露作案工具的杀人犯。他下到一楼的卫生间,锁上门,手机响了,吓得秦化的手机直接丢马桶里。

  秦化黑着脸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特助说:“Boss,林检手下的人又来集团了。”

  秦化大怒,“林渚清他现在不是在宴会吗?这些人又来做什么?”

  特助回答:“嗯……做了很多,他们团队的人说要调查城西的烂尾楼工程,让我们出示文件。”

  秦化简直要气死了,不能再这么小打小闹了!

  先掐灭应该该被治愈的希望,再专心致志搞林渚清,让这小子彻底下台。

  “之前让你盯着的大夫现在在哪?”秦化问。

  对面的特助反应了两秒,“哪个大夫?”

  秦化张口就骂:“三年前让你一直盯着的人!废物,我都暗示成这样了还不懂吗?!”

  特助连忙说:“记起来了记起来了,现在他人还在国外,但他身边警戒级别太高,我们只知道大致居住的区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Boss,我需要做什么吗?”

  布兑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阴暗的光芒。

  “我记得,他好像有个孙女也在国外?”

  ……

  应该该站在阳台看到布兑消失又出现,眼中却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花园的另一扇门转出了一个男人,他身上穿着昂贵定制礼服,正和布兑不咸不淡地交流。

  是林渚清。

  林渚清的脸色有些差,像是在压着火气,和布兑聊了几句后愤然离席,过了半分钟,应该该收到了林渚清的消息。

  鸟飞回:【你现在在布宅?】

  应该该不想回答,所以全当没看见,坐在花园阴影处的林渚清脸色越来越差。

  因为他就是那个想要趁虚而入的人。

  布宅今晚举办宴会,林渚清料定应该该不会参加,他收拾得花枝招展去小洋楼拐人,却被杨阿姨告知,应该该从下午开始就没回来。

  林渚清当即想到,布兑这贱人肯定把应该该带回了布宅,于是又急急赶到布宅,在布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是布家招待不周?林检的脸色真难看。”

  身后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欠揍,林渚清都懒得回头,吐出一个字:“滚。”

  秦化却死皮赖脸坐到了林渚清的旁边,笑着问:“布兑不让你见该该?也是,毕竟他才是该该的监护人,连我都见不到呢。”

  秦化原以为林渚清在听到这句话后会更生气,却没想到林渚清的臭脸居然渐渐和缓,要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监护人?笑话。”

  秦化挑眉,他脑子一转,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让我猜猜他们的监护关系被解除了?”

  周围宾客用怪异的目光看向秦化,秦化却完全不在意,等着林渚清给他一个答案。

  林渚清反问:“和你有关系?”

  他迟早要把眼前这个人送进监狱。

  秦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声音也又嘲讽又兴奋,“布兑真这么做了?就因为他那点可笑的道德感?”

  “滚,不想我明天又带着人到你那去就滚!”林渚清赶人。

  他真烦这只嗡嗡嗡的绿头苍蝇!

  林检脾气暴躁人尽皆知,针对应氏这件事也从不藏着掖着,宾客看到和林渚清撕破脸的对象居然是秦化,顿时了然,这两人又在针锋相对,于是纷纷远离了风暴中心。

  应氏百年企业,不会短时间被检察官扳倒,但时间这一长就不一定了,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等着应氏大厦倾颓的那一天,好分食蛋糕。

  据说林检有权有势,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大人物,动不得,这波权利和金钱的斗争还未见分晓,也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宴会接近尾声,布兑陆陆续续将重要的宾客送走,阳台上,应该该百无聊赖拉上窗帘。

  索然无味。

  像个和尚。

  和尚好啊。

  应该该忽然痴痴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中有泪水一闪而过,最终归于死寂。

  他将一切感情都尘封在了冰蓝的海水里。

  沉寂。

  门被敲响,布兑问:“乖乖,在吗?”

  半分钟后,没等到回应的布兑缓缓打开大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少爷安静的睡颜。

  暗恋的人就这样乖巧躺在他曾经的床上,手边甚至还放着他中学时期的照片,布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填满了,眼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他把应该该手边的照片放到床头柜,然后转头摸应该该的头发,心脏砰砰跳。

  应该该看上去似乎是睡熟了,一天的辛苦奔波还熬到这么晚,布兑轻声说:“辛苦了,我带你回家。”

  他不打算和应该该留宿,今晚要是今晚住在布宅,以文女士的手段,他们两个这周都不一定能够离开。

  布兑去阳台给司机打电话,应该该悄咪咪将眼睛张开一条缝,欣赏布兑月光下挺直的背影。布大少爷腰细腿长人还帅,只是看一眼少一眼。

  唉。

  生活不易,该该叹气。

  宅子里的宾客走得寥寥无几,花园里的人群也散开,只留佣人打扫卫生。

  布兑和司机确定了位置和安全,转身,应该该连忙闭眼装作熟睡。

  布兑提前打开了卧室门,让佣人噤声开路,然后转回房小心翼翼地抱起应该该。

  大厅清场,佣人们打扫卫生的动作放缓,文女士倚在在沙发上喝醒酒汤,见到他们下来只是点点头。

  她也没指望这俩人能留在布宅,年轻人喜欢住在外面很好,每个月见一面就行。

  至于布兑的父亲?

  也许宴会还没过半,文女士就嫌他碍事就把他关起来了,免得破坏气氛。

  布兑已经习惯了,和母亲打了招呼后,他抱着应该该出门。

  花园里的夜风缓缓吹拂,把布兑身上的香水味和酒味吹入鼻腔,应该该贪恋这令人安心的味道,心却越来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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